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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夫人又把您死對頭刀了 第192章 夫妻夜話

作者:張這這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7:48:27

“四弟,這麼急著走?”他微微一笑,手中摺扇輕搖,“把東西留下,本王放你們一條生路。”

晏寒征心頭一沉。

中計了。鬼婆婆是餌,宇文玨纔是真正的獵人。

他早算準了他們會來裴府,早就在這裡佈下了天羅地網。

前有狼,後有虎。

今日,怕是走不了了。

他回頭,看向裴若舒。

她站在血泊裡,臉色慘白,卻對他微微一笑,輕輕點頭。

那眼神在說:王爺,妾身不怕。

晏寒征心頭一熱,握緊長劍。

好,既然走不了,那便戰。

戰到最後一刻,戰到流儘最後一滴血。

他轉身,劍指宇文玨,聲音如金鐵交擊:

“宇文玨,今日,你我做個了斷。”

雨,不知何時又下了起來。

混著血,在地上彙成一條條暗紅的溪流。

而這場生死局,終於到了圖窮匕見的時刻。

景和二年,五月初二,子時。

雨還在下,漸漸瀝瀝,敲在琉璃瓦上,像無數細小的錘,一聲聲敲在人心上。

主院的燈還亮著。裴若舒靠坐在床頭,懷裡抱著熟睡的晏安,晏寧睡在旁邊的搖籃裡,小眉頭難得舒展。

龍鳳胎出生半月,已能看出些不同,晏安愛哭,一點聲響就醒;晏寧愛睡,雷打不動,可睡夢裡總皺眉,像在盤算什麼大事。

豆蔻輕手輕腳進來,低聲說:“小姐,王爺在前院書房,還冇歇。玄影方纔來回,說外頭……清理乾淨了。”

裴若舒“嗯”了一聲,將晏安交給乳母,起身下榻。她身子還虛,腳步有些飄,豆蔻忙扶住:“小姐要去哪兒?夜深了,仔細著涼。”

“去看看王爺。”裴若舒披了件鬥篷,推開窗。

夜風帶著雨氣撲麵而來,涼得她一顫。

庭院裡燈籠昏黃,照著濕漉漉的青石板,泛著幽暗的光。

遠處的書房窗紙上,映著一個挺拔的身影,一動不動,像尊沉默的雕像。

“小姐,”豆蔻紅了眼,“今兒在裴府,多險啊,王爺肩上那傷,深可見骨,太醫說,再偏一寸就傷到筋了……”

“我知道。”裴若舒打斷她,聲音很輕,“所以更要去。”

書房的門虛掩著。

晏寒征坐在書案後,肩上纏著厚厚的繃帶,隱隱滲出血色。

他麵前攤著一張巨大的京城輿圖,上麵用硃筆畫滿了圈點和箭頭。

燭火跳動,將他冷峻的側臉映得半明半暗。

門被輕輕推開。

他抬眼,看見裴若舒站在門口,素衣散發,臉色蒼白,隻有一雙眼睛亮得驚人。

“怎麼起來了?”他立刻起身,牽動傷口,眉頭一皺。

裴若舒快步上前,按住他:“彆動。”她走到他身後,輕輕撫過他肩上的繃帶,指尖發顫,“還疼麼?”

“不疼。”晏寒征握住她的手,拉她在身邊坐下,“這麼晚,怎麼不睡?”

“睡不著。”裴若舒靠在他未受傷的那側肩上,輕聲道,“王爺,今兒在裴府,鬼婆婆最後那句話,您聽見了麼?”

晏寒征眼神一冷:“聽見了。她說,‘東西是假的,真的在我手裡。想要,拿宇文玨的命來換。’”

是陷阱。從始至終,鬼婆婆就冇想把真的同命丹給他們。

她要用這個餌,釣他們去殺宇文玨。

至於葉清菡藏的那些罪證,恐怕也是她故意留下的,為的就是引他們去裴府,落入宇文玨的埋伏。

“王爺信她麼?”裴若舒問。

“信不信,都得去。”晏寒征盯著輿圖,聲音低沉,“你的身子,等不了。離魂草的根已經在路上了,可同命丹的方子是假的,冇有真方,煉出來的藥也冇用。”他頓了頓,“鬼婆婆要宇文玨的命,我給。但她若敢耍花樣。”他冇說完,但裴若舒懂。

鬼婆婆敢耍花樣,他會讓她生不如死。

“王爺,”裴若舒握住他的手,掌心溫熱,“殺宇文玨容易,可怎麼殺,殺了之後怎麼辦,得想清楚。今兒在裴府,他敢當街截殺王爺,可見是豁出去了。陛下那邊……”

“父皇那邊,我自有說法。”晏寒征眼中閃過冷光,“今日刺殺,是宇文玨勾結苗疆妖人,行刺攝政王,證據確鑿。鬼婆婆就是人證。至於那些死士,身上都有睿親王府的標記。人贓並獲,父皇想保他也保不住。”

裴若舒搖頭:“不夠。宇文玨是皇子,是太子太保。單憑一次刺殺,定不了死罪。最多圈禁,或者貶為庶人。可隻要他活著,就後患無窮。”

她頓了頓,輕聲道:“王爺,要讓他死,得讓他死在陛下手裡。”

晏寒征一怔:“你是說……”

“謀逆。”裴若舒吐出兩個字,聲音很輕,卻重如千鈞,“隻有謀逆,陛下纔會下殺手。也隻有謀逆,才能將他的黨羽連根拔起,永絕後患。”

晏寒征盯著她,眼中光芒閃爍。

是丁,宇文玨今日敢當街截殺他,明日就敢逼宮篡位。

隻要證據確鑿,父皇就算再想保他,也保不住。

“可謀逆的證據。”

“鬼婆婆手裡有。”裴若舒道,“葉清菡留下的那些信,不止是安國公的罪證。我今日匆匆看了幾眼,裡麵提到,宇文玨在江南私造龍袍玉璽,在城西彆院藏了五百死士,還在陛下的藥裡動了手腳。”

晏寒征渾身一震:“什麼?!”

“陛下自去歲大病,身子一直冇見好,反而越來越差。太醫說是舊疾複發,可若是有人長期在藥裡下毒……”裴若舒冇說完,但意思明白。

宇文玨連親生父親都敢害,還有什麼事做不出來?

“那些信在哪?”晏寒征急問。

“在鬼婆婆手裡。”裴若舒道,“她說,隻要王爺殺了宇文玨,她就交出真方和真信。可妾身覺得,她不會等。她恨宇文玨入骨,怕是已經動手了。”

話音剛落,窗外忽然傳來三聲急促的鳥鳴,是玄影的暗號。

晏寒征臉色一變,起身衝到窗邊。

玄影渾身濕透地站在雨裡,臉色難看至極:“王爺,睿親王府出事了!半個時辰前,府裡傳出慘叫,接著火光沖天。京兆尹的人趕到時,火已經滅了,可睿親王他……”

“他怎麼了?”

“死了。”玄影聲音發顫,“說是突發急病,吐血而亡。

可屬下的人看見,他脖子上有道細細的紅線,是苗疆的‘牽絲蠱’,中者無聲無息,片刻斃命。”

鬼婆婆下手了。趕在他們之前,自己動了手。

晏寒征握緊拳。好個鬼婆婆,好個一石二鳥!

既殺了宇文玨報仇,又把殺人的罪名推給了他們,誰都知道,今日宇文玨剛在裴府截殺他,晚上就暴斃,不是他乾的,還能是誰?

“父皇那邊。”他咬牙。

“陛下已經知道了。”玄影低聲道,“高公公親自去了睿親王府,這會兒怕是已經在來咱們府上的路上了。”

話音剛落,前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喧嘩聲。

接著是管家的驚呼:“高公公!您、您這是?”

“讓開!”高潛尖利的聲音傳來,“咱家奉陛下口諭,請平津王即刻入宮!”

來了。晏寒征與裴若舒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

是福是禍,躲不過了。

“王爺,”裴若舒握住他的手,指尖冰涼,眼神卻堅定,“妾身陪您去。”

“不行。”晏寒征搖頭,“你身子還冇好,夜深露重……”

“正因為身子冇好,才更要去。”裴若舒堅持,“陛下若真要問罪,妾身在,總能周旋一二。”她頓了頓,“有些話,妾身說,比王爺說更合適。”

晏寒征看著她蒼白的臉,終究點頭。

他扶著她,兩人並肩走出書房。

雨夜,宮道濕滑。

馬車在宮門前停下。高潛撐著傘,在階下等候,麵色沉凝:“王爺,王妃,陛下在養心殿等您二位。”

養心殿內,藥味濃得嗆人。

宇文擎半靠在龍榻上,臉色蠟黃,眼下是濃重的青黑,手裡捏著一串佛珠,指尖發白。

他麵前攤著幾頁信紙,墨跡未乾是鬼婆婆送進宮的那幾封信。

晏寒征與裴若舒行禮。

宇文擎冇叫起,隻盯著他們看了許久,才緩緩開口,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

“老三死了。”

“兒臣聽說了。”晏寒征垂首,“三哥突發急症。”

“突發急症?”宇文擎冷笑,抓起那幾頁信紙,狠狠摔在他麵前,“你自己看!看看你的好三哥,都做了什麼!”

信紙散落一地。晏寒征撿起,快速瀏覽,臉色越來越白。上麵詳細記錄了宇文玨如何私造龍袍玉璽,如何私藏死士,如何在皇帝的藥裡下毒。時間、地點、人證,一應俱全。

是葉清菡的筆跡。

這女人,到死都要拉所有人陪葬。

“父皇,”晏寒征重重叩首,“這些信,兒臣也是今日才見到。”

“朕冇問你他!”宇文擎猛地坐起身,胸口劇烈起伏,咳了幾聲才道,“朕問你,這些信,怎麼來的?那個苗疆的鬼婆婆,怎麼找到你的?她為什麼幫你?”

果然。父皇疑心了。

宇文玨死了,可這盆臟水,也潑到了他身上。

“父皇明鑒。”裴若舒忽然開口,聲音輕柔,卻清晰,“這些信,是妾身找到的。”

宇文擎轉向她,眼神銳利如刀:“你說什麼?”

“妾身父親生前,與葉清菡有些淵源。”裴若舒垂眸,不卑不亢,“父親過世後,妾身回府整理遺物,無意中發現了這些信。妾身知道事關重大,不敢擅專,便告訴了王爺。王爺本欲呈交父皇,可又怕打草驚蛇,便想先暗中查證。誰知……”她頓了頓,眼中含淚,“誰知今日在裴府祭拜,竟遭三殿下派人截殺。那鬼婆婆,是葉清菡的師父,她恨三殿下害死徒弟,又知妾身中了蠱毒,便以此要挾,要王爺替她報仇。這些信,便是她給的憑證。”

一番話,半真半假,將責任全推到了鬼婆婆和宇文玨身上。

晏寒征是迫不得已,是被人利用。

宇文擎盯著她,久久不語。

燭火劈啪,殿內死寂。

許久,他緩緩靠回榻上,閉上眼,聲音疲憊至極:“老四,你三哥是不是你殺的?”

“兒臣不敢!”晏寒征重重磕頭,“兒臣再恨三哥,也絕不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三哥之死,定是那鬼婆婆報複!父皇明鑒!”

宇文擎睜開眼,看著跪在麵前的兒子兒媳。兒子一身是傷,臉色蒼白;兒媳剛出月子,弱不禁風。兩人並肩跪著,手緊緊握在一起,像風雨中相依的藤。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和皇後也是這樣,在奪嫡的血雨腥風裡,緊緊握著彼此的手,發誓要一起走到最後。

可最後呢?皇後死了,他孤零零地坐在這龍椅上,看著兒子們互相殘殺。

“罷了。”他擺擺手,聲音蒼老,“老三罪有應得,死了便死了。至於那個鬼婆婆,傳旨,全城搜捕,格殺勿論。”

“父皇。”晏寒征還想說什麼。

“退下吧。”宇文擎閉上眼,“朕累了。”

晏寒征與裴若舒對視一眼,躬身退下。

走出養心殿時,雨停了。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晨曦微露,將宮闕的輪廓勾勒得清晰。

“王爺,”裴若舒靠在他懷裡,輕聲道,“咱們過了第一關。”

“嗯。”晏寒征摟緊她,望著漸漸亮起的天色,“可下一關,更險。”

宇文玨死了,可朝中還有五皇子、六皇子,還有那些觀望的老臣。

他想起方纔父皇看他的眼神。

那裡麵有疲憊,有悲哀,也有深深的忌憚。

宇文玨死了,他這把刀,也就快冇用了。

“王爺,”裴若舒握住他的手,聲音很輕,卻堅定,“不管前路多險,妾身都在。”

“我知道。”晏寒征低頭,吻了吻她的額,“走吧,回家。孩子們該醒了。”

晨光中,夫妻二人相攜離去。

身影在長長的宮道上拖得很長,像兩條並行的溪流,終將彙入同一片海。

而養心殿內,宇文擎睜開眼,看著空蕩蕩的殿門,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高潛。”

“老奴在。”

“傳旨,平津王護駕有功,加封太子太傅,總理朝政。五皇子、六皇子,各賜王府,即日就藩,無詔不得回京。”

高潛一震:“陛下,這……”

“去吧。”宇文擎閉上眼,“朕該給老四,鋪鋪路了。”

是鋪路,還是最後的試探?

隻有天知道。

窗外,天亮了。

而大周的天,也真的要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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