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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夫人又把您死對頭刀了 第191章 錦衣玉冠

作者:張這這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7:48:27

“王爺信她麼?”聽完,她輕聲問。

“我不得不信。”晏寒征握緊她的手,“我不能拿你的命去賭。”

裴若舒沉默良久,忽然笑了,那笑很淡,卻有種奇異的力量:“那就信吧。既然有路,咱們就走。半年時間,足夠了。”

她頓了頓,看著晏寒征:“隻是王爺,鬼婆婆要三殿下的命,是私仇。可咱們要對付他,不能隻為私仇。得有個名正言順的理由,得讓陛下,讓天下人,都看見他該死。”

晏寒征看著她沉靜的眉眼,心頭漸定。

是啊,他的若舒總是這樣,越是絕境,越是冷靜。

“王爺,”裴若舒靠進他懷裡,輕聲道,“葉清菡把東西藏在裴府,是算準了咱們會去。那裡現在空著,正好行事。明日,咱們就去一趟。有些舊賬,也該清一清了。”

窗外的雨聲漸密。夫妻二人相擁而坐,在這風雨飄搖的夜裡,靜靜規劃著未來的每一步。

半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足夠讓該死的人死,讓該活的人活。

也足夠,讓這大周的江山,換個顏色。

夜色如墨,雨聲如訴。

而一場真正的生死博弈,纔剛剛拉開序幕。

景和二年,五月初一,夜。

平津王府主院的燈一直亮到三更。

窗外是死寂的黑暗,連蟲鳴都歇了,隻有遠處巡更的梆子聲,一下,兩下,敲在人心上。

晏寒征坐在書案後,麵前的密報堆了半尺高。

最上麵一份是江南來的,說鬼婆婆要的那味“離魂草”的根,長在苗疆瘴癘之地的懸崖上,三年一開花,五年一結果,如今正是結果的時候。

但那裡是生苗的地盤,漢人進去,十死無生。

下麵一份是玄影從睿親王府探來的宇文玨這幾日頻繁會見幾位老將,都是當年跟著安國公打過仗的。

他們在密謀什麼,不言而喻。

再下麵,是今日早朝的記錄。

幾個禦史又上摺子彈劾他“擁兵自重”,話裡話外暗示他有不臣之心。

宇文玨在旁溫聲勸解,字字句句卻都在火上澆油。皇帝冇說話,隻看了他一眼,那眼神。

晏寒征閉上眼。那眼神他太熟悉了,是審視,是猜忌,是帝王對權臣最深的恐懼。

當年父皇看安國公,就是這樣的眼神。

不,不對。父皇看安國公時,眼裡還有幾分君臣情分。

可看他時,隻有冰冷的權衡。

因為他是兒子。兒子長大了,能乾了,能救駕,也能奪位。

“王爺。”

裴若舒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她披著件素白鬥篷,長髮未綰,臉色在燈下白得透明,像一碰就碎的瓷。

她剛出月子,身子還虛,走幾步就喘,卻還是來了。

“怎麼起來了?”晏寒征起身,扶她在榻上坐下,握她的手,冰涼。

“睡不著。”裴若舒靠在他肩上,輕聲道,“王爺在看什麼?”

晏寒征將密報推到她麵前。裴若舒一一看過,臉色越來越白,最後閉上眼睛,長長歎了口氣。

“半年,”她睜開眼,看著晏寒征,“鬼婆婆說,我隻有半年時間。王爺,咱們的時間不多了。”

“我知道。”晏寒征將她摟進懷裡,手臂收得很緊,“離魂草的根,我會派人去取。苗疆再險,我也會拿到。”

“不光是離魂草。”裴若舒搖頭,“鬼婆婆要三殿下的命,這是交易。可就算殺了三殿下,我體內的蠱毒解了,咱們的處境就會好麼?”她抬眼看他,目光清淩淩的,“陛下忌憚王爺,不是一日兩日了。三殿下在,陛下用他來製衡王爺;三殿下不在了,陛下就會找彆人,或者……直接對王爺下手。”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王爺,咱們冇有退路了。”

晏寒征渾身一震。他當然知道冇有退路。

從他被封攝政王那天起,從他在宮變之夜力挽狂瀾那天起,從他手握重兵、權傾朝野那天起,他就冇有退路了。

可知道是一回事,真正麵對是另一回事。

“若舒,”他啞聲道,“如果我是說如果,我走那條路,你會不會?”

“會。”裴若舒截斷他,語氣平靜,卻斬釘截鐵,“王爺走哪條路,妾身就走哪條路。王爺生,妾身生;王爺死,妾身死。”她握住他的手,貼在自己心口,“隻是王爺,那條路太險了。一步踏錯,就是萬丈深淵。咱們死了不要緊,可安兒和寧兒還小……”

“他們不會有事。”晏寒征反握住她的手,眼中閃過決絕的光,“我會給他們一個天下,一個再也冇人能傷害他們的天下。”

這話太重,重得像誓言,也像詛咒。

裴若舒看著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那笑裡有淚光,也有孤注一擲的瘋狂。

“好。”她輕聲道,“既然王爺決定了,妾身就陪王爺賭這一把。隻是王爺,咱們得好好謀劃。這條路,不能走錯一步。”

她起身,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白紙,提筆蘸墨。

筆是狼毫,墨是鬆煙,落在紙上,一筆一劃,力透紙背。

“天時、地利、人和。”

她寫下六個字,抬頭看晏寒征:“王爺,咱們現在缺什麼?”

晏寒征走到她身邊,看著那六個字,緩緩道:“天時,陛下年邁多病,朝局動盪,這是咱們的機會。地利,北疆軍權在我手,京畿大營半數將領是我舊部,這是咱們的根基。人和……”他頓了頓,“朝中老臣多觀望,清流文士多依附老三,咱們缺的,是人心。”

“是名分。”裴若舒接道,“王爺是攝政王,是臣。要走到那一步,需要一個大義名分。清君側?靖國難?”她冇說完,但意思明白。

自古奪嫡,總要有個說得過去的理由。

否則就是謀逆,是亂臣賊子。

“陛下對王爺的忌憚,就是咱們的名分。”裴若舒筆尖在“天時”上點了點,“王爺可還記得,當年太宗皇帝是如何登基的?”

“玄武門之變。”晏寒征眼神一凜。

“是。”裴若舒點頭,“太宗皇帝也是被逼到絕路,才走了那一步。如今王爺的處境,與當年太宗何異?兄弟相逼,父皇猜忌,步步殺機。王爺再退,退到哪裡去?退到妻兒的屍首旁麼?”

這話太狠,像刀子紮進心窩。

晏寒征握緊拳,眼中最後一絲猶豫也燒儘了。

“你說得對。”他緩緩道,“退無可退,唯有前進。”他盯著那張紙,“天時地利,咱們都有了。缺的人和……就靠這個來補。”

他從懷中取出鬼婆婆給的布包,打開,裡麵是那枚生了綠鏽的銅鑰匙。“葉清菡把東西藏在裴府,是算準了咱們會去。明日,咱們就去一趟。有些舊賬,也該清一清了。”

“王爺,”裴若舒握住他的手,“裴府如今是空宅,但難保冇有眼睛盯著。要去,就得有個名目。”

“名目?”晏寒征冷笑,“王妃思念亡父,回府祭拜,這個名目夠不夠?”

裴若舒一愣,隨即明白過來。她父親裴承安剛過世不久,她回去祭拜,天經地義。誰也挑不出錯。

隻是這祭拜是假,尋物是真。若被人發現……

“王爺想好了?”她輕聲問。

“想好了。”晏寒征將她摟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發頂,“明日一早,我就遞摺子,說陪你回府祭拜。陛下不會攔,也攔不住。”他頓了頓,“至於那些眼睛正好看看,都有誰在盯著咱們。”

翌日,平津王府的馬車駛出府門。

訊息如風般傳遍京城。睿親王府,宇文玨接到密報,眉頭緊鎖:“回裴府祭拜?老四搞什麼鬼?”

杜若明低聲道:“裴府如今是空宅,他們去那裡,定有所圖。殿下,要不要派人。”

“派,當然要派。”宇文玨冷笑,“但彆靠太近,老四狡猾,彆著了他的道。讓人在外圍盯著,看他們進去做什麼,見了誰,拿了什麼。”他頓了頓,“還有,去告訴鬼婆婆,就說……她要的東西,在裴府。”

“殿下,真要告訴她?萬一她拿到東西,翻臉不認人。”

“她不敢。”宇文玨把玩著玉扳指,“同命丹的方子在我手裡,她若想救裴若舒,就得聽我的。去辦吧。”

裴府,朱門緊閉,銅環生鏽。

裴若舒站在門前,看著匾額上“裴府”兩個鎏金大字,心頭湧起難言的滋味。

這是她從小長大的地方,有她最快樂的童年,也有最深的傷痛。

如今父親死了,葉清菡死了,這宅子空了,像座巨大的墳墓。

晏寒征扶著她下了馬車。玄影帶人上前,悄無聲息地控製了四周街道,將可能窺探的眼睛都擋在百步外。

門開了,是看守的老仆福伯。見是裴若舒,老淚縱橫:“大小姐您、您回來了。”

“福伯,”裴若舒眼眶微紅,“我來給父親上炷香。”

“哎,哎,老奴這就去準備。”福伯顫巍巍地去了。

晏寒征扶著她走進大門。庭院深深,草木荒蕪,昔日的繁華隻剩一院寂寥。兩人徑直去了裴承安生前的書房,葉清菡藏東西,最可能的地方就是這裡。

書房裡積了厚厚的灰。裴若舒走到書案後,看著牆上那幅《江山萬裡圖》是父親最愛的畫,當年掛在最顯眼的位置。她伸手,輕輕撫過畫軸,指尖在某個地方頓了頓。

“在這裡。”她低聲道。

晏寒征上前,仔細檢視。

畫軸是空心的,介麵處有極細微的縫隙。

他用力一擰,“哢”的一聲輕響,畫軸裂開,裡麵掉出個油紙包。

打開,裡麵是幾頁發黃的信紙,和一個小瓷瓶。

信是葉清菡的筆跡,上麵詳細記錄了當年戶部虧空案的實據,還有安國公走私軍械的賬目。瓷瓶裡,是幾枚赤紅的藥丸,正是“同命丹”。

“她果然藏在這裡。”裴若舒拿起信,快速瀏覽,臉色越來越白,“這些罪證若遞上去,安國公死十次都不夠。”

“因為她想留一手。”晏寒征接過信,眼神冰冷,“這些罪證能扳倒安國公,也能扳倒老三。她留著,是想等必要時,用來保命,或者換條生路。”

可惜她冇等到。

葉清菡到死都不知道,她藏的這些寶貝,最終會落到仇人手裡。

“王爺,”裴若舒拿起那個瓷瓶,搖了搖,裡麵隻有三枚藥丸,“隻有三顆。鬼婆婆說,要解蠱毒,需連服七日。不夠。”

“那就讓她再煉。”晏寒征將東西收好,“有方子,有離魂草的根,她能煉一次,就能煉第二次。”他頓了頓,眼中閃過殺意,“至於她肯不肯就由不得她了。”

正說著,外頭忽然傳來玄影急促的聲音:“王爺!有刺客!”

話音未落,窗紙破裂,數支弩箭疾射而入!

晏寒征一把將裴若舒護在身後,拔劍格擋。“噹噹”數聲,箭矢被擊落,但緊接著,更多的黑衣人破窗而入,刀光如雪,直撲二人!

是死士!招招致命,不要命地攻來。

晏寒征護著裴若舒,邊戰邊退,但對方人數太多,很快將兩人逼到牆角。

“王爺小心!”裴若舒驚呼。一個黑衣人從梁上撲下,手中短刃直刺晏寒征後心!

電光石火間,一道黑影從門外掠入,手中長劍如虹,瞬間刺穿那黑衣人咽喉!是玄影!他帶人殺到了!

書房裡頓時亂成一團。刀劍相擊,血肉橫飛。晏寒征將裴若舒護在身後,手中長劍翻飛,每一劍都帶走一條人命。

但對方人數太多,殺之不儘。

“走!”他低喝一聲,護著裴若舒朝門口衝去。

玄影帶人斷後,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

剛衝出書房,迎麵又是一波箭雨!

晏寒征將裴若舒撲倒在地,用身體護住她。

箭矢擦著他的肩頭飛過,帶出一串血珠。

“王爺!”裴若舒急道。

“冇事!”晏寒征咬牙起身,拉著她繼續朝外衝。

庭院裡已是屍橫遍地,王府侍衛和黑衣人混戰在一起,血染紅了青石板。

眼看就要衝到二門,牆頭忽然響起一聲尖嘯。

緊接著,一個佝僂的身影如鬼魅般飄落,手中柺杖一點,直刺晏寒征眉心!

是鬼婆婆!

晏寒征舉劍格擋,“當”的一聲巨響,震得他虎口發麻。鬼婆婆招式詭異,柺杖如毒蛇吐信,招招致命。晏寒征護著裴若舒,施展不開,幾招下來,身上已添了幾道傷口。

“把東西交出來!”鬼婆婆嘶聲道,“否則,你們今天都得死在這裡!”

“休想!”晏寒征咬牙,一劍逼退她,對玄影喝道,“帶王妃先走!”

“我不走!”裴若舒抓住他的手。

“走!”晏寒征推開她,轉身迎上鬼婆婆。

兩人戰在一處,劍光杖影,快得看不清。

玄影一咬牙,拉起裴若舒就朝外衝。

幾個黑衣人想攔,被他揮劍砍倒。眼看就要衝出大門,斜刺裡忽然又殺出一隊人馬,當先一人錦衣玉冠,麵容溫雅,眼神卻冰冷如毒蛇。

是宇文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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