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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夫人又把您死對頭刀了 第187章 孕育希望

作者:張這這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7:48:27

景和二年,三月初三,上巳節。

平津王府後園的桃花開得正盛,粉雲似的壓滿枝頭。

裴若舒扶著豆蔻的手,在桃林裡慢慢走。

孕肚已高高隆起,算算日子,再有兩個月就該生了。

陽光透過花枝灑在她臉上,暖融融的,驅散了連日的春寒。

“小姐慢些,”豆蔻小心翼翼地攙著她,“昨兒夜裡還咳呢,今兒就出來走,仔細著涼。”

“躺久了骨頭酸,走幾步不妨事。”裴若舒停下,仰頭看一株開得特彆好的桃樹。

花瓣被風一吹,簌簌落下,有幾片沾在她肩頭,粉的,像胭脂。

她伸手想去拂,腹中忽然一陣劇痛,像有什麼狠狠踢了一腳,痛得她悶哼一聲,彎下腰去。

“小姐!”豆蔻嚇得臉都白了。

痛感來得快,去得也快。

裴若舒緩過氣,直起身,手撫在腹側,那裡還在一跳一跳地動。

是孩子在踢她。

這幾日胎動格外頻繁,有時半夜都能被踢醒。

龍婆說,是孩子健壯,是好事。

可不知怎的,她心裡總有些不安。

像有什麼東西懸在頭頂,搖搖欲墜。

“回屋吧。”她輕聲說。

主院裡,晏寒征剛從宮中回來,正對著一封密信出神。

信是玄影從江南送回的,隻有寥寥數語:“安國公舊部異動,似與漕運有關。三殿下門人頻現碼頭。”

他盯著“漕運”二字,眼神漸冷。父皇將江南鹽稅案交給戶部,宇文玨便趁機把手伸進了漕運。漕運是南北命脈,若被宇文玨掌控。

“王爺。”裴若舒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晏寒征立刻將信收起,起身迎上去,扶她在榻上坐下:“怎麼出去了?臉色不太好。”

“方纔在園子裡,孩子踢得厲害。”裴若舒靠在他肩上,閉著眼,“王爺,我這幾日心裡總不踏實,像是要出什麼事。”

晏寒征握緊她的手:“彆瞎想。有我在,你和孩子都不會有事。”

“不是瞎想。”裴若舒睜開眼,看著他,“葉清菡死前見過三殿下,給了他一些東西。那些東西……怕是遲早要派上用場。”

“你是說安國公的賬本?”

“不止。”裴若舒搖頭,“葉清菡在裴府那些年,知道的遠不止安國公的事。我父親……我父親當年在戶部時,有些舊賬。”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我隱約記得,葉清菡曾偷偷翻過父親的書房。”

晏寒征心頭一緊。裴承安在戶部多年,經手的賬目無數,若真有什麼把柄落在葉清菡手裡,又被宇文玨拿到。

“王爺不必慌,”裴若舒握住他的手,指尖冰涼卻穩,“我父親為人謹慎,縱有疏漏,也必已抹平。隻是三殿下若真拿這個做文章,難免要牽連裴家舊人。我雖與父親斷了來往,可那些叔伯。”

她冇說完,但晏寒征懂。

朝堂之上,牽一髮而動全身。

宇文玨若真用裴家舊賬攻訐,即便傷不到他們,也能讓朝中與裴家有舊的官員人人自危,倒向他那邊。

“放心,”晏寒征將她攬進懷裡,“我會讓玄影盯著。至於裴家舊人能保的,我會保。”

裴若舒靠在他胸前,聽著他沉穩的心跳,漸漸平靜下來。

窗外的桃花開得熱烈,可她的心,卻像浸在冰水裡。

是夜,驟雨忽至。

豆大的雨點砸在琉璃瓦上,劈啪作響,像千軍萬馬在屋頂奔騰。

裴若舒被雷聲驚醒,心口突突直跳,渾身冷汗涔涔。

她坐起身,撫著肚子,孩子也在動,一下,兩下,踢得很急。

“小姐,怎麼了?”守夜的豆蔻急忙掌燈。

“心裡慌。”裴若舒喘著氣,“去請龍婆來。”

龍婆來得很快,診過脈,眉頭緊鎖:“脈象浮急,胎氣大動。王妃近日可受過驚嚇?”

裴若舒搖頭。她這幾日連院門都少出,何來驚嚇?

“那便是心緒不寧,驚了胎神。”龍婆取出銀針,在裴若舒手上幾處穴位紮下,“老身先替您穩一穩。隻是這心病還需心藥醫,王妃須得放寬心,否則……”

她冇說完,但意思明白。裴若舒閉上眼,強迫自己深呼吸。

可一閉眼,眼前就閃過葉清菡臨死前那張癲狂的臉,閃過父親枯槁的屍身,閃過安國公那雙深不見底的眼。

忽然,腹中又是一陣劇痛。

這次比白天更甚,像有隻手在腹中撕扯。

她慘叫一聲,蜷起身子,冷汗瞬間濕透了中衣。

“小姐!”豆蔻哭喊。

龍婆臉色大變,急聲道:“快!去請孫太醫!王妃怕是要早產!”

風雨交加,平津王府燈火通明。

產房裡,裴若舒的呻吟一聲高過一聲,混著雷聲雨聲,淒厲得讓人心顫。

晏寒征被攔在門外,拳頭捏得死緊,指甲陷進掌心,滲出血來。

孫太醫和龍婆在裡麵忙碌,穩婆的催促聲、器具碰撞聲、還有裴若舒壓抑的痛呼,每一聲都像刀子在剮他的心。

“王爺!”玄影渾身濕透地衝進來,壓低聲音,“宮裡出事了!安國公連夜進宮,呈上一本賬冊,說是裴太保生前留下的,記錄著戶部二十年虧空,涉及王爺嶽家舊部!”

晏寒征腦子裡“嗡”的一聲,猛地轉頭:“什麼?!”

“陛下震怒,已下旨鎖拿三位戶部舊臣,都是與裴家交好的。”玄影聲音發顫,“三殿下在旁,說此事恐與王爺有關,求陛下徹查。”

好個宇文玨!好個一石二鳥!既除了安國公這個隱患,又借裴家舊賬將火燒到他身上!

產房裡忽然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接著是穩婆的驚呼:“血!好多血!”

晏寒征眼前一黑,險些栽倒。

他一把推開攔門的婆子,衝進產房。

濃重的血腥味撲麵而來。

裴若舒躺在產床上,身下已被血浸透,臉色白得像紙,眼神渙散,隻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她還活著。

孫太醫正在施針,龍婆端著藥碗,手抖得厲害。

“若舒。”晏寒征撲到床邊,握住她冰冷的手。

裴若舒睜開眼,看清是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卻湧出一口血。她張了張嘴,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孩子,保孩子。”

“不!我要你活著!”晏寒征嘶吼,眼淚砸在她手上,“你和孩子,我都要!”

裴若舒搖搖頭,眼神漸漸渙散。

她用力抬起手,想摸他的臉,手抬到一半,無力地垂落。

“王妃!”龍婆驚呼,銀針急刺。

孫太醫頹然收手,老淚縱橫:“王爺,老臣無能,血崩之勢,止不住了。”

晏寒征渾身血液都涼了。他緊緊抱著裴若舒,像要將她揉進骨血裡:“不準死!裴若舒,我不準你死!你答應過我,要陪我一輩子的!你答應過的!”

窗外的雷聲越來越響,雨越下越大。

產房裡,隻有晏寒征破碎的嘶吼,和裴若舒漸漸微弱的呼吸。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聲蒼老的歎息。

“讓開。”

一個佝僂的身影拄著柺杖,緩緩走進來。

是個老嫗,頭髮全白,臉上皺紋深得能夾死蚊子,一雙眼睛卻清亮得驚人。

她穿著粗布衣裳,臂彎挎著個破舊的藥箱。

“你是何人?!”孫太醫急道。

老嫗不理他,徑直走到床前,看了眼裴若舒的情況,從藥箱裡取出個小布包。布包打開,裡麵是幾枚長短不一的骨針,顏色暗黃,像陳年的獸骨。

“你!”龍婆瞪大眼,“你是苗疆的‘鬼婆婆’?!”

老嫗瞥她一眼,冇說話,取出一枚骨針,在燭火上烤了烤,抬手便刺向裴若舒頭頂百會穴!

“不可!”孫太醫急攔。

“想讓她死,就攔著。”老嫗聲音嘶啞,手下不停,又一針紮向裴若舒胸口膻中穴。

說來也怪,這兩針下去,裴若舒身下的血竟漸漸止住了。

她慘白的臉上,竟恢複了一絲血色。

老嫗又取出個小瓷瓶,倒出一粒赤紅的藥丸,塞進裴若舒嘴裡。

藥丸入口即化,裴若舒喉嚨動了動,竟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

“孩子……”她睜開眼,眼神清明瞭些。

“用力!”老嫗喝道,“再不用力,孩子就憋死了!”

裴若舒咬緊牙,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向下掙去。

穩婆驚喜地喊:“看見頭了!王妃,再使把勁!”

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痛楚,一聲微弱的啼哭終於響起。

“是個小郡主!”穩婆喜極而泣。

老嫗卻臉色一變,急聲道:“還有一個!”

眾人這才發現,裴若舒的肚子竟還在動。

老嫗快速下針,裴若舒再次用力,片刻,又一聲啼哭響起。

“是龍鳳胎!”穩婆聲音都在抖。

老嫗卻顧不得高興,快速在裴若舒身上紮了幾針,對龍婆道:“用我箱裡那包藥粉,化水給她灌下,能吊住一口氣。剩下的,看她的造化了。”

說完,她收起骨針,轉身就走。

“婆婆留步!”晏寒征急道,“敢問恩人高姓大名?晚輩……”

“不必。”老嫗頭也不回,“老身欠葉清菡一條命,今日還了。從此兩清。”

葉清菡?!晏寒征如遭雷擊。他看著老嫗佝僂的背影消失在雨夜中,忽然想起,葉清菡的蠱術,便是跟一個苗疆婆婆學的。

原來是她。葉清菡的師父,竟在最後關頭,救了裴若舒一命。

是諷刺,還是天意?

晏寒征來不及細想,撲到床邊。

裴若舒已昏死過去,臉色依舊慘白,但呼吸平穩了些。

兩個孩子被洗淨包好,放在她身側。

女嬰瘦小,男嬰健壯些,都閉著眼,睡得正香。

他伸手,輕輕碰了碰女兒的小臉,又碰了碰兒子。

溫熱的,柔軟的,是活生生的,他和若舒的孩子。

窗外,雨勢漸小,雷聲遠去。

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

天,終於亮了。

而一場更大的風暴,正隨著這黎明,悄然逼近。

景和二年,四月初八,穀雨。

平津王府的桃花謝了,一地殘紅混在泥水裡,被仆婦匆匆掃去。

主院裡瀰漫著濃重的藥味,混著新生嬰兒的奶香,是一種奇異的、生死交織的氣息。

裴若舒躺在拔步床上,臉色白得透明,像上好的宣紙,輕輕一碰就會碎。

龍鳳胎被安置在她身側,女兒晏安瘦小得可憐,哭聲像貓兒叫,兒子晏寧健壯些,卻總皺著眉,像在睡夢裡也在發愁。

龍婆每日三次來施針,孫太醫守在廂房隨時待命,宮裡的太醫穩婆也住進了偏院。

整個王府如臨大敵,進出的每一個人都要經過三道盤查,連送來的菜蔬都要用銀針試過。

晏寒征幾乎不眠不休。

白日處理完朝務便回府,夜裡守在裴若舒床邊,握著她的手,盯著她的臉,生怕一閉眼,她就會像煙一樣散了。

短短幾日,他眼窩深陷,下巴冒出一片青茬,隻有眼神依舊銳利,像困獸。

“王爺,”玄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外,聲音壓得極低,“有動靜了。”

書房密室。

燭火跳動,將晏寒征的影子投在牆上,拉得細長扭曲。

玄影跪在地上,手中捧著一枚小小的木牌,上麵刻著古怪的符文。

“這是在張嬤嬤房梁夾縫裡找到的。屬下查了,這是西南蠻族祭祀用的‘替身牌’,用自身精血供養,可替主人擋一次死劫。”玄影頓了頓,“張嬤嬤是家生奴,父母早亡,隻有一個弟弟,十年前走失。可屬下查到,她弟弟其實冇死,如今在江南一家鏢局當鏢師。上個月,他忽然得了一大筆錢,贖了身,在鄉下置了田產。”

晏寒征盯著那木牌,眼神冷得像冰:“誰給的錢?”

“錢莊的票根來自……睿親王府名下的鋪子。”玄影聲音更沉,“屬下順著線查,發現張嬤嬤三個月前,曾出府為她‘病重’的姑母抓藥,去的藥鋪是三殿下一個門人開的。”

“好,好個宇文玨。”晏寒征緩緩坐下,指節捏得發白,“用家生奴的至親做餌,真是好手段。他還做了什麼?”

“不止張嬤嬤。府裡負責漿洗的李婆子,她兒子欠了賭債,前日突然全還清了。管花木的老趙,他女兒許的人家,是工部一個小吏,剛升了主事。”玄影一一稟報,“這些人,或多或少,都經手過王妃的日常用度。”

晏寒征閉上眼。一張網,早已悄無聲息地撒下,而他們竟毫無察覺。

若不是若舒警覺,若不是鬼婆婆及時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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