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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夫人又把您死對頭刀了 第175章 太子的昏聵

作者:張這這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7:48:27

金鑾殿的青石地磚上,太子的冷汗滴出了一小灘水漬。

宇文銘還在發抖,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麵,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不明白,自己隻是說了幾句“該說的話”,怎麼就把父皇氣成這樣?

深入草原、犁庭掃穴,這話是他府裡新來的幕僚教的,說這樣才能顯儲君氣魄。加征賦稅是戶部一個侍郎私下遞的主意,說江南鹽稅充盈,北方三州“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他以為這是建功立業的機會,是向父皇展示自己“雄才大略”的時刻。可現在,

父皇說他“蠢”,說他“壞”,說他不配為儲君。

不配。

這兩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在他心口。

他猛地抬頭,涕淚橫流:“父皇!兒臣、兒臣是聽信了讒言,兒臣知錯了,求父皇再給兒臣一次機會。”

“滾!”皇帝抓起案上的茶盞,狠狠砸在他麵前。

瓷片四濺,混著茶葉茶水,濺了太子一臉。溫熱的,帶著龍井的清香,可太子隻覺得冷,刺骨的冷。

他連滾爬爬退出大殿,龍袍下襬拖在濕漉漉的地磚上,留下一道狼狽的水痕。

殿外大雨如注,雷聲滾滾,像在為他敲喪鐘。

退朝的鐘聲裡,百官魚貫而出,冇人說話,連眼神交流都透著小心。

幾個老臣互相攙扶著下台階,腳步比平日更慢。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尚書顫巍巍回頭,看了眼緊閉的殿門,低聲對身旁的同僚歎道:“儲位……怕是要動了。”

“慎言。”同僚壓低聲音,目光掃過不遠處正低聲交談的幾位皇子,二皇子宇文琝麵色平靜,三皇子宇文玨垂眸撫著玉扳指,四皇子晏寒征走在最後,麵無表情,彷彿這一切與他無關。

可真的無關嗎?

誰不知道,太子若廢,眼前這幾位,都有機會。

平津王府,聽風閣。

窗外的雨下得急,豆大的雨點砸在窗紙上,劈啪作響。

裴若舒剛喝完安胎藥,正靠在榻上歇息,豆蔻在旁輕輕打扇。

玄影悄無聲息地進來,低聲稟報朝堂之事。

“太子殿下提議深入草原,加征賦稅,陛下震怒,當庭斥其‘不配為儲君’,責令閉門思過。”

裴若舒緩緩睜開眼,眼底一片清明:“太子說了具體加征多少麼?”

“說了。北方三州,每畝加征三成;江南鹽稅,再提一成。”

“三成。”裴若舒輕輕重複,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他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北方三州去年才遭了旱,今春又鬨蝗,百姓鍋裡都冇米了,再加三成賦稅,是要逼人造反麼?”

豆蔻憤憤道:“太子殿下怎能如此糊塗!”

“不是糊塗,”晏寒征從門外走進來,玄色常服的下襬還沾著雨漬,“是有人想讓他糊塗。”他走到榻邊坐下,接過豆蔻遞上的熱巾帕擦了擦手,“太子身邊那幾個新來的幕僚,查過了,一個是老二的人,一個是老三的人。一個攛掇他冒進,一個慫恿他加稅。雙管齊下,生怕他不死。”

裴若舒瞭然:“所以今日這齣戲,是二殿下和三殿下聯手做的局?”

“未必是聯手,但目的一致。”晏寒征將帕子扔回盆裡,“太子倒了,他們纔有機會。隻是冇想到,父皇會當眾說出‘不配為儲君’這樣的話。這話一出口,太子的位置,就真的懸了。”

“陛下是氣急了,”裴若舒輕聲道,“但也是寒了心了。”

她想起前世,太子也是這般一步步被逼到絕境,最後“暴病而亡”。

那時她還在裴府後宅掙紮,隻隱約聽說朝堂動盪,現在身在其中,才知這平靜水麵下的暗流有多凶險。

“王爺,”她抬眼看向晏寒征,“太子若廢,接下來就是立新儲。二殿下和三殿下,必有一爭。我們……”

“我們靜觀其變。”晏寒征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父皇今日雖怒,但廢立儲君是國本大事,不會輕易決斷。太子閉門思過這段時間,纔是關鍵。老二和老三,還有那些藏在暗處的人,都會動起來。”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銳光:“我們之前‘病’著,現在,該‘好’了。有些戲,不到場,怎麼唱?”

二皇子府,密室。

宇文琝盯著手裡的密報,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密報是東宮眼線傳出來的,說太子回宮後,砸了滿屋器物,又哭又罵,最後抱著太子妃說“父皇不要我了”。

“蠢貨。”宇文琝將密報扔進炭盆,看火舌舔舐紙頁,化作灰燼,“這點風浪都經不住,也配坐在那個位置上?”

幕僚躬身道:“殿下,經此一事,陛下對太子已生厭棄。咱們是不是該……”

“該,當然該。”宇文琝起身,走到窗邊。雨小了,天邊露出一線灰白的光,“讓人把太子提議加征賦稅的事,在民間散出去。說得越詳細越好,尤其北方三州,要讓他們知道,他們的太子,要加他們三成的稅,逼他們賣兒賣女。”

“百姓若怨,必恨太子。到時殿下振臂一呼。”

“不急。”宇文琝抬手製止,“讓老三先動。他性子急,憋不了多久。等他出手,咱們再黃雀在後。”

他頓了頓,忽然想起什麼:“葉清菡那邊,有動靜麼?”

“冇有。自那日‘出府’後,再冇回來。屬下按殿下吩咐,在西跨院留了人盯著,暫無訊息。”

宇文琝眼神冷了冷。葉清菡這條毒蛇,終究是冇握住。

不過也好,少了個隱患。現在最重要的是那個位置,其他的,都可以放一放。

三皇子府,書房。

宇文玨也在看密報,看的是同一份。

但他看得更細,尤其盯著“陛下當庭斥其‘不配為儲君’”那句,反覆看了三遍。

“杜先生,”他抬頭看向對麵的清客,“你怎麼看父皇這句話?”

杜若明沉吟道:“陛下是氣極了,但未必冇有試探之意。太子是嫡長子,立儲多年,若無大過,廢之動搖國本。陛下此言,或許是想看看,朝中還有哪些人,對那個位置……有想法。”

宇文玨眯起眼:“你是說,父皇在釣魚?”

“是。”杜若明點頭,“所以殿下此時宜靜不宜動。

太子剛受斥責,若殿下立刻有所動作,落在陛下眼裡,便是‘急不可耐’‘兄弟鬩牆’。不如等二殿下先動,殿下以‘維護國本’‘兄弟和睦’為由出手,既全了名聲,又能……”

“又能摘桃子。”宇文玨接話,笑了,“先生高見。那就讓老二去當這個出頭鳥。咱們……”他頓了頓,“去給老大送點溫暖。”

“殿下的意思是……”

“太子如今閉門思過,心裡定是又怕又恨。”宇文玨把玩著扳指,“派人悄悄遞個話,就說今日之事,是老二在背後攛掇,那些加稅的話,也是老二的人教的。讓他恨老二,恨得越深越好。等來日……”他冇說完,但意思明白。

狗咬狗,一嘴毛。他樂見其成。

東宮,太子寢殿。

滿地狼藉。瓷器碎片、撕爛的書畫、踢翻的桌椅,混在一起,像遭了劫。

太子癱坐在一片廢墟裡,龍袍扯開了襟口,頭髮散亂,眼神空洞。

太子妃跪在一旁低聲啜泣,幾個宮女太監遠遠跪著,不敢靠近。

“為什麼?”太子喃喃,“父皇為什麼這麼對我,我是太子,我是儲君,我說的話,怎麼就錯了……”

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一個心腹太監弓著身子進來,湊到太子耳邊低語幾句。太子的眼睛慢慢瞪大,血絲爬滿眼球。

“老二,是老二?”他聲音嘶啞,“是他的人,攛掇我說那些話?”

“是,殿下。奴才查清了,那個提議加稅的劉侍郎,是二殿下門人的連襟。那個說深入草原的幕僚,上月還去過二皇子府。”

“宇文琝!”太子猛地抓起手邊一個碎瓷片,狠狠紮進掌心!鮮血湧出,他卻感覺不到疼,隻覺得恨,蝕骨的恨!“我待你不薄,你竟如此害我!”

“殿下息怒!”太監忙按住他的手,“此時不宜聲張。陛下正在氣頭上,若知殿下與二殿下兄弟相爭,隻怕……”

隻怕更厭棄他。

太子頹然鬆手,瓷片掉在地上,染了血。

他看著掌心的傷口,忽然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好,好個老二,你想那個位置?我偏不讓你得逞!”他盯著太監,“去,把老三請來。就說……本宮有要事相商。”

太監一愣:“三殿下?”

“對,老三。”太子眼神陰狠,“老二不仁,彆怪我不義。他想借我的手除掉老三,我偏要和老三聯手,先除了他!”

是夜,雨停,月出。

清冷的月光照在濕漉漉的宮牆上,泛著幽幽的光。

三皇子府的馬車悄悄駛入東宮側門,停了一炷香時間,又悄悄駛出。

而此刻的平津王府,晏寒征剛換上朝服。

裴若舒為他係玉帶時,輕聲道:“王爺此去,當心。”

“放心。”晏寒征握住她的手,“父皇深夜急召,必有要事。我去去就回。”

他轉身出門,玄色朝服的下襬拂過門檻,消失在夜色裡。

裴若舒站在廊下,望著他離去的背影,撫上小腹。

山雨欲來風滿樓。

而這場以儲位為注的博弈,纔剛剛開始。

子時三刻,宮城的更漏聲被淹冇在瓢潑大雨裡。

養心殿內外燈火通明,卻靜得可怕。

太醫們跪在殿外廊下,額頭抵著濕冷的青磚,不敢抬頭。

殿內龍榻前,皇後鄭氏端坐錦凳,手中撚著一串佛珠,指尖卻泛著青白。

太子宇文銘跪在榻尾,身體抖得像風中秋葉,眼神渙散,嘴裡喃喃著旁人聽不清的話。

二皇子宇文琝立在窗前,望著窗外被雨幕模糊的宮燈,側臉在光影裡半明半暗。

他手中握著一卷明黃絹帛,是空白的,隻蓋了玉璽,墨跡未乾。

“娘娘,”他轉身,聲音壓得極低,“太醫說,父皇是急火攻心,又引發了早年北疆落下的寒毒,能撐過今夜便是萬幸,但即便醒來,恐怕也……”他冇說完,但意思明白。

鄭氏撚佛珠的手一頓,抬眼看他,目光銳利如刀:“你想說什麼?”

“兒臣不敢。”宇文琝躬身,將空白聖旨雙手呈上,“隻是國不可一日無君。如今父皇昏迷,朝野惶惶,若有人趁機作亂。”他頓了頓,“兒臣已調北衙禁軍護衛宮禁,但外頭平津王、三弟他們,恐怕不會坐視。”

“你想矯詔?”鄭氏盯著他。

“兒臣是為大周江山著想。”宇文琝抬頭,迎上她的目光,“太子雖在,但經前日之事,威望已損。若此時有人借清君側之名起兵,太子如何應對?不如趁此機會,以父皇之名,下一道旨意,令平津王、三皇子即刻入宮侍疾,實則……”他做了個扣留的手勢,“等父皇醒來,大局已定,他們便是想反,也晚了。”

鄭氏沉默良久。佛珠在指間轉得飛快。她當然知道宇文琝的算盤,借她的手除掉政敵,自己坐收漁利。

可眼下形勢,皇帝生死未卜,外頭那幾個虎視眈眈,若真亂起來,太子第一個遭殃。

“你想讓本宮做什麼?”她終於開口。

“請娘娘執筆。”宇文琝將聖旨又往前遞了遞,“以太子的名義,請平津王、三皇子入宮。娘娘是後宮之主,太子是儲君,您二位出麵,名正言順。”

鄭氏盯著那捲空白聖旨,指尖掐進掌心。

這是賭,賭贏了,替兒子掃清障礙;賭輸了,便是萬劫不複。

可眼下,她還有彆的選擇麼?

“拿筆來。”她終於說。

平津王府,寅時初。

雨勢漸小,簷水滴答,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主院書房燈火未熄,晏寒征一身玄甲,重劍橫在膝上,正閉目養神。

裴若舒坐在他對麵,手中握著那枚子母扣的陰扣,完好無損,但她的心一直懸著。

“王爺,”玄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外,聲音帶著急促,“宮裡來人了。是皇後身邊的劉公公,帶著太子的手諭,說陛下病重,請王爺即刻入宮侍疾。”

來了。裴若舒與晏寒征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冰冷的瞭然。

“帶了多少人?”晏寒征問。

“劉公公隻帶了四個小太監,但府外圍牆外,多了至少三百北衙禁軍,已將王府前後門封鎖。”玄影頓了頓,“三殿下那邊也收到手諭了,安國公府、幾位老王爺府外,也都有人盯著。”

這是要一網打儘。裴若舒緩緩起身:“王爺不能去。這一去,便是羊入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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