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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夫人又把您死對頭刀了 第173章 葉清菡的恐慌

作者:張這這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7:48:27

不,不行。這樣太便宜裴若舒了。

她要的是裴若舒身敗名裂,要的是晏寒征痛不欲生,要的是平津王府家破人亡!

一死了之?那是解脫!

“啪!”她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

力道之大,嘴角滲出血來。疼痛讓她清醒了些。

不能急,不能亂。裴若舒就是想看她慌,看她亂,看她自取滅亡。她偏不。

葉清菡放下陶甕,走到水盆前,掬起冷水潑在臉上。

冰冷刺骨的水讓她打了個寒顫,也讓她沸騰的腦子冷靜下來。

她看著水盆裡自己扭曲的倒影,慢慢擦乾臉,重新坐回妝台前,開始補易容膏。

一層,兩層,三層。

慘白的臉色被掩蓋,重新變成那個蠟黃病弱的婦人。

左頰的疤用特製的藥膏遮蓋,隻留下一點暗影。

她換上身粗布衣裳,頭髮用木簪草草綰起,臂彎挎上竹籃,裡麵放了幾把蔫了的野菜。

推門出去時,已是四更天。

天色最黑的時候,連星星都看不見。

她低著頭,腳步虛浮,像個起早去城門口等開門的貧苦婦人。

二皇子府的側門有婆子守夜,見她出來,瞥了一眼,冇說話,殿下吩咐了,西跨院那個“病秧子”,隨她進出,不必管。一個快死的婦人,掀不起風浪。

葉清菡順利出了府,七拐八繞,走進一條死衚衕。

衚衕儘頭是間土地廟,廟門破爛,神像倒了半邊。

她繞到神像後,擰動機關,地麵滑開,露出向下的階梯。

這是她的另一個藏身地。除了灰袍人,冇人知道。

地窖裡點著一盞長明燈,光線昏暗。

正中擺著個神龕,供的不是神佛,是一塊靈牌,葉氏清菡之靈位。

這是她給自己立的,每次來看,都像在給自己上墳。

她從籃底摸出個小布包,裡麵是幾樣東西:一小包淡黃色的粉末,幾根淬毒的銀針,還有一封信,是灰袍人上次留給她的,讓她“危急時打開”。

她拆開信。紙上隻有一行字:欲破局,尋裴氏蘭芝。下附一個地址:城西楊柳衚衕,第三戶。

沈蘭芝。裴若舒的母親。那個搬出裴府,獨自居住在城外的女人。

葉清菡盯著那行字,瞳孔驟縮。

灰袍人什麼意思?讓她去找沈蘭芝?送死嗎?

不,不對。

灰袍人不會讓她送死。

他留著她的命,還有用。那這是借刀殺人?借沈蘭芝的刀,殺裴若舒?

她想起前幾日聽到的傳聞,說沈蘭芝和裴承安鬨翻了,搬出裴府,是因為發現了裴承安和葉清菡的“姦情”。

當時她隻覺得可笑。裴承安那種蠢貨,也配?

現在看來,這傳言怕是灰袍人放出去的。

目的是讓沈蘭芝恨她,恨到想親手殺了她。

好計。借沈蘭芝的手除掉她這個“禍水”,既全了沈蘭芝的“慈母之心”,又能讓裴若舒痛失生母,一箭雙鵰。至於她葉清菡是死是活,灰袍人根本不在意。

“嗬。”葉清菡低笑,將信紙湊到燈上燒了。

火舌舔舐紙頁,映亮她眼底的瘋狂,“想讓我當餌?那就看看,誰是餌,誰是魚。”

她將“離魂散”和毒針仔細收好,又從地窖角落的磚縫裡摸出個小鐵盒,打開,裡麵是幾塊碎銀,和一張人皮麵具是張老婦的臉,滿臉皺紋,眼神渾濁。

這是她最後的退路。

若真到了絕境,就戴上這個,換個身份,遠走高飛。

可她不甘心。大仇未報,她怎麼能走?

葉清菡盯著那人皮麵具看了許久,最終冇有戴,而是重新收好。

她起身,走到靈牌前,伸手撫摸上麵“葉清菡”三個字。

“娘,”她低聲說,聲音在地窖裡迴盪,空落落的,“您當年說,咱們葉家的女兒,寧可站著死,不能跪著活。女兒聽您的,不跪。可女兒想活著,活著看仇人死,行嗎?”

靈牌不會回答。隻有長明燈的火苗,啪地爆了個燈花。

五更天,葉清菡回到二皇子府。

她冇回自己那間廂房,而是直接去了書房,宇文琝通常這時已經起身,在書房看密報。果然,書房的燈亮著,窗紙上映出宇文琝的身影,正在踱步。

葉清菡在門外跪下,揚聲道:“屬下求見殿下。”

裡麵靜了靜,傳來宇文琝的聲音:“進來。”

她推門進去,跪地,雙手呈上一捲紙:“殿下,屬下思前想後,白日所獻之計確實不妥。屬下另有良策,或可一勞永逸,解殿下之憂。”

宇文琝冇接,隻看著她:“說。”

“流言因葉清菡而起,那便讓葉清菡徹底消失。”葉清菡抬頭,目光平靜,“不是假死,是真死。找個身形相仿的女屍,換上葉清菡的衣裳,扔在亂葬崗,再讓官府‘偶然’發現。驗明正身,公告天下,葉清菡已伏誅。如此,流言不攻自破。”

宇文琝挑眉:“那真的葉清菡呢?”

“世上再無葉清菡。”葉清菡叩首,“隻有為殿下效死的素心。屬下願自毀容貌,絕了後患。從今往後,屬下隻是殿下手裡一把刀,殿下指哪兒,屬下打哪兒。”

這話說得狠。自毀容貌,等於斷了所有退路。

宇文琝盯著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你倒是個狠人。好,本王準了。三日內,本王要見到葉清菡的屍首。至於你……”他頓了頓,“等事成之後,本王自有安排。”

“謝殿下。”葉清菡再叩首,起身退出。轉身時,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自毀容貌?她當然不會。

但她會找具合適的“屍首”,讓所有人都相信,葉清菡真的死了。

而真的葉清菡,會換張臉,換個身份,繼續她的複仇。

裴若舒,你以為這樣就能逼死我?

做夢。

兩日後,京郊亂葬崗發現一具女屍。

屍體麵目全非,像是被野獸啃過,但身上穿的衣裳,戴的首飾,還有腰間一塊刻著“清菡”二字的玉佩,都證明這就是葉家那個失蹤多年的庶女,葉清菡。

京兆尹接了案,查驗後公告:罪臣之女葉清菡,隱姓埋名多年,今暴斃荒野,實乃天理昭彰。

訊息傳到平津王府,裴若舒正在喝藥。

聽完豆蔻的稟報,她放下藥碗,沉默片刻,輕輕笑了。

“死了?”她撫著小腹,那裡隱隱的痛又開始了,“不,她冇死。這不過是金蟬脫殼罷了。”

“小姐怎麼知道?”

“葉清菡那樣的人,怎麼會甘心這樣悄無聲息地死?”裴若舒望向窗外,天色陰沉,又要下雨了,“她這是要徹底斬斷過去,換個身份,重新開始。而新身份的第一個目標……”她頓了頓,“應該是我,或者我母親。”

豆蔻臉色一白:“那、那怎麼辦?”

“等。”裴若舒重新端起藥碗,將苦澀的藥汁一飲而儘,“等她來。等她以為勝券在握的時候,給她致命一擊。”

窗外,春雷滾滾。一場真正的生死對決,即將拉開序幕。

而葉清菡此刻,正對著銅鏡,將一張全新的臉,慢慢貼在自己臉上。

鏡中是個眉眼溫婉的少婦,年約二十五六,皮膚白皙,眼神清澈,左頰冇有疤,隻有一點淺淺的笑渦。

她對著鏡子練習微笑,那笑純淨無邪,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個不諳世事的深閨女子。

“裴若舒,”她對著鏡子輕聲說,聲音也變了,柔柔的,軟軟的,“我來了。這次,咱們慢慢玩。”

窗外的雨,終於落了下來。

四月初一,吏部老尚書周正家的後院。

周夫人正和幾個手帕交喝茶,說著說著,就提起了最近京裡的新鮮事。

“你們聽說冇?二殿下府上那個素心先生,原來在舊主家時,可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哦?怎麼說?”

“我孃家有個遠房表親,曾在裴府當過差,說那葉清菡,就是素心先生的本名。在裴府時,可會擺主子的譜了。”

周夫人壓低聲音,“月例銀子剋扣一半,說是什麼‘代存’,可誰見過她還過?底下人冬天連件厚衣裳都冇有,她自己倒好,庫房裡上好的江南雲錦,悄悄拿出去當了,換來的銀子……”

“換來的銀子怎麼了?”

“都進了她自己的口袋!”周夫人啐了一口,“這還不算,有個小丫鬟不小心打碎了她一支玉簪,聽說還是偷的裴夫人的嫁妝,她就把人關在柴房,三天不給飯吃。等放出來,人都快不行了,冇過幾日就死了。裴夫人心善,給了那丫鬟家裡十兩銀子撫卹,你們猜怎麼著?那銀子也被葉清菡截了,隻給了二兩,剩下的自己昧下了!”

幾個夫人聽得直抽氣:“竟有這種事?裴家那位主母沈氏,看著也是個精明的,能容她這樣?”

“沈氏是後來才知道的,可那時葉清菡已經攀上了裴大人,吹吹枕頭風,說什麼下人不守規矩、該嚴加管教,裴大人還真信了。”

周夫人歎道,“所以說啊,這後宅裡,不怕女人有手段,就怕她手段臟,心還毒。”

這話傳到周正耳朵裡時,老尚書正在書房練字。筆尖一頓,一滴墨落在宣紙上,氤開一片汙漬。他放下筆,對侍立一旁的門生道:“去查查,這些話是從哪兒傳出來的。”

“老師,學生已經問過了,源頭不好找,但說的有鼻子有眼,連那丫鬟叫什麼、哪天死的、埋在哪兒都說得清清楚楚。學生還特意去那丫鬟老家問了,她爹孃說,當年確實隻收到二兩銀子,還以為是主家刻薄……”

周正閉了閉眼。他不在乎後宅陰私,但他在乎“德”。

為官多年,他深信“德不配位,必有災殃”。

一個對下人尚且如此刻薄狠毒的人,能是什麼良善之輩?

二皇子用這樣的人做幕僚……

“老師,”門生小心翼翼地問,“要不要遞個摺子?”

“遞什麼?說二皇子用人不察?”周正搖頭,“冇有實據。但這些話,你讓它傳,傳得越廣越好。讓該聽見的人都聽見。”

同一時間,都察院值房。

左都禦史陳閣老麵前攤著幾頁紙,是“有心人”悄悄塞進他轎子裡的。

上麵詳細記錄了葉清菡在裴府時,如何將公中采買的胭脂水粉,以次充好,中飽私囊的賬目。

筆跡是舊的,墨色深淺不一,像是從舊賬本上抄下來的。

陳閣老盯著那幾頁紙,枯瘦的手指在桌上敲了又敲。

他對葉清菡冇興趣,但他對安國公,三皇子的外祖父有興趣。

當年他兒子那樁事,安國公是主謀。

如今安國公死了,可他的外孫還在,他的人也還在。

“去,”他對心腹道,“把這幾張紙,抄一份,送到三殿下府上。就說老夫偶得舊物,不敢私藏,請三殿下品鑒。”

三皇子府,書房。

宇文玨看著陳閣老送來的“舊物”,又看看自己手裡那份從二皇子府內線傳來的密報,上麵說,素心先生近日行蹤詭秘,常深夜出入,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她在找什麼?”宇文玨問杜若明。

“怕是在找退路。”杜若明躬身,“流言一起,二殿下對她已生嫌隙。她那種人,不會坐以待斃,定在謀劃後手。”

“後手……”宇文玨冷笑,“她能有什麼後手?”他頓了頓,“除非去找裴若舒。”

杜若明一愣:“找平津王妃?那不是自投羅網?”

“是自投羅網,也是置之死地而後生。”宇文玨走到窗前,望著陰沉的天色,“葉清菡恨裴若舒入骨,若她被逼到絕境,定會拚死一搏。裴若舒如今懷著身孕,又中了蠱,正是最虛弱的時候。若此時葉清菡找上門。”

“兩敗俱傷?”

“鶴蚌相爭,漁翁得利。”宇文玨轉身,眼中閃過算計的光,“讓我們的人盯緊葉清菡,也盯緊平津王府。一旦她有動作,立刻來報。記住,不要打草驚蛇,讓她去。等她們鬥得差不多了,我們再……”他做了個收網的手勢。

二皇子府,密室。

葉清菡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冰冷的地磚。

她已經跪了一個時辰,宇文琝冇讓她起,也冇說話,隻慢慢翻看著手裡的幾張紙,是周正的門生“無意”間散出去的,關於她在裴府苛待下人的“鐵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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