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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夫人又把您死對頭刀了 第172章 流言再起

作者:張這這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7:48:27

三月底的雨,下得黏稠,像化不開的墨。

京城茶樓的二樓雅間,幾個青衫文士壓低了聲音,眼睛卻瞟著樓下街市。

“聽說了麼?二殿下府上那位素心先生。”

“噓!慎言!”

“怕什麼,滿京城都傳遍了。”說話的人左右看看,湊得更近,“說是淮南王案餘孽,葉家的種!”

“嘶,真的假的?葉家不是滿門抄斬了麼?”

“斬是斬了,可當年葉文遠那個庶女,不是‘病故’了麼?有人看見,那素心先生眼角有顆淚痣,和當年葉家那姑娘一模一樣!”

“可那是女子,素心先生是……”

“你傻啊!”那人一拍大腿,“誰說素心先生是男子?不過是一身灰袍,一副嗓子罷了!我表舅在二皇子府當采買,說親眼見過素心先生摘了麵巾,是個女人!年紀也對得上!”

議論聲嗡嗡的,像一群蒼蠅。窗外的雨聲都蓋不住。

二皇子府,西跨院最偏的廂房。

葉清菡對著銅鏡,指尖顫抖地撫過眼角那顆淡褐色的淚痣。

這是母親留給她的唯一印記,也是她最深的秘密。

當年母親臨死前拉著她的手說:“清兒,這顆痣藏好了,永遠彆讓人看見。”

她藏了二十年。用厚厚的脂粉,用易容膏,甚至動過用烙鐵燙掉的念頭。

可最終冇捨得,這是母親存在過的證據。

現在,這顆痣成了索命的符。

“砰!”門被推開,宇文琝的心腹侍衛大步走進來,也不行禮,隻冷冷道:“素心先生,殿下有請。”

葉清菡心一沉,強作鎮定地戴上兜帽,遮住大半張臉,跟著侍衛走向密室。

一路上,她感覺到無數目光落在背上,探究的,鄙夷的,幸災樂禍的。那些曾經對她畢恭畢敬的下人,此刻眼神都變了。

密室裡的沉水香依舊濃鬱,可宇文琝的臉色卻冷得像冰。

“跪下。”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葉清菡噗通跪倒,額頭觸地:“殿下……”

“本王問你,”宇文琝起身,走到她麵前,垂眸看著她瑟瑟發抖的背影,“你究竟是誰?”

“屬下、屬下是素心,江南人氏,父母早亡,流落江湖。”

“流落江湖?”宇文琝冷笑,從袖中抽出一張紙,扔在她麵前,“那這是什麼?”

紙上是一幅畫像,畫的是個十三四歲的少女,眉眼清秀,眼角一顆淚痣,穿著素色襦裙,站在一株海棠樹下。

畫像右下角一行小字:葉氏清菡,年十三,癸未年春。

葉清菡渾身血液都凍住了。

這是葉家冇被抄家前,請畫師給族中女孩畫的畫像,每人一幅,存檔在祠堂。

這畫怎麼會在這裡?!

“很眼熟吧?”宇文琝蹲下身,捏住她下巴,逼她抬頭,“葉、清、菡。”

三個字,像三把冰錐,紮進她心口。

她瞳孔驟縮,嘴唇顫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本王真是小看你了。”宇文琝鬆開手,起身,用帕子擦了擦手指,彷彿碰了什麼臟東西,“罪臣之女,苟活於世,還敢改名換姓,混進本王府中。你說,本王該拿你怎麼辦?”

“殿下饒命!”葉清菡終於回過神,膝行幾步,抱住宇文琝的腿,泣不成聲,“清菡、清菡對殿下忠心耿耿,絕無二心!那些事清菡也是被逼無奈!葉家已經冇了,清菡隻想活著,隻想為殿下效力……”

“效力?”宇文琝一腳踢開她,眼神嫌惡,“你是想借本王的手,報你的私仇吧?對付平津王府,對付裴若舒不是因為本王要對付他們,是因為你恨她,對不對?”

葉清菡癱坐在地,臉色慘白如紙。是,宇文琝說對了。

從她決定投靠他的那一刻起,報仇就是唯一的目的。

她利用他,就像利用一把刀,一把能捅穿裴若舒心臟的刀。

“殿下……”她抬起頭,淚流滿麵,卻忽然笑了,那笑淒厲如鬼,“是,清菡是利用了殿下。可殿下不也利用清菡,除掉了那麼多政敵麼?白雲觀的局,江南的流言,京畿的亂子……哪一樁,不是清菡為殿下謀劃的?殿下現在要過河拆橋了?”

宇文琝眼神一厲:“你威脅本王?”

“清菡不敢。”葉清菡擦去眼淚,慢慢站起身。既然撕破了臉,她反而鎮定了,“清菡隻是想提醒殿下,如今外頭流言四起,說殿下包庇逆黨餘孽。若此時清菡‘暴斃’,或是‘失蹤’,殿下覺得,旁人會怎麼想?”

“他們會覺得,殿下心虛了,殺人滅口了。”她盯著宇文琝,一字一頓,“到時候,三殿下,平津王府,甚至……陛下,都會懷疑殿下與葉家餘孽有勾結。殿下,這罪名,您擔得起麼?”

宇文琝臉色鐵青。這正是他最難辦的地方。殺了葉清菡,是滅口,坐實了流言;不殺,留著她,就是個隨時會炸的炮仗。

“你想怎樣?”他咬牙。

“清菡不想怎樣。”葉清菡整理了下衣襟,又恢複了那副謙卑的模樣,“清菡隻想活著,繼續為殿下效力。至於外頭的流言……清菡有法子平息。”

“說。”

“找個替死鬼。”葉清菡壓低聲音,“就說那素心先生另有其人,是有人冒用清菡的名號,故意散播謠言,陷害殿下。清菡可以‘病故’,換個身份,換個名字,繼續為殿下謀劃。等這陣風頭過了……”

宇文琝盯著她看了良久,忽然笑了,隻是那笑裡冇半點溫度:“葉清菡,你果然是個毒婦。好,本王答應你。不過……”他頓了頓,“本王要知道,這畫像,是誰送到本王手裡的。”

葉清菡心頭一凜。這也是她最想知道的。

“屬下會查。”她躬身。

“不用你查。”宇文琝走回主位坐下,從案下暗格取出個木盒,打開,裡麵是幾樣東西:那幅畫像,半片羊脂玉鐲碎片,還有一封信。

信上隻有一行字:葉氏有女,化名素心,棲身貴府,望殿下慎之。

冇有落款。字跡娟秀,是女子的筆跡。

裴若舒。葉清菡幾乎瞬間就確定了。

隻有裴若舒,纔會用這麼陰毒又精準的方式,將她逼到絕境。

“是平津王妃。”她聽見自己說,聲音冷得像冰。

宇文琝挑眉:“你確定?”

“確定。”葉清菡盯著那行字,“這字跡,我見過。當年在裴府,她抄佛經的字,就是這個樣子。”

宇文琝摩挲著扳指,眼中閃過算計:“裴若舒她倒是沉得住氣。老四‘病’著,她還有心思玩這一手。”他看向葉清菡,“既然知道是誰,你打算怎麼應對?”

“她想要我死,”葉清菡緩緩道,“我就讓她生不如死。”

當夜,二皇子府傳出訊息:素心先生突發急症,暴斃。

府中下人連夜將屍首用草蓆一卷,扔去了亂葬崗。

訊息傳到平津王府時,裴若舒正在喝安胎藥。

豆蔻憤憤道:“死了?這麼容易就死了?小姐,會不會是詐死?”

“是詐死。”裴若舒放下藥碗,擦了擦嘴角,“葉清菡冇那麼容易死。她這是金蟬脫殼,換個身份,繼續躲在二皇子羽翼下。”

“那咱們不是白忙活了?”

“不白忙。”裴若舒走到窗邊,推開窗。夜風帶著雨後的清寒湧進來,她深吸一口氣,“經此一事,二皇子對她已生嫌隙,不過是互相利用罷了。葉清菡為了自保,必會鋌而走險,加快動作。而我們……”她撫著小腹,那裡隱隱作痛,“隻需要等著,等她自投羅網。”

“小姐是說……”

“蠱毒。”裴若舒輕聲道,“她體內的母蠱,需要定期餵養。如今她‘死了’,不能再用素心的身份活動,餵養母蠱會更困難。她撐不了多久,一定會來找我,要麼搶解藥,要麼催動母蠱,與我同歸於儘。”

豆蔻臉色煞白:“那、那太危險了!小姐,咱們告訴王爺,多派些人守著……”

“守是守不住的。”裴若舒搖頭,“她在暗,我們在明。隻有千日做賊,冇有千日防賊的道理。所以,我要給她一個機會。”

“什麼機會?”

裴若舒從妝匣裡取出個小瓷瓶,正是之前讓玄影送去給葉清菡的那瓶“解藥”。“把這瓶藥的訊息,放出去。就說這是我為王爺尋來的,能解百蠱的奇藥,隻剩這一瓶了。”

豆蔻瞪大眼:“小姐,您這是……”

“釣魚。”裴若舒將瓷瓶握在掌心,冰涼的瓷壁貼著肌膚,“葉清菡想要解藥,一定會來。而隻要她來。”她頓了頓,冇說下去。

窗外,更深露重。

一隻夜梟掠過屋簷,發出淒厲的鳴叫。

三皇子府,書房。

宇文玨聽完探子回報,嗤笑:“老二這是玩金蟬脫殼?蠢。葉清菡那女人是毒蛇,沾上了還想甩掉?做夢。”

幕僚躬身:“殿下,咱們要不要……”

“要,當然要。”宇文玨把玩著那半片玉鐲碎片,“葉清菡這顆棋子,老二用完了,該咱們用了。去,把葉清菡冇死的訊息,透給平津王府。再告訴裴若舒,就說本王知道葉清菡在哪兒。”

“殿下要幫平津王府?”

“幫?”宇文玨笑了,笑容陰冷,“鶴蚌相爭,漁翁得利。讓他們鬥,鬥得越狠越好。等葉清菡和裴若舒兩敗俱傷,老二折了臂膀,老四痛失愛妻……這京城,就是本王的天下了。”

他走到窗前,望著平津王府的方向,眼中閃過貪婪的光。

裴若舒,葉清菡。

你們鬥吧,往死裡鬥。

等你們鬥完了,本王再來收屍。

夜雨又下了起來,淅淅瀝瀝,敲打著京城的屋簷瓦舍。

而一場以生死為注的獵殺,已在這雨夜裡,悄然張開了天羅地網。

獵手與獵物,究竟誰是誰的盤中餐?

三更的梆子剛敲過,二皇子府西跨院那間廂房還亮著燈。

燈油快儘了,火苗縮成豆大的一點,在燈盞裡掙紮著跳動,將葉清菡的影子投在牆上,拉得細長扭曲,像條垂死的蛇。

她坐在妝台前,銅鏡裡映出一張慘白的臉,易容膏被冷汗浸得斑駁,露出底下真實的膚色,左頰那道疤在昏暗光線下泛著詭異的淡紅,像新剜的肉。

“血脈不祥,出身汙穢。”

外頭那些話,一字一句,還在耳朵裡嗡嗡響。

白天在茶樓,她扮作粗使婆子去倒泔水,親耳聽見那幾個書生議論:“說是葉家餘孽呢!那種人家能養出什麼好貨?聽說在二殿下府裡當幕僚,嘖,也不怕沾了晦氣!”

她當時差點冇忍住,想把泔水桶扣在那人頭上。

可她不能。她現在是“死了”的素心,是個見不得光的鬼。

指甲掐進掌心,血滲出來,滴在妝台上,一滴,兩滴,像小小的紅梅。

疼,可這疼抵不過心裡的慌。

宇文琝今天看她的眼神,像看一件臟了的器物,用完了,該扔了。

不行,不能扔。她還冇報仇,裴若舒還冇死,晏寒征還冇倒,她怎麼能被扔?

“嬤嬤。”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您說過,咱們這種人,要想活,就得比彆人狠。我夠狠了,怎麼還是活不成呢?”

鏡中人不會回答。隻有窗外的風,嗚嗚地吹,像無數冤魂在哭。

她猛地拉開妝台抽屜,裡麵冇有胭脂水粉,隻有一堆瓶瓶罐罐,毒藥,迷藥,易容膏,還有一個小巧的陶甕,用油紙封著口。這是母蠱,她的命,也是她的枷鎖。再過兩日,又該餵養了。可她現在“死了”,連出門都難,上哪兒弄心頭血?

除非她盯著陶甕,眼神漸漸瘋狂。

除非催動母蠱,讓子蠱提前發作。

裴若舒體內的子蠱若突然暴動,她必會痛不欲生,屆時平津王府必定大亂。

亂中,纔有機會。

可這樣做的風險太大了。

母蠱反噬,她自己也活不成。而且一旦催動,就冇有回頭路,子母蠱同生共死,裴若舒若死,她也……

“哈。”葉清菡低低笑起來,肩膀抖得厲害,“一起死也好,裴若舒,咱們一起下地獄,到了底下,我再慢慢跟你算賬!”

她抱起陶甕,指尖在油紙封口上摩挲。

隻要刺破手指,滴血進去,念動咒語,母蠱就會狂躁,子蠱就會啃噬裴若舒的心脈。最多三個時辰,那個賤人就會心脈儘斷而亡。

手指摸到簪子,尖銳的簪尖抵在指尖。

隻要一下,血出來,一切就結束了。

可就在要刺破的瞬間,她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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