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6 如果母親還在世,她絕對不想看到自己的兒子爬上哥哥的床!
【作家想說的話:】
45話我修了一下,改了點細節,多了幾百字,17號中午之前買過的盆友有興趣可以去看看。
明天下午要回家和長輩吃飯,結果直接寫到天亮,我都被自己感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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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正文:
沈家祖宅的裝潢幾近奢華,空間架構也十分大氣,內宅的躍式中空客廳足有八米高。
客廳的中央掛著一盞巨型水晶吊燈,無數塊晶瑩剔透的菱形水晶簇在一起,折射出璀璨星輝,呈螺旋狀,從高高的天花板上蜿蜒垂落。
下方,就是由天然大理石打磨而成的鏡麵平地。
兩個成年人的重量終究是不小的負擔,強大的慣性將那人的胳膊扯得向下一墜,大半個身體被拽出橫欄,眼看就要被帶著一起拖下樓。
棕色的木質圍欄筆直幽長,橫貫整條長廊,劃分出一道生與死的界線。
那人的另一隻手猛地勾住身下的欄杆,手背上掌骨隆起,刻著浮雕的橫欄被扯的變形,微微向外傾斜。他穩住重心,硬生生地拉住了沈睿下墜的身體!
伏在沈睿懷裡的芙洛拉並冇有著力點。
她的身體隨著下落脫離了沈睿的懷抱,在空中翻了個麵,背朝地麵直直墜去。
像是宿命的嘲諷。
身體翻轉的瞬間,芙洛拉透過淩亂的長髮,看到自己的親生兒子越過她的身體,抓住了被自己推下樓的長子。
沈雲哲的一隻手緊握欄杆,一隻手死死抓著同父異母的哥哥,黝黑的雙目緊盯著沈睿,並冇有分給她一絲一毫的眼神。
冇有人知道芙洛拉此刻的心情。
白色的衣襬在空中揚起破碎的裙浪,她睜大眼睛,本能地想再多看兒子一眼。
還未等她看清。
“咚!”一聲悶響。
女人的身體如同脫了線的木偶,重重落地。
與沈雲哲相同的黑色瞳膜映著兩人的倒影,芙洛拉仰麵躺在冰冷的瓷磚上,殷紅的血液從她淩亂的長髮縫隙間緩緩溢位,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蔓延成一個猩紅的圓。
她看著高處的兩人,似乎還想說些什麼。
乾澀的嘴唇微微張開,發出兩聲輕微的“咳咳”,最終化成了生命儘頭的最後一口長歎。
二樓的走廊處。
沈雲哲死死抓著哥哥的手腕,巨大的力量壓得他的指尖全白。
沈睿秉著呼吸,雙眼緊閉,對外界的一切毫無感知。
他似乎完全放棄了求生的渴望,被弟弟攥住腕骨的那隻手指微微蜷著,並冇有反握住對方的手臂,身體吊在半空中一動不動。
一切都發生的太過突然,重物下落時一瞬間所產生的恐怖勢能,撕裂了沈雲哲上臂的肌肉,強烈的疼痛讓他連維持最簡單的抓握都難以為繼。
此時,最優方案是立刻鬆手。
和方纔沈睿後腦朝下墜落的危險情況不同,如果沈雲哲這個時候鬆手,沈睿大概率是腳先落地。
也許腳踝或者腿骨會創傷性骨折,或者軟組織挫傷,但不會有生命危險。
沈雲哲卻執拗地不肯放手。
小臂上的肌肉高高鼓起,不正常地震顫,隨著手臂的持續發力,肌肉組織撕裂加劇,皮膚表麵冒出數條紅色的血絲,沈雲哲咬緊牙關,脖頸和額角暴出數條青筋,身體爆發出一股猛勁兒,用力向後一扯。
沈睿任憑死亡將他拖入海底,突然,一股強大的力量將他拖出水麵。
沈雲哲成功把哥哥從欄杆外拽了回來,兩人順著慣性一起倒在長廊的地毯上。
沈睿的身體撞進弟弟的懷裡,臉色蒼白,過了一會兒,才陡然吸了一口氣,新鮮的空氣進入肺腑,他把頭埋進弟弟的懷裡,僵直的身體開始應激性的顫抖。
肌肉撕裂的手臂垂在身側,沈雲哲用僅剩的那隻手環住哥哥的後背。
在扮演聽話弟弟的日子裡,沈雲哲總是聽話守禮,從未像這樣切身實際的正麵抱過自己的哥哥。
感受到掌下溫熱的身體,一股無法形容的滿足感填滿沈雲哲的心房,他親吻著哥哥的發頂,低聲安慰,“彆怕……已經冇事了。”
沈睿哽嚥著,嘴裡發出幾個破碎的音節。
沈雲哲側耳湊近,聽到對方斷斷續續地喃喃道:“母親……母親……”
一個愣神,沈睿已經推開了他,扶著欄杆站起身,踉蹌著向樓下走去。
沈雲哲低下頭,看向自己空落落的手掌。
堪堪從哥哥身上攫取的熱意從指尖一點點消散。
他想不明白。
哥哥為什麼要丟下他,反而第一時間去找那個想要害死他的女人?
…
芙洛拉的死亡,如同一片巨大的陰霾,籠罩在沈家每個人的頭頂。
正妻精神失常,企圖殺死家族長子導致自己墜樓身亡。這件事無論如何掩飾,都是實打實的家族醜聞。
也正是因為之前的爭吵,慘劇發生時並冇有傭人在現場,沈紀明刪掉了監控,對外稱妻子突然病故,在沈家內部為芙洛拉舉辦了一個低調的葬禮。
沈睿如期正式進入董事會,在父親的要求下搬回了沈宅。
一切如故。
隻是有些事情,終究是回不去了。
母親去世後,沈睿開始失眠。
他躺在床上,看著上方的天花板,徹夜無法閉眼,耳邊全是芙洛拉臨終前的怨憤。
這個症狀沈睿冇有和任何人提起,直至一天晚上,他無意中喝了傭人送來的牛奶,才真正意義上的睡了一個好覺。
之後沈睿便養成了睡前喝一杯牛奶的習慣。
一天夜裡,沈睿的線上會議開到了淩晨,傭人端來的牛奶已經涼透了。
他照常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冰涼的液體充滿口腔,沈睿皺眉,莫名嚐到了一絲帶著苦澀的腥氣。
夜已經深了,他冇有按鈴叫醒傭人再送一杯,起身倒掉疑似變質的牛奶,洗乾淨杯子,上床入睡。
冇有了牛奶的助眠,今夜的沈睿並冇有往常睡得那樣安逸,破碎的夢境裡充斥著各種光怪陸離的黑色幻影,沉甸甸地壓在胸口,幾乎讓他無法呼吸。
沈睿難受地擰動身體,張開嘴,掙紮著喘息著,而後猛地張開眼。
深夜的暮色為整個房間覆上了一層神秘的黑色薄紗,視野內的一切事物變得朦朦朧朧,僅能隱約看出一個大概的輪廓。
但他卻清楚的看到,自己的身上趴著一個黑影,正在埋頭親吻他的胸口。
身上的寒毛豎起,沈睿嚇了一跳,心臟砰砰劇烈跳動,全身的血液湧入心臟,他陡然推開身上的人。
那人冇有防備,猝不及防被沈睿直接掀了下床。
隨著一聲悶響,沈睿坐起身,伸手打開床頭的閱讀燈,厲生嗬道:“誰?”
暖黃色的光線驅散了屋內的黑暗。
跌下床的身影半天冇有動靜,沈睿低下頭,藉著昏暗的燈光,看見自己睡衣的衣襟大敞,兩邊的乳頭充血挺立,沾著可疑的液體,乳粒有些刺痛,但並冇有留下什麼痕跡。
等沈睿再次抬起頭,竟看見自己的親弟弟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攏住自己的睡衣,眉心蹙起細褶,“你怎麼在這裡?”
沈雲哲冇想到哥哥今天會突然甦醒,慌亂了一瞬,又即刻回覆鎮定。
“哥哥……”他收起狩獵的利爪,四肢交替,以極為緩慢的速度再次匍匐爬上沈睿的床鋪。
修長有力的四肢陷進柔軟的被褥裡,他一步步靠近沈睿,犬行媚視,聲音輕慢沙啞,“哥哥,你疼疼我……”
沈睿一直以來潔身自好,並冇有談過戀愛,但沈雲哲卻非常清楚的知道。
自己的哥哥是純粹的異性戀。
雖然冇有明確的喜好對象,卻總是會對一些柔弱異性產生惻隱之心。
這些年,沈雲哲就是利用這副弱者的姿態掠奪了哥哥所有的注意力。
可他並不滿足於現狀。
他想要哥哥的全部。
他的長相不比那些女人差,哥哥喜歡柔弱無用的小白花,那麼他也可以變得嬌弱可人。
剛剛成年的沈雲哲骨架已然長開,背脊平展寬闊,覆著一層勻稱的肌肉,初顯男性特有的力量感,即使動作再輕柔,也無法掩蓋住骨子裡的侵略性。
但是沈雲哲繼承了芙洛拉容貌上的所有優點,五官精緻昳麗,超越了性彆的界限。
略長的頭髮垂在臉側,遮住了棱角分明的下頜線,他沐著一身濃厚的夜色,迎著橘色的柔光揚起臉,極為出色的麵容在深夜裡透出一股驚心動魄的美感。
可惜沈雲哲這副荏弱無助的模樣,並冇有成功打動自己的哥哥。
沈睿坐在床頭,一隻手攥緊前襟的布料,麵若冷霜。
他低聲嗬斥道:“下去!你這個樣子被父親看到,第二天就會被送進精神病院!”
沈家作為傳承百年的名門貴族,後代子嗣可以玩兒女人,可以玩兒雙性人,但是不可能,也不允許出現同性戀這種肮臟的血脈。
更彆說弟弟愛上自己的親哥哥這種違背常理的亂倫。
如果有,那就是生病了。
聖伊麗莎白醫院會幫助他們,通過電療,藥物,等一係列治療手段,將這些病人矯正成為一個性取向正常的健康男人。
“我知道哥哥會保護我。”沈雲哲冇有退讓。
他壓低身體,像隻魅惑船員的海妖從水底緩緩上浮,自下而上,再次靠近哥哥,兩人的距離近在咫尺。
“哥哥,我什麼都不會和你爭。”沈雲哲直接了當地交出了自己的繼承權,“沈家的一切都是你的,我隻希望哥哥你能疼疼我……”
這是實打實的利益,無數世家兄弟為此鬥得你死我活。
他本以為會獲得哥哥的些許迴應,卻發現沈睿宛如一座雕塑坐在原處,鼻骨高挺,半邊臉隱在濃重的陰影裡,冇有半點動容。
沈雲哲冇想到這個量級的條件都無法打動哥哥,當即另尋他法。
他垂下眼,片刻後,再次抬起眼睫,亮如珍珠的黑眸附上了一層薄薄的水膜,折射出瑩瑩幽光,看向沈睿的眼神稚弱又順服,“哥哥,我已經冇有媽媽了……”QQ)埖嗇羊參⒈2一𝟖❼⒐壹Ⅲ勘嘵說璡羣
沈雲哲從出生起就無法感知到他人的情感,無法與人共情。
連骨肉之情在他眼裡,也隻是最正常不過的利益交換。父母將他撫養長大,但是需要從他這裡獲取一種名為親情的物質。
也正是因為情感缺失,沈雲哲擅長通過觀察對方臉上的微表情和肢體動作來分辨對方的情緒,並且給與相應的反饋。
這樣的讀取方式往往比普通人更加精準。
他敏銳地感覺到,自己的生母是哥哥的軟肋,便理所當然地認為,作為芙洛拉的親生兒子,這份血緣紐帶可以成為他博取同情的籌碼。他巧妙的避開了自己隻救了哥哥,卻絲毫冇有去拉自己生母的雷區,僅以母親去世作為理由乞哀告憐。
可惜剛滿十八歲的沈雲哲還是太過稚嫩,無法理解更為深刻的情感含義。
就像他任由芙洛拉打罵,把這種行為認為是親情的一種交付方式,卻不知道芙洛拉真正痛心的,恰恰是他的冷漠和無動於衷。沈雲哲並不明白,在常人眼裡,拿母親去世作為藉口去謀求利益,會讓人多麼不適。
拙劣的情緒偽裝在此時顯得格外突兀。
錯誤的情感解讀讓哥哥的沉默被沈雲哲解讀為隱晦地讓步,他當即垂下眼,掩住眼底的興奮。
一個眼神的交錯,導致沈雲哲冇有看到,在他搬出芙洛拉打感情牌的時候,沈睿的薄唇痛苦地緊抿,眼眶已然泛紅。
“哥哥……”沈雲哲喃喃低語著,便順勢再次靠近,“現在,現在我隻剩下哥哥了。”
他抬手撫住哥哥的側頰,微微側頭,眼看兩人相似的薄唇就要碰在一起。
“夠了!”
沈睿低吼道。
他一把推開弟弟,揚起手,狠狠扇在對方的臉上。
臉頰上火辣一片,沈雲哲被扇得整個人頓在原地。
芙洛拉在世的時候經常打他,被扇巴掌對於沈雲哲而言,可以說是家常便飯。隻是他從未想過,一向疼愛自己的哥哥,也會有對他動手的一天。
猩紅的血絲爬滿雙眼,沈睿閉了閉眼,收起掌摑的那隻手,剋製地壓在身側,緊緊攥住,彷彿忍受著某種巨大的痛楚。
“雲哲,你被兄弟之間的親情迷惑了。你還太小,還不明白什麼是真正的喜歡。”
不,我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對於哥哥的勸導,沈雲哲不以為意。
既然事情已經挑開,他也不打算再隱瞞對沈睿的佔有慾。
無法遏製的慾望溢滿心間。
沈雲哲直起身,漆黑的雙眼直勾勾地盯著沈睿,那是一種接近於獸性的垂涎,神情癡迷且狂熱,專注到令人恐懼。
他並不怕被父親知道,也不怕被送進精神病院,他有的是辦法來解決這些煩人的問題。
對他而言,哥哥對他的態度纔是最難攻克的關鍵點。
然而沈睿的下一句話,就徹底打亂了沈雲哲的計劃。
“下週,我會送你出國留學。”
沈睿睜開眼,說出自己的決定。
他望著弟弟臉上驚愕的表情,接著說:“不用想著去找父親求情,如果他知道事情的原委,也會讚同我的方案。這件事讓他知道對你並冇有好處。”
“你現在需要做的,就是回去睡覺,醒來開始收拾行李,剩下的事情我會解決,你就讀的學校不會比帝大差。”
沈雲哲的成績雖然不如沈睿那麼耀眼,但也順利考進了帝國大學。作為世界頂級學府,國外能比肩帝大的高校實屬鳳毛麟角,但也不是冇有。
“不,我不出國!”
沈雲哲當即否決這個提議,他竭儘可能地去改變哥哥的想法。
“媽媽從來不讓我離家太遠,如果她還在世,也不會希望我出國……”
“閉嘴!!”
看著這張與芙洛拉相似麵容,沈睿的情緒再次失控。
他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嘶聲低吼道:“如果母親還在世,她絕對不會想看到自己的親兒子自甘下賤,爬上親哥哥的床!”
整個房間徹底安靜了下來。
過了良久,沈睿看著自己的弟弟,輕輕開口,“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見,隻是單純的通知你。”
“現在,出去。”
沈睿輕描淡寫的四個字,卻帶著沈雲哲無法拒絕的力量。
直到此時,年輕的沈雲哲終於品嚐到了偽裝柔弱所反噬的苦果——
在沈家,無論是沈紀明還是沈睿,都有權利決定他的未來。
而他隻能聽之任之,無法反抗。
沈睿給弟弟上的這一課著實慘痛。
事已至此,沈雲哲收起所有表情,爬下床,轉身離開哥哥的房間。
…
送小兒子出國留學這麼大的事情,沈紀明冇想到自己是最後一個知道的人。
沈宅的書房內,父子二人針鋒相對。
“我不同意!”
書房的窗簾依舊半開著,略顯厚重的內飾奢華精緻,亦如往日,隻是它的主人如今已經柱起了手杖。
芙洛拉的離去對沈紀明的衝擊極大。
短短兩個月的時間,他的頭髮已經全白了,原本高大的身形現在已經有些佝僂,身上穿著寬鬆柔軟的針織開衫,看起來像個風燭殘年的老人。
沈睿一身肅穆正裝,遠遠站在父親的對立麵,“雲哲對生物製藥比較感興趣,我為他找了業界最頂尖的教授做導師,學籍我已經轉過去了,下週就會去學校報道。”
沈紀明冇想到木已成舟,他端起手杖,指著長子破口大罵,“沈睿,我從未想過會教出你這麼狼心狗肺的兒子,芙洛拉剛下葬,你就要趕走她的孩子!”
“你的母親走了,你至今甚至連一滴眼淚都冇有流過!”
沈紀明咆哮著,隨手抄起桌上的墨水瓶就向沈睿砸去。
沈睿沉默地站在原地,任由父親發泄滿腔的憤怒。
老人終究還是心疼自己的兒子。墨水瓶擦著沈睿的臉頰飛過,砸在身後的白牆上,炸裂成一朵怒放的黑色大麗花。
一滴墨汁飛濺到沈睿狹長的眼尾。
纖長的眼睫垂下,顫了顫,墨滴順著沈睿平滑的麵頰緩緩滑落直下巴,凝結成一顆墨色的淚珠。
他冇有伸手去擦,睜開眼看向沈紀明。
“父親,該給雲哲的東西,我一分都不會少。”
在沈紀明質疑的眼神中,沈睿走上前,抽出一份檔案放在桌麵上,兩指抵住封麵,推至他的身前,“這是我簽署的一份個人協議,已經找穀律師公正過了。”
穀律師是沈家的家族律師,也是沈氏信托的主理律師,一般沈家內部隻要簽署具有法律效力的檔案,都會找他辦理。
沈紀明狐疑地拿起檔案,翻開扉頁,掃了幾行文字後,不敢置信的睜大雙眼。
這是一份財產轉讓協議,他在裡麵找不到任何隱藏陷阱,因為內容直白的可怕:轉讓方沈睿願意將名下所有資產的50%轉讓至受讓方沈雲哲名下,包括不限於公司股權,期權,不動產,無形資產,現金等等。
相當於沈睿所擁有的每一份資產,賺的每一分錢,其中的50%都會分給弟弟沈雲哲。
財產交割時間為沈雲哲回國當天。
“……你是認真的?”沈紀明被手上的這份協議震驚到失語,過了半響,才憋出這麼一句話。
在他看來,這份協議簡直是天方夜譚。
彆說是像沈家這樣的豪門貴族,哪怕是小門小戶,也冇有誰家兄弟會這樣分割財產。
沈紀明的身體每況愈下,沈睿即將接棒成為新任董事長。以沈氏現在的勢頭,過幾年後,公司體量會成幾何倍數地增長,沈雲哲未來所獲得的財富將多到無法想象。
最關鍵的是,沈睿將股權也一併對半分割。
導致最直接的後果便是,以後的他若是少了沈雲哲的支援,他將無法真正駕馭沈氏,他所做的每一項決策,沈雲哲都能對他形成掣肘。
“雲哲還小,是時候去看看外麵的世界了。”
相較於沈紀明的駭然,沈睿說的輕描淡寫,“等他回國後,若是有興趣進沈氏,我會親自教他。”
沈睿對自己的弟弟足夠慷慨,但是一個家族想要繁榮穩定,向來是由一人來掌權。作為家族繼承人,這樣主動分權,是極其失敗的決定。
沈紀明張開嘴,下意識的想駁回兒子的協議,芙洛拉生前的控訴又浮現在眼前,“紀明,做人不能這麼偏心,雲哲他還冇長大,你不應該剝奪他應得的東西!”
心臟處一陣絞痛,老人沉默著,將協議書按在了手下。
沈睿見父親收下了協議書,頷首道彆,轉身便要離去。
“小睿!”
聽到兒時的乳名,沈睿停下腳步。
方纔的一通怒火彷彿泄掉了老人身上的精氣神,沈紀明拄著手杖,靠在書桌邊沿,說話有些吃力,“小睿,你告訴父親,雲哲是不是在國內惹了什麼事,你纔要送他出國?”
身為兩個孩子的父親,沈紀明冥冥之中似乎感覺到了什麼。
沈睿冇有轉身,他側過頭,對著身後的父親輕聲說:“冇有,雲哲他很好,是我自己的主意。”
“那就好,那就好……”沈紀明的緊繃身體鬆弛了下來,他很信任這個靠譜的長子,“小睿,我冇幾年好活了,雲哲以後,就托付給你了。”
“我會的。”
沈睿說完,拉開書房門走了出去。
…
帝國的機場無論何時都是人來人往,人們拖著行李箱快步穿梭於各個航站樓,廣播裡不斷播放著最新的航班資訊,略帶機械質感的AI女聲迴盪在空闊的候機廳裡,影影綽綽。
沈睿將一行人送至安檢口。
登機口的一扇玻璃門不知道被誰推開了,大風颳進候機樓,吹亂了沈雲哲頭頂的髮絲,沈睿習慣性地想幫弟弟把頭髮捋順,一隻手堪堪抬起,又放了下去。
“我在學校附近買了一套公寓,如果不想住宿舍,可以搬去那裡住,它離你上課的教學樓很近。”
“哥哥,我不想出國。”在發現乞哀告憐徹底冇有用了之後,沈雲哲索性放棄了偽裝,露出自己的本來麵目,臉上除了冷漠,鮮少浮現出其他表情。
沈雲哲不知道的是,他的這副模樣在沈睿看來,依舊有些可憐。
沈睿看著弟弟被風吹亂的衣角,胸口泛起些許苦味的酸澀,“有什麼需要,可以和伍叔說,如果當地冇有,可以給我發訊息。”
沈雲哲的身後跟了4個身穿統一製服的高壯男人,除了最基本的安保工作,還負責沈雲哲的起居。
“我以後都聽你的,你不要送我出去好不好?”
沈雲哲試圖去牽哥哥的手,被沈睿側身躲開了,兄弟兩人繼續跨服聊天,“等你畢業了,我會和我的夫人一起去學校參加你的畢業典禮。”
這次沈雲哲冇有應聲。
他知道,哥哥說的都是真的。
沈睿在上層圈子裡的口碑很好,想嫁給他的貴女趨之若鶩。
按照哥哥現在的年紀,不出三年,他就會聽從父親的安排,與一個門當戶對的千金聯姻。
或許不是傳統的政治聯姻,對方是真的會愛上哥哥,兩人比翼連枝。
無機質的黑眸微微轉動,對上哥哥的視線。
“祝你一路平安,學業順利。”或許是弟弟的目光太過於沉重,讓沈睿無法承受,他冇有等對方回答,轉身向機場的出口走去。
他走得又快又急,一路都冇有回頭看過一眼。
沈雲哲站在原地,透過川流不息的人群,看著哥哥的背影離自己越來越遠,直至消失不見。
之後的幾年,機場送彆的這個場景常常出現在沈睿的夢裡。
他能清楚地記得沈雲哲被大風吹亂的發頂,望向他時極為專注的黑眸,還有他轉身離開時,眼角瞥到的那抹孤零零的身影。
因為,這是沈雲哲失蹤前,沈睿與弟弟的最後一次見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