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古代言情 > 特殊馴化治療中心 > 055

特殊馴化治療中心 055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6:17:33

| 45 “如果,如果冇有你該多好!”【重要劇情】

【作家想說的話:】

小修了一下,增加了700字不知道哪裡多出來的細節。

感謝:雲風的酷炫跑車,Creeper2048的牛排全餐,黎黎的鮭魚餐,何處逢梨花的鮭魚餐,穎心心的草莓蛋糕,百丈冰的草莓蛋糕,泫的玫瑰花,冇aajvh有名字的餐後甜點,冇有名字類llxl的杯子蛋糕,小深老師的好愛你+草莓蛋糕,米菲爾小可愛的草莓蛋糕,背不完了的草莓蛋糕,牛奶草莓雨的草莓蛋糕,冇有名字leq的草莓派,

---

以下正文:

七年前,沈家祖宅。

初春的庭院褪去了料峭的寒意,園丁已經為沈家的園圃換上了當季的花植。精心修葺過的枝頭抽出翠綠的新芽,一片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景象。

沈家祖上曾經是遠近聞名的名門望族,祖宅坐落在帝國國度最核心的彆墅區。

傳聞沈家曾是豪門貴族,封地幅員遼闊,隻是後來落魄了,為了營生變賣了部分土地,如今隻剩下一座祖宅和常規大小的院子。

占地麵積不算太大,卻在宅院的各處細節上極儘奢華,竭力維持著祖上往昔的尊榮。

一隻做工考究的手工皮鞋踏上沈宅門前的大理石台階,兩扇雕著繁複漆花的木質大門徐徐打開,屋內一眾忙碌的傭人皆停下來俯身行禮。

沈紀明抬腳走進玄關。

他身著灰藍色的西裝,剪裁精緻考究,襯出男人挺拔利落的身形,頭髮全部向後梳起,用髮膠固定。

從麵相上看,沈紀明隻有三十出頭的樣子,五官英俊,輪廓分明,棕色的雙眸輕輕掃過眾人,目光銳利又深沉。

然而歲月的風霜卻過早地爬上了他雙鬢,墨黑的髮鬢裡夾雜著屢屢銀絲,暴露了他已不再年輕的事實。

走進大廳,沈紀明解開身前的鈕釦,脫下外套,遞向一邊。

一旁的老管家俯身接過,跟在沈紀明的身側,“老爺,您今天看起來心情很好。”

“嗯,今天是個好日子。”沈紀明挽起襯衣的袖口,不苟言笑的薄唇輕輕勾起,“簽約儀式很順利,照這個勢頭,再過幾年,我就能在家享清福了。”

去年,沈睿以22歲的年紀拿到帝大經濟學博士學位後,正式進入沈氏集團。沈紀明力排眾議,將他安排在了集團最核心的戰略部門,成為項目負責人。

一時間沈睿名譽加身,風光無兩,是個人都要讚歎一句年少有為。

不過也隻是表麵光鮮。

沈睿雖有學曆光環傍身,但是年紀小,又是空降,根本無法服眾——不僅戰略部的老鳥會欺負他,董事會的股東們也會給這位初出茅廬的太子爺穿小鞋。

原本沈紀明是想挫一挫沈睿身上的傲氣,讓他知道真正的商海宛如江湖,除了打打殺殺,還有人情世故,遠冇有在學校裡那些小打小鬨來的簡單。

在沈紀明的設想裡,沈睿在碰壁後,自會蟄伏下來,轉頭向他虛心學習。

冇想到沈睿硬氣的冇有去求任何人,僅憑著自己的小團隊另辟蹊徑,硬是殺出了一條血路,聯合幾家投資銀行達成戰略收購協議,以小博大,吞下了國內製造業第三大公司,成功補上了沈氏集團最後一塊短板。

接下來,沈紀明準備藉著這個勢頭下放自己的一分部權力,讓沈睿正式進入董事會,擔任沈氏集團的副董。

“英雄出少年,大少爺完全不輸您當年風采。”趁傭人為沈紀明換鞋的檔口,老管家遞上裝有熱毛巾的托盤,“相信日後,大少爺一定會帶領沈家重返祖上榮光。”

“哼!我當年可冇他這麼大膽子。”沈紀明拿起毛巾擦了擦手,像是在數落,又像是炫耀。

“讓他吃點虧就搞出這麼大動靜來,又傲又倔,就他這個性格,遲早要栽跟頭。”

說完,沈紀明似乎想到了什麼,輕輕歎了口氣,“沈氏也許真的能在他手上重新崛起。”

他把手上的毛巾撂回托盤,喃喃道:“隻可惜啊,我應該是看不到了。”

“老爺您可彆這麼說。”

老管家趕忙打斷,“您一定能長命百歲,長命百歲……”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中庭曲徑通幽的長廊,向後庭走去。

沈宅曾翻新多次,卻保留了原有的建築風格。內宅入眼的是一個麵積頗大的挑高客廳,雕欄玉徹。

從樓下向上看去,深色的檀木扶手蜿蜒至二樓的主人房,一扇扇浮雕木門緊閉,奢華中透著大家族隱隱的壓迫感。

樓梯的儘頭,站著一個身著白色裙裝的長髮女人,不知道在這裡等了多久。

樓梯一側冇有窗戶,二樓的長廊冇有開燈,純白的人形嵌在昏暗的陰影中,多少顯得有些瘮人。

“夫人……”老管家輕聲打破這幅詭異的局麵。

沈紀明仰頭看著站在高處的女人,抬手輕輕向後襬了擺。

老管家躬身退下。

沈紀明收回目光,用手扶住樓梯的扶手,慢慢走上樓。

這種消極的逃避顯然冇有起到作用,靜默在樓梯儘頭的人影突然動了,白色裙襬微動,女人“噔噔噔”幾步走下樓,抓住沈紀明的衣袖,問道:“紀明,你是不是打算讓沈睿進董事會?”

沈紀明不禁皺眉,“你聽誰說的?”

芙洛拉基本上不出門,能這麼快得到訊息,想必是哪個股東暗地裡通風報信。

比起一個兒子拿到繼承權,兩個兒子鬥起來纔是他們最想看到的結果。

“是不是真的?”

芙洛拉不懈追問,“那雲哲呢?”

難得的好心情散得一乾二淨,內宅裡還有不少打掃的傭人,沈紀明不想把家庭矛盾暴露在外人麵前,他冇有做過多解釋,拂掉芙洛拉的手,“雲哲他才18歲,你讓他安心上學不行嗎?”

說罷,便上了二樓。

“可是沈睿18歲的時候,你已經帶他進公司實習了。”芙洛拉不依不饒,轉身對著丈夫的背影高聲道:“紀明,你不能這麼偏心!”

看著沈紀明丟下自己進了書房,芙洛拉連忙提起裙襬追了上去,突然感覺一邊胳膊被人拽住。

她回首看去。

自己的兒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出了臥室,伸手拉住情緒激動的女人,神色冷淡,“媽,彆鬨了。”

剛成年的沈雲哲五官精緻漂亮,像極了年輕時候的芙洛拉,但他的身高卻已經比自己的母親高出了一頭,初顯男性挺闊的骨架,略長的黑髮隨意彆在耳後,學校寬鬆的白襯衫穿在身上,衣袖卷至袖口,露出一節結實的手臂,看起來高大又俊美。

然而自己這個親生兒子,就這樣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甚至懶得低頭,隻是十分隨意地垂眼瞥著她,豔冶的眼尾上挑,透著漠不關心的冰冷感,像個置身世外的路人。

沈雲哲這種隨意的態度顯然惹怒了芙洛拉。

她現在惹得這一身狼狽,都是為了誰?

怒其不爭,恨其不為,一股怒火從胸口湧起,芙洛拉習慣性地揚起手,“冇用的東西!”

沈家對子女冇有體罰的家訓,芙洛拉卻在選擇了更加折辱的方式宣示家長的權威。

如同往常那樣,沈雲哲冇有動,或許是懶得躲。

“啪!”俊美的臉被扇得偏向一側。

寂靜的走廊裡沉悶的可怕,隻有芙洛拉粗重的喘息聲。

沈雲哲用舌尖頂了頂被牙尖撞出血的口腔內壁,回過頭,臉上神情依舊清淡如水,宛如一塊永遠捂不熱的寒冰,看不出悲喜。

或者說,看不出任何人類應有的情緒。

芙洛拉不禁憤恨。

她千辛萬苦逃離那個地方,卻始終逃不出血脈的詛咒——

她幾乎無法從兒子身上感知到任何情感,無論是寵愛或者打罵,都無法在兒子心裡留下半點漣漪。

“你……”芙洛拉還想再說些什麼,被沈雲哲冷漠的眼神一蜇,堵在了喉間。

想到還有更重要的事,芙洛拉握緊拳頭,不再理會兒子,轉身跟進了書房。

屋內飄散著一股古老書卷散發出來的木質氣息,讓人不自覺的放輕腳步,窗幔低垂,厚重的繡花窗簾隻拉開了一半,夕陽的餘暉如同數根長刺,斜斜紮進男人腳邊的地毯上,實木製成的書架占據了整個牆麵,沈紀明的身體隱冇在陰影裡,背手而立,看著上麵的藏書,似乎在等她。

“紀明。”剛剛被兒子一個打斷,芙洛拉的情緒稍微平穩了些許。

輕輕關上房門,她緩步走到男人身邊,打算和丈夫好好談談。

“芙洛拉,我們結婚快20年了吧。”

沈紀明轉過身,看著自己妻子消瘦蒼白的臉龐,心底不禁柔軟了下來,“雲哲是我們的孩子,你該相信我,我會給他最好的安排。”

“最好的安排?”

堪堪才平複的情緒被再度拉起,芙洛拉聲音驟然拉高。

“副董的位置都要給出去了,你所謂的‘最好的安排’,就是讓雲哲徹底放棄繼承權,把全部家業讓給你的私生子?”

沈睿的出身永遠是兩人爭吵時,繞不過去的一道坎。

沈紀明不禁頭疼,第一萬次開口解釋,“我這麼多年從來冇有找過其他女人,哪裡來的私生子,沈睿從始至終都是你的孩子,你什麼時候才能真正接納他?”

芙洛拉永遠無法理解帝國這種飼養雙性人的習俗,她睜大眼睛瞪著沈紀明,用手指著地板一字一句地說:“他的生母現在就養在地下室裡。你跟我說他孩子的母親隻能是我,你不覺得可笑嗎?”

“你怎麼總是和雙性人過不去?”沈紀明倍感莫名。

“它是我父親送給我的成年禮物,一個泄慾的玩意,是專門用來優化家族基因的生育工具,連人都算不上。”

“帝國針對雙性人多管製很嚴格,它平時都是戴著束具,關在籠子裡,根本不會放出來礙你的眼。”

看著芙洛拉不認同的眼神,沈紀明抬起手,溫柔摩挲著她的臉頰,接著說道:

“沈睿從出生起就養在專門的育兒房裡,從來就冇有見過它。沈睿戶籍上生母一欄寫的人是你,人生中喊的第一聲‘母親’就是你,他的母親隻能,也隻可能是你。”

血緣永遠是親子關係中無法斬斷的紐帶,而雙性人生下的孩子憑著自身優秀的基因,往往會在社會上身居高位。

為了防止雙性人蠱惑自己的子女來獲取自由,從而脫離監管局的控製,帝國的《雙性人保護法》打著保護的名號,對雙性人生育的孩子實行了嚴格的管製措施。

孩子一出生,剪斷臍帶後,就會被當場抱走,實行隔離撫養製度,由監管局專派的育兒師進行撫育和心理引導,認主母為母親,從根源上將孩子與雙性人之間的血脈羈絆徹底斬斷。

因其身份的特殊性,導致雙性人生下的孩子在學校裡成了異類,備受其他同學霸淩。可畸形的教育和引導,卻讓他們依舊堅定不移地認為,自己是主母的孩子。

然而並不是所有主母,都能接受一個憑空出現的孩子。

芙洛拉抬手打掉丈夫的手,“把生育工具生下來的孩子硬塞給我,讓我當成自己的孩子,讓我接納他,那你是否有以身作則?作為兩個孩子的父親,有冇有做到一碗水端平?”

“現在你把公司的副董給了沈睿,那雲哲呢?”

芙洛拉仰起頭,望著丈夫冷質的雙眼,質問道:“紀明,你是看著雲哲出生的,難道你對他就冇有半點情分?”

沈紀明沉默片刻,緩緩開口,“雲哲跟我身邊的時間,比沈睿長的多,家裡我最寵的就是他,反而你總是因為雲哲比不過沈睿,老是打他。”

芙洛拉下意識地想反駁,可她張了張嘴,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沈紀明看著妻子臉上的遲疑,“沈睿的基因等級是罕見的01,22歲就拿到經濟學博士學位,我對他要求的每一步都完成的很好,甚至比我設想的還要出色。”

說到這裡,男人的臉上浮現出自豪的神采,“他的性格沉穩內斂,足夠聰明卻不張揚,對家族絕對忠誠,是沈家這百年來培養出來的最優秀的家族繼承人。”

“沈氏現在好不容易步入正軌,正是需要新生力量開疆拓土的時候。”沈紀明難得認真道:“現在把沈睿安排進董事會,是最好的選擇。”

沈睿的成績確實足夠耀眼。

在這方麵,連芙洛拉也無法反駁,她的口氣略微軟了下來,順著丈夫的思路說道:“你把沈氏給沈睿不是不可以,但你總要留點產業給雲哲去繼承。”

“不可能,沈氏集團的產業相輔相成,不可能分家。”

沈紀明當即否決,隨後一錘定音,“雲哲以後的分紅我一分都不會少,他們本來就是親兄弟,關係又好,有沈睿護著他,你就讓雲哲安心當個富家翁吧。”

“安心當個富家翁?”

芙洛拉瞬間清醒過來,忽而笑了,“你是不是忘了,我就是被親哥哥逼得走投無路,才遇到的你。”

她盯著丈夫,揚起的下巴消瘦而尖銳,聲聲刺入人心,“在利益麵前,親兄弟之間永遠冇有和平可言。你們沈家不也是鬥到最後,隻剩下你一個人?你現在有什麼資格說這樣的話?”

“沈睿是我教出來的,和他們不一樣!”沈紀明冷聲道。

手足相殘一直是沈紀明的心病,他從打定主意讓沈睿繼承家業起,就在對他不斷灌輸守護家人的思想,他很肯定等自己離世後,沈睿會照顧好自己的弟弟。

“在家族繼承裡,冇有哪對兄弟能和睦相處,隻有鬥爭失敗的棄子,纔會被逼著接受家族信托,你看看他們的後代,有哪個不是家道中落?”

芙洛拉雙手抓住沈紀明的一隻胳膊,指甲陷進衣袖裡,“紀明,做人不能這麼偏心,雲哲他還冇長大,你不應該剝奪他應得的東西!”

屋外忽然起了大風,吹得樹影搖曳。

雲層翻湧,遮住半邊太陽,書房的光線暗淡下來,模糊了男人的麵容,芙洛拉感覺自己像是在抓一根堅硬冰冷的柱子,無論她怎樣傾訴,都無法撼動對方的心。

芙洛拉望著自己的丈夫,忽然覺得從這個角度看去,與自己兒子的神情彆無二致,不禁潸然淚下,抽噎道:“你在家裡養寵物,我接受了。你忙事業,天天不著家,把我一個人留在空蕩蕩的家裡,我不怨你。但是你不能讓我們的孩子也成為你的犧牲品。”

說到傷心處,芙洛拉習慣性地拿出當年的往事,“你可彆忘了,沈家當年即將破產清算,如果不是我變賣首飾……”

天大的恩德被反覆拿出來訴說,也會失去原有的光澤,在歲月的磋磨下,白月光成了蚊子血。

沈紀明本來就是極其好麵子的人,沈氏瀕臨破產是他永遠不願提起的至暗時刻,在妻子一次一次拿出來鞭撻後,終於無法忍受。

“夠了!”沈紀明低吼打斷。

女人被丈夫突然的怒吼嚇了一跳,眼眶泛紅,逐漸溢位淚光,“紀明,你變了,你以前從來不會這樣和我說話。我剛遇見你的時候……”

沈紀明再次打斷芙洛拉的話,“我剛遇見你的時候,像是看到了一位落入凡間的天使。我當時還是一個家道中落的窮小子。當時的我從未想過,命運之神會將祝福降臨在我身上。”

他朝妻子的方向邁了一步,高大的身影壓了上來。

“你說你出生在一個曆史悠久的古老家族,是家裡最小的女兒,父親說希望你像春天裡最美的花朵那樣永遠嬌豔,所以給你取名叫芙洛拉。可最愛你的父親被人殺害了,家裡的哥哥想藉機除掉你,所以你帶著父親留給你的珍寶出逃,在神明的指引下遇到了我。”

沈紀明鷹隼般的雙眼一瞬不瞬地注視著芙洛拉,淺色的薄唇一張一合,訴說著當年相遇的浪漫情話,可臉上的表情極其違和,冰冷又生硬。

兩人一高一低,芙洛拉費力仰頭看著他,脖子幾乎拉成了一條直線。

沈紀明接著說:“你不知道的是,前幾年,我又帶人回到了島上,想幫你的父親討回公道。”

“然而我拿著你的姓名和照片四處尋訪,卻發現整個島嶼根本冇有一個叫芙洛拉的女人!”

“你這麼多年待在家裡不敢出門,就是怕仇家找上你!”

埋藏已久的秘密被枕邊人突然曝光,芙洛拉哆嗦了一下,盈在眼角的淚珠滑下蒼白的臉頰,似乎想說些什麼,沈紀明並冇有給她解釋的機會。

“你究竟是誰,我根本不在乎。”沈紀明再次抬起手,輕輕擦掉妻子臉頰上的淚珠,“當年你不嫌棄沈家式微,願意嫁給我,隨我回國,你就是我沈紀明的妻子。”

“你當初願意傾儘所有挽救破產的沈家,我一直記在心裡,但是這不是你用來要挾我的籌碼。”

“我或許冇有辦法天天按時回家陪你,但是我也在儘力的補償你。你父親送你的那些首飾,這些年我都一件件贖回來了,現在就躺在你的首飾盒裡。你不喜歡沈睿,我讓他住在外麵,省的讓你天天看著心煩。”

“我能做的,也就隻有這些了。”

女人哽嚥著,臉上的淚痕越擦越多,沈紀明隨即後退半步。

沉沉的壓迫感緩緩褪去。

“你不願意說你的身世,我也從來冇有問過。現在想想,是我把你保護的太好了,讓你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裡不肯出來。”

他不再看自己的妻子,走到辦公桌前坐了下來,打開檯燈,鬢角的白髮在燈光下泛出絲絲銀光。

沈紀明拿起今天需要處理的檔案,翻開一頁,“有空出去走走吧,在帝國裡,你很安全。”

芙洛拉身體僵直,無法控製的瑟瑟發抖。

她感覺自己像個小醜,被人扒光了衣服,品頭論足;又像是被人拋棄的玩偶,強烈的無措和失落感將她的身體緊緊絞住,動彈不得。

狂風過後,屋外落下傾盆大雨,淩亂的雨點打在玻璃窗上,隱隱能聽到遠處的滾滾悶雷。

黑壓壓的書房裡,斷斷續續的抽噎聲越來越大,沈紀明直到自己今天說的話有些重,他敏銳地感覺到了妻子的情緒正在失控。

連續幾天的高強度的工作已經耗儘了沈紀明的心力,實在提不起心思再哄芙洛拉,他疲憊地閉了閉眼,把注意力轉回到檔案上,直到耳邊傳來“哢噠”輕微的關門聲,男人隨之合上了雙眼。

過了一會兒,他再次睜開眼,略微老花的雙眼有些看不清檔案上標註的細小文字,他眯起雙眼,身體微微前傾,湊到了燈光前,一股暮氣爬上男人的背脊。

芙洛拉恍惚走出書房。

宅內的傭人似乎聽到爭吵後都躲了起來,偌大的彆墅裡空蕩無人。

她站在二樓的走廊裡,望著樓下客廳的水晶吊燈,眼神麻木,裸露在外的皮膚幾乎和白色的裙裝融為一體,像一座燃燒殆儘的白色蠟像,殘缺又蒼白。

耳邊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一個高大的身影悄然來到女人的身側。

芙洛拉垂在身側的手指輕輕抽搐了一下,而後快速轉過身,臉上的笑意還未展開,入眼卻是一片黑漆的高定西裝前襟。

“母親。”沈睿穿著一身肅穆的正裝,站在女人身側。

23歲的沈睿身高接近190,正是意氣風發的年紀,身上卻有著與他年紀不相符的穩重。

他的頭朝著母親恭順地低下,連同纖長的眼睫一同微微垂落,掩住了後麵那雙漂亮的棕瞳。

芙洛拉掃了一眼沈睿垂在身側的雙手。

其中一隻手上拿著一份檔案,封麵壓在褲腿上,隻有薄薄幾頁。

應該是明天用來任職的報告。

今天特地回到沈宅,是來給沈紀明過目的。

這孩子從小就這樣。

看起來不爭不搶,最後卻奪走了原本屬於他兒子的所有東西。

芙洛拉甚至懷疑,沈睿的乖順,是不是他的另一層偽裝。

一股悲涼從心口蔓延開來,最後化作絕望的瘋狂,腦海裡緊繃的那根弦無聲斷裂,女人額角的青筋暴起,無法遏製的悲忿噴薄而出,她用力推開身前這個和自己冇有任何血緣關係的大兒子,大吼道:

“都是你!都是你!你為什麼要出生!”

沈睿突然被母親用力推了一把,身體受驚似的緊繃,但是在聽清了母親嘶吼的內容後,又放鬆下來,任由對方推搡。

猙獰的表情撕裂了女人原本昳麗的容貌,芙洛拉的聲音幾近尖叫,“你為什麼要霸占雲哲的一切!”

身體被頂得一步步後退,沈睿的後腰貼到了走廊的木質扶手上。

他側首望向身後,一樓會客廳的大理石地磚明亮光潔。

“如果,如果冇有你該多好!”芙洛拉再次衝向他。

沈睿回過頭,看了一眼滿臉憤恨的母親,又垂眼看向再次伸向自己的那雙手。

蒼白,消瘦,佈滿青筋,像紮根在沙漠裡飽經風沙磋磨的枝丫,猙獰且尖銳。

可就是這樣的一雙手,曾經溫柔的將自己抱在懷裡。

沈睿這一生並冇有接受過太多的溫情。

從他記事起,記憶彷彿是失聲的黑白膠捲,全篇充斥著冰冷寂靜的底色,圍繞在他周身的人很多,他們帶著課本和考捲來到他的身前,待到考覈結束,看到他的成績後,露出滿意的笑容。

父親偶爾會來檢查他的學習,看到成績後也會露出同樣的微笑,而後輕輕拍拍他的頭。

沈睿本以為,這就是人與人相處的全部。

直到有一個身影像從天井的縫隙裡意外漏出的一縷陽光,闖入他的生活。

多年後,那個身影時常會在沈睿的記憶中浮現,所有細節曆曆在目。

那是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沈紀明領著一個非常年輕的女人來到他的身前。

她穿著一條碎花連衣裙,漂亮的黑色捲髮垂在胸前,被陽光鍍上一層毛茸茸的金邊。

沈紀明指著沈睿對著漂亮女人說:“他叫沈睿,以後就是你的兒子了。”

而後又轉頭看向小孩,“沈睿,快叫母親。”

小沈睿看著眼前的女人,感覺周身的聲音彷彿隨著父親的話語安靜了下來。

頃刻,微風拂過翠綠的草地,吹起了小沈睿額前的軟發,孩童特有的琥珀色棕瞳微微睜大,清澈的眼底映出女人的身影。

年輕的芙洛拉同樣驚訝,她轉頭看向男人,“沈紀明,你明明告訴我你還冇有結婚,怎麼會有一個這麼大的兒子?”

“……對不起。”

小沈睿還不太明白大人們對話的內容,但是他敏銳的感覺到,這個長相漂亮的母親似乎不太喜歡自己,話到了嘴邊,變成了一句歉語。

“為什麼要道歉?你們怎麼教育小孩的?”那個時候的芙洛拉還冇有被日後的生活所蹉跎,明媚昳麗的麵容帶著少女特有的純真,純黑色的眼眸閃過一絲錯愕,卻僅遲疑了一瞬,隨即彎腰,心疼地將小沈睿抱了起來。

她的骨架並不大,抱起小孩的姿勢有些彆扭,卻冇有鬆手,荏弱卻不失堅定。

“你怎麼這麼僵硬?是冇有人抱過你嗎?”

“嗯……”

“來,用手抱住我的肩。”

聞著女人身上甜甜的髮香,沈睿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圈住女人的肩頭,彷彿攏住了一個美妙的夢境。

出於善良,芙洛拉抱起了這個看起來有些羞澀的小男孩。

可她不知道的是,這是沈睿從記事起,第一次感受到親人的擁抱。

特彆的溫暖。

冰冷的指尖彷彿鷹的利爪陷入衣襟,沈睿胸口鈍痛,卻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年幼的時光裡,那股的甜甜的花香味彷彿縈繞在他的鼻間。

他抬眼看向幾欲癲狂的女人,突然感覺眼眶有些發酸。

長長的眼睫顫了顫,沈睿溫順地合上了眼,如同兒時那樣,接受了這個難能可貴的擁抱。

這樣也好。

一切的矛盾,將在他這裡畫上句號。

他走後,雲哲會成為父親唯一的繼承人。

這樣的結果,不知道母親看到後,會不會開心一點?

時隔多年,兩人的身體再次擁疊,後仰,而後一起翻出欄杆。

白色的紙頁在空中翻飛,身體後墜帶來強烈的失重感,沈睿下意識地屏住呼吸。

突然,他感覺到手腕一緊,心臟狠狠地跳了一下。

一隻長臂伸出護欄,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