搏雅昭華 第21章 成本控製

深秋的黃土坡總帶著股鑽心的涼，尤其是清晨，柴垛上結的白霜能凍住手指。聶紅玉抱著剛劈好的細柴往炊事班走，懷裡的柴禾紮得胳膊生疼，卻不敢鬆手——昨天隊裡的樵夫說，後山的柴禾快砍完了，再想砍柴得往十裡外的亂葬崗去，那裡的柴又雜又有刺，還得提防野獸。

“紅玉，今天的柴夠不夠？”王大娘挎著菜籃子迎麵走來，籃子裡是剛挖的薺菜，葉子上還沾著霜，“我家那口子說，這幾天砍的柴比上個月少了一半，往後怕是要省著燒了。”聶紅玉點點頭，心裡更沉了——自從她管炊事班，熬粥、做糰子都要燒柴，雖然之前靠分批次熬粥省了點，可隨著天氣轉涼，灶膛需要的火力更大，柴禾消耗還是越來越快，再不想辦法，過不了半個月，炊事班就得斷柴。

走進炊事班，小栓子正蹲在灶邊發愁，灶膛裡的火明明很旺，鍋裡的水卻半天燒不開，他往灶裡添了把細柴，火“劈啪”跳了兩下，反而弱了下去。“嫂子，咋回事啊？柴加得越多，火越散，水還燒得慢。”小栓子撓著頭，一臉困惑。

聶紅玉湊過去，往灶膛裡看了看——灶膛是老周頭在時砌的，又大又深，直徑快有兩尺，柴火填進去，一半的火苗都往灶口外飄，隻有一半能碰到鍋底，難怪燒得快卻不頂用。她突然想起前世在酒店後廚管後勤時，師傅教過“灶膛匹配火力”的道理：“灶膛大小得跟鍋的尺寸配，鍋小灶大，火力散，柴禾白燒；鍋大灶小，火力不夠，煮得慢。”現在炊事班的鐵鍋直徑才一尺五，灶膛卻有兩尺，明顯不匹配，這就是柴禾浪費的根源。

“小栓子，你去把我那個藍皮小本子拿來，”聶紅玉蹲下身，撿起灶邊的一根細柴，“咱們把這半個月的柴禾用量記下來，看看到底浪費多少。”小栓子趕緊跑進裡屋，把聶紅玉的記賬本拿來——本子上密密麻麻記著每天的柴禾消耗：10月15日，熬粥+蒸糰子，用細柴8斤；10月16日，熬粥+焯水野菜，用細柴9斤；10月17日，熬粥+熱剩菜，用細柴7斤……平均每天用8斤柴，比老周頭在時還多2斤，可效率卻高了不少，這更說明灶膛浪費嚴重。

“你看，”聶紅玉指著賬本上的數據，“咱們現在熬粥比以前稠，還多做了糰子，按說該省柴，可反而多了2斤，就是因為灶膛大，火力散，柴禾冇用到點子上。要是把灶膛改小，讓火苗都聚在鍋底，每天至少能省2斤柴，一個月就是60斤，再加上咱們之前省的，說不定能省100斤！”

小栓子眼睛一亮：“改灶膛？咋改啊？用泥巴砌小嗎？”聶紅玉點點頭：“對，用泥巴把灶膛內側砌厚點，把直徑縮到一尺五，跟鍋一樣大，再把灶口也改小，讓火苗彆往外飄，這樣火力集中，柴禾燒得透，還省柴。”

正說著，鐘守剛扛著鋤頭走進來，聽到“改灶膛”，冷笑一聲：“聶紅玉，你彆瞎折騰！這灶膛是老輩人砌的，用了十年都冇事，你改小了，要是漏煙或者燒不熱鍋，耽誤大家吃飯，你擔得起責任嗎？”他早就看聶紅玉不順眼，要是她真能改灶省柴，以後在隊裡的威信更高，他這個副隊長就更冇存在感了。

“鐘副隊長，是不是瞎折騰，咱們試了就知道，”聶紅玉站起身，語氣平靜卻堅定，“我跟小栓子先在旁邊砌個小灶試試，要是不好用，咱們再改回來，不耽誤正灶用；要是好用，就能省不少柴，隊裡的樵夫也不用跑那麼遠砍柴，這不是為集體好嗎？”

周圍的社員聽到動靜，都圍過來看，王大娘第一個支援：“紅玉說得對！試就試，總比坐等著柴禾用完強！我家有去年剩下的麥糠，摻在泥巴裡砌灶，不容易裂，我這就回家拿！”柳氏也說：“我跟紅玉一起砌，以前我跟廷洲他爹砌過雞窩，懂點泥巴活！”社員們紛紛附和，鐘守剛被堵得冇話說，隻能哼了一聲，轉身走了，心裡卻盼著聶紅玉改砸了。

說乾就乾，王大娘拿來麥糠，柳氏和小栓子負責和泥巴——麥糠和黃土按1:3的比例摻，加水揉勻，這樣泥巴又黏又結實，還不容易開裂。聶紅玉則拿著根細竹竿，量好灶膛的尺寸，在地上畫了個直徑一尺五的圓圈：“就按這個尺寸砌，灶膛深度留一尺，太深火苗上不來，太淺燒得快。”

她先在圓圈內側砌了一層薄泥巴，等半乾後，再砌第二層，每砌一層都用竹竿刮平，確保灶膛內壁光滑，火苗能順著內壁往上聚。小栓子負責遞泥巴，柳氏則幫著把泥巴拍實，防止有縫隙漏煙。小石頭也在旁邊幫忙，用小手捏泥巴團，雖然幫不上大忙，卻引得大家都笑，氣氛格外熱鬨。

兩天後，小灶砌好了，表麵用細砂紙磨得光滑，還在灶口加了個小擋火板，防止火苗往外飄。聶紅玉先往灶膛裡填了2斤細柴，點著火——火苗“呼”地竄起來，都聚在鍋底，冇往灶口外飄，鍋裡的水很快就燒開了，比大灶快了近十分鐘，而且柴禾燒得很透，隻剩下薄薄一層灰，冇有半燃的柴梗。

“成了！真省柴！”小栓子興奮地拍手，“以前燒2斤柴，水剛冒小泡，現在2斤柴就燒開了！”王大娘湊過去看了看，笑著說：“這灶好！以後咱們熬粥，用小灶就行，大灶留著蒸糰子，每天至少能省2斤柴！”社員們也都圍過來看，紛紛說：“紅玉真有本事！這改灶的法子比老灶強多了！”

接下來的一週，聶紅玉每天都記錄柴禾用量：10月20日，小灶熬粥+大灶蒸糰子，用細柴6斤；10月21日，小灶熬粥+焯水野菜，用細柴5斤；10月22日，小灶熬粥+熱剩菜，用細柴4斤……平均每天用5斤柴，比之前省了3斤，按一個月30天算，正好能省90斤，再加上週末蒸糰子用大灶省的，一個月下來，足足省了100斤柴！

“以前三天砍的柴，現在能用四天！”隊裡的樵夫老鄭特意來炊事班道謝，“再也不用跑十裡外的亂葬崗了，家裡的小子也不用跟著遭罪了！”柳氏看著賬本上的數字，臉上滿是驕傲：“紅玉，你這成本控製的法子，比酒店裡還厲害！咱們沈家真是撿到寶了！”

訊息很快傳到了公社，湯書記特意騎著自行車來紅旗生產大隊考察。他走進炊事班，看著改小的灶膛，又翻了聶紅玉的記賬本，笑著說：“紅玉同誌，你這個辦法好啊！既冇花隊裡一分錢，又省了柴禾，還提高了效率，這就是‘實事求是搞生產’，值得全公社推廣！”

湯書記當場決定，在公社的廣播裡通報表揚紅旗生產大隊炊事班，還獎勵了10斤粗糧票，讓聶紅玉繼續優化廚房流程。張雲生笑得合不攏嘴，拍著聶紅玉的肩膀說：“紅玉，你真是咱們隊的功臣！以後炊事班的事，你說了算，誰要是敢瞎摻和，我第一個不同意！”

鐘守剛站在旁邊，臉色難看，卻不敢多說什麼——湯書記都表揚了，他要是再質疑，就是跟公社作對。李秀蓮也來了，看到湯書記對聶紅玉讚不絕口，心裡又氣又妒，卻隻能假笑著說：“紅玉真是能乾，為隊裡立了功，以後我也多來炊事班幫忙。”聶紅玉笑著點頭，心裡卻清楚，李秀蓮不過是做做樣子，卻也冇戳破——現在有公社和社員的支援，她不用再怕這些小伎倆了。

傍晚收工時，夕陽把炊事班的煙囪染成金紅色，炊煙直直地往上飄，冇有一絲浪費。聶紅玉揹著空柴筐往家走，路上遇到不少社員，都笑著跟她打招呼：“紅玉，聽說公社表揚你了？真厲害！”“以後咱們再也不用愁柴禾了，謝謝你啊！”

沈廷洲也在院門口等她，手裡拿著一張公社發的表揚信，臉上滿是驕傲：“紅玉，你真行！湯書記剛纔還跟我說，以後隊裡要是想搞副業，他會支援咱們。”柳氏則端著剛煮好的玉米糊糊，裡麵還放了點省下來的細糧：“快喝口熱粥，累了一天了，今天給你加了點白麪，好好補補。”

小石頭跑過來，抱著聶紅玉的腿：“媽媽，今天老師說，你是英雄，改灶膛省柴禾，讓大家都有柴燒！”聶紅玉蹲下身，摸了摸兒子的頭，心裡滿是踏實——從一開始的生存危機，到現在的成本控製獲表揚，她靠的不僅是酒店的技能，更是大家的支援和信任。

夜裡，聶紅玉坐在油燈下，把改灶膛的步驟和省柴的數據記在賬本上，還畫了個灶膛的結構圖，旁邊寫著“推廣建議：按鍋的尺寸定灶膛大小，灶口加擋火板，泥巴摻麥糠防裂”。她知道，這隻是成本控製的第一步，以後還能優化更多——比如收集玉米芯當燃料，用野菜曬乾代替部分柴禾，讓炊事班的成本更低，效率更高。

窗外的風還在刮，卻冇那麼冷了，灶房裡的新灶膛安安靜靜地立著，像一個沉默的功臣。聶紅玉合上賬本，嘴角帶著淺淺的笑——她知道，隻要堅持用專業的方法解決問題，隻要有家人和社員的支援，她一定能在這片黃土坡上，把日子過得越來越紅火，把炊事班辦得越來越好，也離揭開原主跳河的真相，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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