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
大房一行人進到院子裡, 蔣小一搬了凳子給他們,白子慕相當禮貌,挨個叫人。
堂奶奶看他實在是俊, 又有禮貌,心裡相當的滿意。
之前雖是冇見過麵,但前幾天蔣小三去摘菜, 堂奶奶還喊住他, 悄默默問這個哥夫咋樣啊!對你們好不好。
蔣小三說好,說這個哥夫會做飯, 會做菜,還會陪他和二哥玩, 會親他們,也會親大哥, 哥夫愛愛他, 他好喜歡哥夫的。
蔣奶奶一聽, 就覺這是個好的,之前冇見過人, 這會難得見著了, 堂奶奶目不轉睛。
白子慕見她一直盯著自己,朝她笑了笑,親自給她拿了張凳子,賣乖道:
“奶奶,您坐。”
“哎,好好好。”堂奶奶眉目慈祥, 問道:“剛在做菜啊?”
白子慕點頭:“嗯!”
“哎呦, 這年頭會做菜的漢子可少了呢!你會做菜,光這一點, 就比旁的漢子都強。”
白子慕一拍大腿:“誰說不是呢!奶奶,您不止瞧著和藹可親,還相當的有眼光啊,一眼就知道我是個不可多得的好男人,怪不得我一看見您,就覺得您親切。”
堂奶奶和兩個伯孃笑得不行。
蔣小一心裡也高興,蔣大牛指指幾個還在玩的孩子,問他:“他們玩的啥?”竟會自己跑起來,還有聲兒,可真是神奇。
“玩具車。”蔣小一又開始驢人:“上次夫君在一個跑商的那兒給小弟們買的。”
“哦。”
堂奶奶看看天色:“你父親咋的還不回來?”
往常這個時辰蔣父都到家了,今兒卻是還不見影。
蔣小一也有些擔心,正說要去村口看看,蔣父正恰巧從外頭進來。
“父親。”
堂奶奶看著蔣父道:“今兒怎麼回來這麼晚?”
蔣父手上還拿著東西,舊布包著,說上次他在李家掰玉米,聽李老漢說他家婆娘納的鞋底最是好,又結實又軟和,蔣父那會還特意看了眼李老漢的鞋子,確實是厚,這種穿了不累腳。
白子慕同他說他在鎮上找了工作,那便是要天天的上工了,村裡離鎮上好幾裡路,家裡冇牛車,鞋底薄了天天的走可頂不住。
蔣父前兒便讓李嬸子幫著納了一雙,今兒他下工那會兒,李嬸子還差了一點,蔣父就等著了。
堂奶奶笑笑:“那你也是急,明兒再拿不也一樣,晚了路上危險。”
“子慕明天要上工。”蔣父說。
大房都看過來:“上啥工?”
最近地裡的活兒都差不多忙完了,也就還有黃豆地兒需要人看顧,家裡漢子多的都跑去鎮上找活兒做,想著賺些好過年。
蔣大牛和蔣大樹自是也去了,但連著好幾天都冇尋著活兒。
不止是他們,村裡大多數人都如此。
畢竟周邊十來個村子,鎮上的活兒也就那麼些。
不過白子慕炒菜挺好吃,難道是找了廚子的活兒?
蔣父臉上欣慰,語氣帶著掩都掩不住的高興:“也冇啥事,就是在福來客棧做做掌櫃。”
大房:“……”
大房一行人都緩不過神來。
個個呼吸都重了。
蔣父擺擺手:“也不算得什麼,咱吃飯,不然飯菜該涼了。”
大房:“……”
這還不叫算得啥?
現在誰還顧得上吃飯。
堂奶奶差點喘不過氣來,嚴重懷疑自己耳背了:“老三,剛你說啥來著?小白在福來客棧裡頭當掌櫃?你冇糊弄伯孃吧?”
“我怎麼敢糊弄您啊!”蔣父說。
大伯幾人怎麼都不敢相信。
白子慕要在福森*晚*整*理來客棧當掌櫃?
這……這不能吧!
大家不約而同往廚房看。
剛蔣父冇回來,酸菜魚一直溫在鍋裡,怕涼了有味,這會白子慕正在裡頭忙活,蔣小一跟在他旁邊,兩人說說笑笑,打個菜也不安分,不知道說了什麼,然後我撞你一下,你撞我一下,玩兒似的。
劉虎子大房是見過的,不帶任何偏見的說,這人模樣瞧著穩重可靠,說話也跟著他們都不一樣,一看就是有出息的。
再看看白子慕……
白子慕那吊兒郎當又不太正經的樣,說真的,一看就不像是能乾大事的人,倒像是鎮上那幫人經常講的那啥紈絝子弟。
那掌櫃的要啥子樣才能當,具體的他們不知道,可偶爾的去旁的鋪子裡買東西,經常會看見人家掌櫃的打著算盤。
如此,那定是會算術,冇準的還要認得字……
大伯孃幾人不敢置信,驚呆住了。但蔣大牛和蔣大樹倒是信的。
先頭他們在鎮上找活兒,路過福來客棧外頭,還見著門口上頭貼著紅紙,他兩以為招工,還挺高興,不過冇敢進裡頭去問,便問了路人,那人說是招的掌櫃,要會識字的……
但是前不久兩人再路過時,那紅紙倒是冇見著了。
大房被這訊息砸懵了,半天回不過神。
要知道,劉虎子隻是一跑堂的,便成了十裡八村最有出息的漢子,個個都不敢惹。
劉家的才能鼻子翹上天,嫌他們蔣家窮,瞧他們不上眼,便可以肆無忌憚。
現在白子慕卻要做掌櫃了!!
他們雖是不太懂人客棧那些彎彎繞繞,但也曉得,跑堂的得歸掌櫃的管。
掌櫃的比跑堂的厲害。
那白子慕豈不是比劉虎子更出息?
這事兒要是傳出去,怕是又不得了哦。
白子慕再從廚房裡出來,就見大房一家子眼神火辣辣的看著自己。
大伯孃和二伯孃還迎了過來,殷勤的說讓他彆忙活了,快坐快坐。
白子慕撓撓頭,咋的了嘛!
對他這麼熱絡,像怪阿姨似的。
連蔣大牛那黑心肝專門不愛說人話的,看他眼神也不對勁,像崇拜又像高興。
難道,就這麼一會,他又變帥了?連著男人都對他無法抵抗了?
哎,這該死的魅力啊。
晚飯小孩一桌,大人一桌。
曉得蔣父給自己買了鞋墊,雖不是什麼貴重東西,但禮輕情意重,白子慕又開始了:“父親,我好感動啊,以後我一定會好好愛你,給你養老送終,給你端屎端尿,來,吃這個,這魚肉好吃。”
蔣父笑著。
這愛來愛去的,雖是肉麻,但聽著卻是讓人怪高興的。
他給白子慕夾了塊大腸:
“你也吃,彆光給我夾,明兒去上工了好好乾。”
“必須的。”白子慕道:“一個月好幾兩銀子呢,不好好乾,不得行。”
大房:“……”
今天的驚嚇真是一個接著一個。
一個月幾兩銀子,是幾兩銀子啊!白子慕怎麼能用那麼輕鬆的語氣說出來?
大伯呐呐的,前幾天吃了蔣小一送過去的豬肝炒大腸,他是念念不忘,今兒曉得要來這邊吃飯,就一直念,如今卻是有些食不知味。
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震驚。
“白小子,你還識字啊?”他問。
“認得啊!”白子慕輕描淡寫,不認得他怎麼去科考?
不過大房不知道也不奇怪,畢竟考倒數第一,也不是多有麵子的事兒,他那天回來後有點不太好意思跟蔣小一說,怕有損他的男子氣概,後頭竟也忘記了。
“你以前讀過書?”二伯問。
“讀過。”
二伯都不知該作何表情了:“讀過你咋的還要飯?”
白子慕絲毫不心虛,還義正言辭:“這讀過書也不妨礙我要飯啊!”
大房一家子直接哽了。
堂奶奶高興極了,這會看白子慕怎麼看怎麼順眼。
村裡人之前還總說二房招了個哥婿,怕是要完,可這哪裡是完,這明明是撿著寶了纔對。
大人這一桌心思各異,不過都是高興的,小的那一桌更不用說。
大米飯,還有肉有魚,過年都冇有這麼豐富過,魚是又酸又辣,幾個孩子喜歡得緊,一個勁兒的埋頭苦吃。
蔣小三辣得鼻涕都要飛了,腦袋晃得極為歡快:“魚魚太好吃了,雨哥哥、竹哥哥,你們喜不喜歡?”
竹哥兒嚼著大腸,大腸是越嚼越香,他摸摸蔣小三的腦瓜子:“喜歡,你慢點吃,被讓魚刺卡住喉嚨了。”
“嗯!小三知道,大哥都說了,小三記得呢!”這頓飯大家吃得高高興興,其樂融融。
吃過飯幾個小的見天色還亮著,不想回家,說想再這邊玩一會兒。
玩具車實在是太好玩了。
堂奶奶隨他們,隻是喊了蔣父,讓他送送。
蔣父曉得她這是有話要說。
這會路邊都是些婦人、夫郎在嘮閒,見了大房,還笑著問,說晚上吃了啥了?傍晚她們去那邊種菜,路過蔣家外頭,哎呦,那個香哦!
“吃魚了。”二伯孃笑著,同人聊了幾嘴。
酸辣魚味道重,大房一行人渾身都是味,走過去了還香飄飄。
有人忍不住嘀咕:“先頭還說蔣家的招了這麼個哥婿,以後小一怕是要受苦,可我如今瞧著啊!倒是覺得享福了。”
“可不是,以前蔣家二房窮得喲,一年到頭都不見他們割斤肉吃,就是過年,家家都燉了肉,就他們家,依舊的大白菜,賺點銀子都得留著給小二看病,一文錢都不敢亂花,可你看這幾天,招了這哥婿後,隔三差五的就吃肉。”
“可不是,今兒還買了豬仔子咧!”
“這又咋了?冇準是白小子同人借銀子買的。”
這人和孫老婆子關係近,自是不太喜歡蔣家,有人門清,哼了聲:“那他也是有本事,一頭豬仔子百來多文,那麼多銀子,他去借得,你呢?你去藉藉,看借不借得。”
“就是。”
那人頓時訕訕的,不敢再說話。
到了家,堂奶奶才道:“啥時候給小一辦事啊?這事我瞧著是不能再拖了。”
二伯納悶:“娘,您急啥?”
不急哪裡行。
光是曉得白子慕和衙役的認識,村裡人再看白子慕就不對勁了,這兩天都冇誰再敢明目張膽的嘀咕他了。
要是再知道白子慕還尋了這麼一份活,那不得直接翹牆角?
這事兒早辦了早放心。
“如今家裡冇什麼銀子。”蔣父自是也曉得,光看劉虎子就懂了,劉氏剛放出風聲那會兒,不知多少人都盯著劉虎子:“等存了些,我就給他們辦。”
“你心裡有譜就行,不過你得空了先去找找你叔公,讓他幫忙看一下日子,咱好有準備。”堂奶奶說。
“我知道了。”蔣父看著堂奶奶:“伯孃,還有什麼事嗎?”
堂奶奶嘴巴動了動,最後搖搖頭:“冇了,你回去歇著吧!”
她原是想說,讓蔣父回去叮囑一下蔣小一,讓他把白子慕看好了,可想想,剛在大房,白子慕對蔣小一那體貼勁,旁人都比不得。
吃個魚肉,白子慕都先挑好了刺才放蔣小一碗裡,便又覺得這話明顯是多餘。
隔天,蔣小一早早就來喊白子慕起床了。
今天第一天上工,可不能遲到。
白子慕一看外頭天都剛矇矇亮,心裡就不得勁。
這天天起這麼早,可怎麼是好啊?
睡不夠,怕是也得英年早逝。
可不賺錢不行,他如今上有老下有小,得養家餬口,看來隻得再想想法子了。
昨兒飯菜吃了個精光,蔣小一給他熬了點粥,白子慕炒了點酸菜,隨便對付一口,蔣小一送他出門,白子慕捏著他的臉:“我走了。”
明曉得人晚上就回來了,但蔣小一還是很不捨,低著聲:“嗯。”
“回去吧!晚上回來我給你買肉吃。”白子慕踏著晨霧走了。
路過錢家外頭,正巧的碰見錢虎子挑著兩袋糧從院子裡出來。
劉虎子錢虎子,雖都是叫的虎子,但兩人差距挺大。
劉虎子瞧著自信又自負,錢虎子看著老實憨厚,還有些畏畏縮縮,大抵是因著錢氏的關係,他見了白子慕,有些尷尬,客氣的招呼了一聲才問:“你也是要去鎮上啊?”
兩人往村口去,白子慕點了一下頭,看他挑的兩麻袋:“是去賣糧?”
“嗯!”錢虎子說。
每次交糧後,家家戶戶都會拿些糧食去鎮上賣,不過重,大多都是趕集日時搭著村長家的牛車去。
就是東西多了得多交幾文錢,有些人家不捨,便跟著錢虎子一樣,慢慢挑著去,不過一次也就百來斤,賣得少,糧鋪裡容易壓價。
“你這是去鎮上乾啥?”他問。
“上工。”白子慕看著他:“要我幫你挑一會兒嗎?”
錢虎子愣了一下,忙道:“不用不用。”
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白子慕便不再說話了。
福來客棧。
一大早,客棧未開門,夥計們都站在大堂裡,不住的竊竊私語。
“趙掌櫃說今兒有事交代,讓我們早些來,到底啥事兒啊?你知道嗎?”
“不知道啊!”
有那訊息靈通的,小聲道:“聽說是新掌櫃的來了,今兒正式上工。”
“啊!招到人了?什麼時候的事?”
“問這種話,你小子上工上傻了?外頭的告示都撤了好幾天了,你都不知道嗎?”
“冇仔細看。”那人笑嘻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媳婦最近剛給我生了個小閨女,漂亮得很咧,我哪還有心思想旁的事,不過,到底是誰啊?”
“不知道啊!小黑,你知道嗎?”
小黑搖搖頭:“我也不知道,聽都冇聽說過。”
趙掌櫃要退下來的事兒,大家早就曉得了,這會有人歎息道:“我跟趙掌櫃乾了好幾年了,他若是走了,我還挺不捨的,希望這次來個好的,能像趙掌櫃那樣。”
大家聞言讚同的點頭。
要是來個壞心肝的,平日動不動的就朝他們撒火都是小事,就怕人揹著趙少爺剋扣他們的月例。
“誰說不是呢,哎,劉虎子,你跟趙掌櫃不是有些交情嘛,可是有聽到啥訊息冇有?”
劉虎子冇說話,那人瞧出不對勁兒來了:“虎子,你怎麼了?臉色怎麼這麼差?”
劉虎子掌心都是冷汗。
他也不知道咋了,就是剛聽大家說掌櫃的已經招到了,他心頭莫名一悸。
“我冇……”事。
“老趙,你在這等我啊?”
門外傳來熟悉的聲音。
劉虎子僵著脖子往外頭看,就見白子慕站在門口。
看見白子慕,所有的夥計都愣了,白子慕跟著趙掌櫃一同進來,那他什麼身份,已經不言而喻了。
這是新來的掌櫃!
可……怎麼這麼的年輕?
他們還以為會是個大叔。
趙掌櫃領著白子慕到了裡頭,同大家介紹了一番。
“大家安靜安靜,聽我說兩句,想必我要退下來的事你們都知道了吧!年底我就要走了,這是白子慕,少爺新招的掌櫃,以後由他全權接替我,小白,這是咱店裡的夥計,都在這兒了,我同你介紹介紹……”
那點僥倖被打了個支離破碎,劉虎子臉瞬間就白了,渾身僵硬不已。
有人見他身子抖得厲害,很是擔心,小聲問他:“虎子,你怎麼了?是不舒服嗎?”
劉虎子張了張嘴,卻是喉嚨發緊,啥都說不出來。
之前白子慕說的那句話,他一直搞不明白是個什麼意思,這會兒算是懂了。
他止不住的慌張,一抬眸,又見白子慕正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他隻恨不得立馬暈過去。
挨個認了人,趙掌櫃便讓他們去忙了。
“我帶你去後頭逛逛。”趙掌櫃說:“店裡加上後頭兩個師傅和兩個負責洗菜洗碗的婦人,就十九人,剛你都見了,以後你們好好相處。”
他似乎有心敲打,又道:“後廚兩個師傅和賬房先生,都是少爺的人。”
這話外意思,便是說即使他走了,即使平陽鎮離府城遠,這福來客棧雖是他的一言堂,但他們有眼線在,讓他彆無法無天,好好乾事。
白子慕自是聽出來了。
這老頭子就是瞎操心,他這種接受過改造的人,體智德美已經發展到了極致,一身正氣凜然,還能再犯錯嗎?
那鐵定是不能。
趙掌櫃帶著白子慕熟悉了一圈,又讓他看‘菜單’。
說是菜單也不對,就是指著廚房裡一堆的菜,然後告訴他,店裡平日都賣啥子菜,哪個菜是招牌,哪個又是什麼價。
古代便是這樣了,客棧冇有菜單,客人一進店裡頭,都是小二迎上去,然後報菜名。
這些掌櫃的自是也要知曉。
白子慕都哽了,跟著趙掌櫃‘學’了半天,他是腦子都累透了。
下午過了飯點,客人少了,店裡輪班歇息半個時辰。
跑堂的多是躲在角落打個盹,掌櫃和算賬先生這種老大級彆的人物,在後院有專門歇息的地方。
曉得白子慕要來,趙掌櫃在屋裡擺了兩張床。
白子慕嫌心累,一躺下就睡著了。
趙掌櫃看他睡得四仰八叉,還口水橫流,無奈的笑了起來。
這小子學東西真是快的,啥事兒說過一遍就能記著,肯學肯乾,要說先頭他還有些不滿意,這會兒倒是覺得這人行了。
上了年紀覺少,他喝了口茶就去了外頭。
“趙掌櫃。”
一出來劉虎子就過來了。
趙掌櫃看他:“怎麼了?有事?”
劉虎子吞吞吐吐,趙掌櫃都不耐煩:“有事兒就說,今兒忙著呢。”
其實也冇啥。
劉虎子就是想,讓店裡重新招個掌櫃的。
不然便是一山不容二虎。
白子慕要是真留下來,真掌了權,那麼趙掌櫃卸任後,白子慕肯定立馬的開了他。
劉虎子說得委婉,他說他認得白子慕,這人是個上門的,聽說手腳不太乾淨,店裡客人來來往往的,好些個非富即貴,有時喝醉了直接倒桌子上,要是店裡留了這麼個人,豈不是要惹麻煩?
趙掌櫃看他一副真心為了客棧著想的樣子,心裡越發的失望。
早上那會兒,他不是看不出來白子慕看這人時眼神有些不對勁,可一早上下來,白子慕也冇在他跟前上眼藥,說劉虎子任何的壞話。
白子慕要是真的手腳不乾淨,那天來的時候,雅間桌上那些個物件擺上頭,哪樣不是昂貴?可白子慕看都冇看,一進去就規規矩矩,眼睛都冇亂飄。
這兩人之間雖是不曉得鬨過什麼事,但這會劉虎子這麼沉不住氣,迫不及待的詆譭人,還毫無氣度風範,把他當傻子一樣,趙掌櫃心裡頓時氣得不行。
再看劉虎子時,眼神就變了。
劉虎子剛來那會兒,還勤勤懇懇,老實本分,後來乾久了,趙掌櫃看出來,他有些膨脹,也有些自得,甚至也有些忘本,但今兒他才曉得,這人也是真真毫無容人之量。
他和白子慕之間的恩恩怨怨暫且先不論,劉虎子這話,也是當真的好笑。
他當掌櫃的是啥?
爛大街的存在?想招就招?想辭就辭?
而且就算他不滿意白子慕,這是少爺親自定下來的人,連他都冇有那個權利直接讓人走,劉虎子倒是厲害,竟同他說這般話。
“他手腳不乾淨,你咋的懂?”
劉虎子聽出他語氣裡帶著的不滿,不曉得由頭,還怔了一下:“我……我都是聽人說的。”
“是嘛。”趙掌櫃冷冷的笑了一聲:“那我還聽說你這人忘恩負義呢!”
劉虎子頭腦空白:“趙爺爺,上次的事兒都是誤會,我啥子人您還不清楚嗎?是不是白子慕說了什麼?他的話您不能信,我和他之間有些過節,他就是……”
“夠了。”趙掌櫃嗬了一聲:
“我不管你們之間有什麼過節,我隻曉得,我若是你,這會兒絕不會再不自量力的去招惹他,而是想儘一切辦法跟他搞好關係,而不是蠢得無可救藥的跑到彆人那兒去搬弄是非,你是不是覺得彆人都是傻的,就你聰明?”
那點小心思被人毫不客氣的指出來,劉虎子白著臉,呐呐的說不出話。
……
今兒蔣小一冇去山裡砍柴。
後院的豬圈建了許久,不是磚塊砌的,畢竟人都還住的泥土房,豬就更不用說了。
後院的豬圈先頭建的時候,就是拿木頭紮土裡,然後再用竹條圍起來,上頭再搭個簡易的草棚,平日下雨颳風啥的,淋不到裡頭就行。
蔣家好些年都冇養過豬了,那豬圈外頭的木條爛了大半,蔣小一想著今兒去山裡砍些木條和茅草回來,好好的修補一下。
這會兒正在後院忙,蔣小二抱著玩具車過來了。
“大哥。”他似乎有些不開心,小嘴都嘟著。
蔣小一放了柴刀:“怎麼了?不和弟弟玩車了?是玩具車壞了嗎?”
“不是。”蔣小二搖搖頭,眼眶慢慢紅了:“小二想哥夫了,今天都久久不見哥夫。”
蔣小一聞言歎了口氣。
今天兩個小傢夥起來的時候白子慕已經走了,蔣小二和蔣小三一起來就衝進堂屋想找白子慕,結果人不在床上,進到廚房,也不見影,他們問蔣小一,蔣小一說白子慕去上工了。
兩個小傢夥聽了也冇有鬨。
他們知道去上工是什麼意思,就是像父親那樣,出外麵去乾活,會去一整天,然後要到晚上才能回來。
乾活了纔能有銀子,有銀子才能買肉肉。
蔣小二和蔣小三還想乖乖的呆家裡,讓哥夫回來表揚他們,可隻一早上不見人,他們就想得很了。
之前蔣小一和白子慕去趕集,也隻是去了兩個時辰,這會兒直接是大半天。
蔣小三連最愛的玩具車都不玩了,就抱著,然後坐門欄上,小小的一團,一直朝著村口那邊望。
蔣小一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隻想著還好父親不在,不然見著兩個小弟這樣,心裡怕是又要酸溜溜。
畢竟他出去外頭乾活,蔣小二和蔣小三就從冇這樣……一副想得不行,乾什麼都無精打采,要掛了的模樣。
“你乖。”蔣小一摸他的頭:“晚上哥夫就回來了,你幫大哥乾活,他回來,大哥告訴他,讓他親親你們好不好?”
“好。”蔣小二很好哄,立馬高興起來:“大哥,有什麼活要讓小二做呀?小二乾活最厲害了。”
“大哥知道。”蔣小一笑著,拿了幾根麻繩給他:“幫大哥把這些茅草綁成小捆,等會大哥要給小豬崽子蓋新家。”
蔣小二被旁的事兒分散去注意力,倒也冇再鬨了。
冇一會兒蔣小三也過來了,他喜歡豬仔子,這個是肉咧,養好了就能買大銀子,還有可愛的黃黃的小鴨子,會下蛋,蛋蛋炒起來可好吃了。
一想到這兒,他渾身就有勁兒了,拿了塊小木棍,撅著小屁股,哼哧哼哧的幫著挖坑。
三兄弟乾起活來熱火朝天。
不過蔣小三純屬是在瞎忙活,幫倒忙,但蔣小一怕他鬨,就隨他去了。
忙了一下午,眼看著都快傍晚了,蔣小一幫蔣小二抹了把汗:“你帶弟弟去菜地裡扯些葉子回來餵豬崽子和小鴨鴨好不好……”
話都冇說完,隔壁錢家突然傳來一聲罵。
是錢阿叔。
錢阿叔性子溫婉,少有這麼氣的時候。
聽人牆角不太好,但擔心出了什麼事,蔣小一還是走到了籬笆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