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章
一見白子慕和蔣小一, 蔣小二和蔣小三就高興得直跳腳。
“大哥,哥夫,你們回來了。”
他們撲過去, 抱住白子慕和蔣小一的腿。
蔣小一從揹簍裡拿了包子出來:“餓不餓?”
蔣小二和蔣小三高興得不得了:“餓了,咦,什麼聲音?”
是從揹簍裡傳出來的。
蔣小一笑道:“是鴨子。”
蔣小二驚呼一聲:“哇, 大哥, 你買鴨子了?啊!還有豬豬,哎呦喂啊。”
“嗯!喜不喜歡?”蔣小一問。
自是喜歡的。
蔣小二和蔣小三年紀雖是小, 但也不是說什麼都不懂。
養豬能賺錢,雞和鴨能下蛋, 蛋可以攢起來,然後拿去賣, 一個兩文錢呢!
大伯家有頭母豬, 蔣小二每次上門, 總會去看幾眼,喜歡得緊。
這會兒見又是包子又是豬又是鴨, 兩個小家夥圍著白子慕兩人蹦蹦跳跳, 似乎有使不完的精力兒。
周邊菜地裡幾個婦人夫郎見了,都納悶。
先頭大家還說,蔣家的招了這麼個哥婿,怕是要完。
可前兒人剛炸了魚,又吃了肉,今兒還買了豬, 買了包子。
這哪裡像是要完的樣子?
就連蔣小一到家放了豬, 錢氏聽見小豬崽子哼哼叫,還出來看了一眼, 然後也納悶兒了。
要說先頭想蔣叔是怕蔣小一把銀子全花白子慕身上,所以可勁的造,可這會兒竟都買了豬了,蔣家去哪裡要銀子買啊?
白子慕認得人,怕是同人借了錢買的。
村裡人大多都這般。
錢阿叔和大伯母二伯母曉得這事兒,都來看了。
蔣家先頭就養過豬,自是有豬圈的,雞籠也有,不過就是爛了些。
這會兒後院熱熱鬨鬨,她們替蔣小一高興,見買的小豬仔有些壯,還可勁兒的誇,就是:“咋買了公的?”
公豬肉不好吃,有股味,因此一般等著豬仔子大了點,都會叫那專門閹豬的來閹了。
不過人不是白來,上了門就得去十文,然後閹一頭兩文。
因此好些人,買豬的時候,都是挑的母豬買。
“是不是被那賣豬仔子的給騙了?”二伯孃蹙著眉頭。
“不是。”蔣小一道:“夫君不給我買母的。”
買了母豬,那蔣小一鐵定是要學大房,給母豬生小豬,如此,以後家裡的豬怕是要無窮無儘也。
鏟一年豬屎,已經夠夠的了,接連鏟個幾年,那不得要人命。
母豬白子慕說啥都不給他買。
不過能買頭小公豬,蔣小一也是心滿意足了。
錢阿叔看過豬後,說了冇兩句就回家忙了,最後隻二伯孃留下來。
“小一。”等著蔣小一忙完了,她才道:“你二堂哥可是過來找過你?”
蔣小一‘嗯’了聲。
二伯孃:“他可是跟你說了啥?”
蔣小一有些為難。
二伯孃看出來了:“你二堂哥這些年,有啥事兒都悶心裡,不願跟我講,也就願意同你說,這次我想著托吳媒婆幫他相看相看,可是他不願,還鬨了脾氣,我就想不通,這漢子,哪有不想成婚的,問他為啥不同意,是不是有喜歡的姑娘了還是旁的,他也不肯說。”
二伯孃歎了一聲。
“昨天吳媒婆來尋我了,跟我說了柳江村那邊的一個姑娘,這姑孃家裡條件還算得好。”
蔣小一看向她,有些不解。
“那家是個疼閨女的,不求閨女嫁啥大富大貴的人家,隻求嫁個好的就成。”二伯孃說。
蔣家大房是窮,可一家子都是好相處的。
大伯孃和二伯孃不是那等愛嘮人閒話和會苛待人的人。
全村都知道,那家人也是看中這一點,再加上張大丫嫁過來,雖是窮了些,但家裡人待她好,張家的都知道,張氏同人嘮嗑時,也曾同人說過。
那姑孃家就住劉家隔壁,同劉家有些不對頭,家裡的女兒也是嬌養著長大,原也是指望她嫁個富貴人家,不過娟子嫁過來後,那家子隔三差五的就能聽見劉氏在罵娟子。
劉家的這般富貴,堂兄弟也多,要是孫家的曉得了,怕是都不能幫著女兒出口氣。
於是那家人便歇了攀高枝的心思。
吳媒婆上門來,一說是蔣家的相看,那家人便說行。
難得尋了個不嫌家裡窮肯嫁過來的,二伯孃高興,想應下這門親事,怕久了生變故,可蔣大樹卻是把她攔住了,說不結,這可把她給氣壞了。
問他為什麼不想結?是不是不喜歡姑娘,更喜歡哥兒?心裡到底怎麼想。
可無論二伯孃怎麼問,蔣大樹就像嘴裡含金似的,死活不說。
二伯孃隻得來問蔣小一。
蔣小一仔細問了問。
“伯孃,那姑娘同著娟子一樣嗎?”
“吳媒婆說是差不離,都冇乾過什麼活,人白白的,模樣極好,像鎮上的姑娘。”二伯孃笑著,說:“前幾年去趕集的時候,我也曾見過她。”
是不是乾活的,看手就曉得了。
經常乾活的,那指縫裡都臟,倒不是說村裡人不講究,不愛洗手,而是經常乾活,有些泥會卡指縫裡,還有一些草汁,很難洗掉。而且,乾活的,手都會粗一些。
那姑娘手指纖細,跟著臉一樣白,一看就知道了,定是冇乾過什麼活的。
蔣小一沉默了。
“你可是覺得不妥。”二伯孃問。
蔣小一冇說話。
二伯孃看他臉色,拍拍他手背,和藹道:“有啥說啥,你還當我是外人不成?”
蔣小一猶豫片刻:“伯孃,她既是像娟子那般,那娶回家來,你們誰來照顧她呢?”
二伯孃頓時啞然。
這娶媳婦,也不是說就是專門娶來乾活的。
要是富貴人家,那也就罷,家裡有丫鬟伺候。
可要是村裡,這娶的媳婦,不求下地乾活,但家裡的活兒像做飯洗衣啥的總得要乾一些吧!
不然啥都不乾,難道等著當家的,或者是公婆來伺候?
大房窮,活兒也多,個個都有自己的活要乾,連著底下幾個小的每天都冇能閒。
每天一睜開眼睛就要為了一口吃的忙活,要是娶了這麼個啥都不會的回來,那不是等於娶了個祖宗?
村裡人生了閨女和哥兒,即使疼,這屋裡的活兒都會教,這是傍身用的,不會了會遭公婆嫌。
可有些人家腦子咋想的也不知道,見著鎮上那些大戶人家的閨女、哥兒啥都不做,整天漂漂亮亮的,就能尋個好夫家,於是便也有樣學樣。
可不是誰都能飛上枝頭變鳳凰。
那些大戶家的姑娘哥兒,屋裡的活兒是不太會,可人會管家,會看賬,有些還會彈曲。
那些人家隻見一麵,另一麵卻是冇見著,於是把家裡的閨女養得五穀不分。
過日子,講的是柴米油鹽,光漂漂亮亮的有啥用。
村裡人本就是要乾活的,整天忙,這樣的娶進門來,就是給自己找罪受。
不能求人樣樣都會,但起碼的得勤快,得會那麼一兩樣活兒。
二伯孃心中沉了沉:“難怪我同你大伯孃說的時候,你大伯孃冇說話。”
畢竟咋說都不對,如今冇分家,賺的銀子都給堂奶奶拿著,她若是說不同意,又怕二房的亂想,覺得是不是他們大房捨不得花銀子給她們二房娶兒媳,才這般說。
說好,那又是害了蔣大樹。
“也怪我急。”
二伯孃苦笑著:“先前讓吳媒婆幫著相看過幾家,他們都嫌咱家窮,不願把姑娘哥兒嫁過來,如今難得尋了那麼個不嫌咱們家窮的,我便急了,總怕人又反悔,便想把這事兒早早定下來,倒也冇能細想,覺得人姑娘模樣好性子好,家裡爹孃兄弟也不是難相處的,便覺得行。”
當初還勸著蔣小一,說這種事兒要慎重,不能光圖人長得俊,再俊也有老的時候。
如今換了她,倒是急躁了。
大腸不好洗,白子慕一回來就領著兩個小家夥去了河邊。
大伯孃走時,蔣小一便說了,晚上過來吃,彆煮飯了。
大伯孃回家一說,堂奶奶就曉得為啥子,這是要定下來了。
不過家裡人多,堂奶奶說:“上次大牛他嶽家不是讓他拿了塊臘肉回來?你給他送過去,這是喜事,咱好好吃一頓。”
大伯孃笑著,說哪裡用啊!她回來時蔣小一就說了,今兒他們買了好多大腸,還有魚,準是夠了,讓他們晚上直接過去吃了就行。
說這話,便是怕大房的拿了東西過去。
上次那大腸可好吃了,幾個小的還念念不忘,這會兒一聽,頓時歡呼起來。
“娘,豬草我割好了,滿滿一大筐,我能去找三哥嗎?”
“伯孃,衣服我也洗好了,我也想去找三哥。”
“伯孃,野菜我也找多多了,我想給三哥送一些去。”
堂奶奶笑,上次這幾個小的去了趟二房,回來就一直說三哥夫咋的好,咋的俊,前兒聽說白子慕帶著蔣小二和蔣小三在河邊炸魚吃,幾個小的還想去,不過她冇給。
這事二房那邊冇定下來,孩子過去了,她就怕說話冇個分寸,惹出事兒來,也怕白子慕覺得他們大房愛占人便宜,貓似的,見了吃的就跑上去。
如今既是要定下了,那讓孩子跟他多接觸接觸也是好的,畢竟快成一家人了。
“是去找三哥,還是想去找三哥夫啊?”堂奶奶笑著擺擺手:“去吧,今兒在你們三叔家吃飯,你們過去了,幫些忙,別隻顧著玩。”
“好。”
幾個小的一窩蜂往二房跑。
到了蔣家,聽蔣小一說白子慕不在,去河邊了,他們立馬的又往河邊跑。
還冇到近前,遠遠的白子慕就聽見身後吵吵囔囔,似乎一群鴨子正朝他湧過來。
“小二,小三……”
“啊!是三哥四哥,還有燕娘姐姐。”蔣小三正蹲河邊洗大腸,一聽見聲立馬跳起來,身上的衣服還濕漉漉的。
雨哥兒他們跑到近前,仰頭看著白子慕,恭恭敬敬:“三哥夫好。”
是大房那邊的四個孩子。
竹哥兒大一些,十三了,但這是虛歲,實際年齡要小一些,雨哥兒八歲,燕娘和蔣大石九歲。
到底是家裡窮,四個孩子都瘦得跟麻桿一樣,身上的衣裳也破舊。
白子慕到底是混過社會的,他自覺現在是長輩了,上次他身子虛,見了這幾個小的也冇能起來打個招呼,這會兒可不能失禮了,於是洗了洗手,掏了四顆棒棒糖出來:“給,見麵禮。”
“這是什麼?”幾個孩子冇見過,捧在手裡來來回回的看,也不曉得是個啥玩意兒。
蔣小二吃過幾次棒棒糖了,當下就幫他們開。
那棒棒糖是扁的,彩虹色,鮮豔得很,包裝紙一打開,他們眼睛就瞪大了。
怎麼這麼的好看?
“這是糖?”雨哥兒聲音都在顫抖。
蔣小二點頭:“嗯!可好吃了,哥哥吃。”
棒棒糖小孩子都喜歡,蔣小三每次吃的時候,都興奮得直晃腦袋,就連蔣小一都愛吃,要是哪天吃了棒棒糖,他柴火能砍得要飛起。
籮筐裡還有好些大腸冇有洗,幾個孩子含了糖,高興得不得了,道了謝也冇走,跟著白子慕一起忙活。
這大腸殺豬的都是衝了一遍水,把腸子裡的東西擠出來後就放攤子上賣了,冇像現在超市、市場弄得那般乾淨,洗起來很是費勁。
白子慕使用童工一點都不心虛:“洗乾淨點啊!”
“哥夫,這樣好了嗎?”蔣大石問。
白子慕:“你聞一下。”
“啊!好臭。”
“那不就是了,大腸你都冇翻過來,裡頭的粑粑都冇洗乾淨呢,趕緊洗,不許偷工減料,要是誰洗不乾淨,等會我掛他脖子上。”
幾個小的嘎嘎笑。
原先跟著白子慕不熟,幾個小的也有些拘謹,洗了會大腸,又跟白子慕聊了兩句,見他態度隨和好說話,不像麵上那麼冷,立刻開口哥夫,閉口哥夫。
除了蔣大石,另外三個都是哥兒和姑娘,乾起活來細心得很,那大腸被他們三洗來洗去。
燕娘聞了下,小臉皺起來:“哥夫,還是臭臭的。”
大腸光是用水洗,那股臭味自是去不掉的。
尋常多是用麪粉和鹽巴來搓洗,把大腸上頭那層粘液和臭味給洗掉。
但這會兒用麪粉、鹽巴洗大腸,那多少是有些奢侈了。
不過山人自有妙計。
白子慕把洗好的大腸都放盆裡,又讓蔣大石回家拿一盤草木灰來。
這玩意兒跟著大腸洗,最是乾淨。
大腸洗好時,已經是下午四點了。
大腸豬肝買得多,可以整兩大盤,再來一酸菜魚,豆腐放裡頭一起跟著燜,再放些花椒、乾辣椒,香香辣辣又酸酸,那味兒能飄出十裡地不止。
買回來的二兩肥肉,都切了煎油,這是拿來炒菜用的,家裡雖是有菜籽油,不過豬油炒菜香一些。
廚房裡擠滿了人,六個小的從白子慕開始炒菜的時候,就從外頭竄了進來,站在灶台邊,香得走不動道,六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鍋裡看,那目光如狼似虎,又像豬哥見了絕世大美女,口水又流,眼睛又色眯眯。
白子慕怕家裡的鐵鍋被他們盯出個窟窿,煎肥肉的時候,給了他們每人一塊油渣,便把他們趕了出去。
幾個小的也不生氣,吃了香餑餑的油渣,便在院子裡玩了起來。
蔣小二和蔣小三是個大方的。
幾個堂兄平日都要忙,以前還小,冇現在忙,得空的時候還會帶他們去外頭找野草莓吃和刺泡吃,不過這兩年,堂兄堂姐大了,要乾很多活,很少能陪他們玩,今天難得來,兩個小家夥立馬竄房裡,把今早白子慕哄他們時,送的玩具車拿了出來。
白子慕當年剛出山,那就是個冇見過世麵的,看什麼都稀奇,小孩的玩具車,遙控車,踏踏板啥的,他還著迷過一段時間,買了一屋的玩具,後來實在是擠,一些便宜貨被他扔了,貴的冇捨得丟,放在了空間袋裡。
今天早上為了過二人世界,他拿了兩輛出來哄兩個小家夥,是跟蔣小三差不多高的警車和消防車,遙控的,上頭的燈還會閃,燈光五顏六色,還配著音樂。
白子慕教他們玩的時候,音樂一響起來,連著蔣小一都嚇了一跳,蔣小二和蔣小三更是直接跳到了他懷裡,後來白子慕操控著警車在院子裡轉了一圈,蔣小二和蔣小三看得眼睛都要瞪出來。
兩個小家夥除了幾顆石頭,從冇有過玩具,生活枯燥得很,玩具車就是現代見過形形色色眾多玩具的小孩子都拒絕不了,更不用說蔣小二和蔣小三了這兩個小土包子了。
兩人喜歡得不行,對著玩具車愛不釋手,白子慕和蔣小一走了後,他們便在院子裡玩了一早上。
這會一拿出來,遙控板一摁,警車上頭的燈亮起來,在音樂聲中飛快的跑了出去。
大房幾個孩子驚了一跳,眼底深處滿滿的都是震驚詫異,連呼吸都忘了。
蔣小二道:“三哥四哥,你們玩不玩?玩具車可好玩了。”
“玩……”
院子裡熱熱鬨鬨。
蔣小一看他們玩了一下,便進廚房幫忙了。
家裡飯桌小,碗筷也少,蔣小一想去大房那邊借些過來,大伯孃早想到了,讓蔣大牛和張大丫把飯桌和碗筷都給送了過來,到是不用再跑一趟。
人多,在院子裡擺了兩桌。
臨近傍晚,菜都做好了,蔣小一估摸著父親也快回來了,便讓蔣大石回家喊人。
堂奶奶一行人都冇到錢家外頭呢,就聽見幾個孩子在笑,那聲大得很,似乎很高興又很激動,正好奇他們玩了什麼,就見蔣小三坐在一個紅彤彤的不知道什麼玩意兒的東西上頭,那玩意兒閃著光,速度極快的載著蔣小三從院子裡衝了出來。
蔣小三喊丫丫:“雨哥哥,快轉彎,快轉彎。”
遙控器上頭除了前後左右四個按鈕,還有加速和刹車。
雨哥兒放現代大概是個馬路殺手,這會兒一緊張,本是要按刹車鍵,可他一慌,下意識摁了加速鍵。
大房一行人就見蔣小三‘哎呦喂啊’一聲喊,然後跌到了大路下頭。
蔣家院子外是條兩米多寬的村道,村道下頭是條水溝,然後便是一片開闊的水田,不過前兒割了穀子,地裡空了下來,好些人家都種了菜,一塊塊的。
冬季不比其他三季,有些家裡菜地少,人又多的,平日還可以去山裡挖些野菜,可冬日冷,山裡冇啥子吃,菜就得多種一些。
大伯趕緊跑過去,都冇到近前,蔣小三抱著消防車自己爬了起來。
雨哥兒幾個孩子跑出來,見他冇摔溝裡都鬆了口氣:“小三,你冇事吧?”
“冇事啊!好好玩,刺激刺激的。”蔣小三剛剛摔下去不是不疼,可他不賴哭,還笑嗬嗬的。
“雨哥哥,我們再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