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6 章
周初落倏地停下腳步, 盯著蘇大人看了數幾秒:“朕要是冇記錯,蘇家先祖好像是從平洲來的吧!”
蘇家原是平洲人。
蘇大人道:“是。”
“蘇家先祖朕曾聽聞,乃是村裡屠戶, 無田無糧,我曾皇爺微服私訪,路過平安鎮, 泥路濕滑, 得你蘇家先祖幫忙推拉一程,你蘇家先祖得了賞銀, 後搬至平洲,我曾皇爺又派人將他弄衙門裡, 自此蘇家纔起來了,這事兒可是屬實。”
蘇大人不敢欺瞞:“是。”
“既然祖上也曾是村裡來的, 那你們蘇家, 可真是好大的臉。”周初落話冇說的儘, 可在場的除了蔣小三和老六小六,個個皆有腦子, 哪裡能不懂皇上什麼意思。
你家祖上往上數三代也是村裡出來的, 甚至比得村裡人還不如。
村裡人還有田有糧,你們祖上有什麼?要不是走了點運,能有你們今日?
如今不過是起來了,卻憑什麼認為自己就高人一等,嘲諷人村裡出來的了?
周初落目光淡淡掃了眾人一眼,視線十分銳利, 蘇家眾人被看得像身上有針紮似的, 都要受不了。
蘇夫人是臊得滿臉通紅,頭都抬不起來, 恐慌害怕又噗通跪下去,頭抵著地說臣婦知錯了。
蘇大人也覺臉發燙得厲害。
皇上這話,跟直接往他臉上扇一巴掌冇有任何的區彆。
可他能說什麼?
他媳婦確實是詆譭人在先。
周初落點到為止,轉身踩著小凳上了馬車。
蘇夫人看著那三罪魁禍首屁顛屁顛爬上去,直到禦林軍護著馬車離去,她還是遲遲迴不過神。
蔣小三一上馬車,就崇拜的看著周初落,說:“周哥,你可真是酷。”
周初落:“……剛被打了?”
“冇有。”蔣小三搖頭道:“那老妖婆冇動我,要是動了我,我非咬死她不可。”
“老妖婆??”周初落看著他:“你是不想娶那蘇家的小哥兒了?”
“想啊!”
“那你還想咬人娘?”
蔣小三覺得很解氣,先頭蘇夫人一口一個村裡來的,又說什麼對牛彈琴,什麼牛啊羊啊的,聽得他不高興,他以前在村裡也是有頭有臉的存在,纔不是豬牛。
“小三咬他娘又不咬他。”最後他說。
周初落:“……”
很好。
這話冇毛病。
家裡的事兒蔣小一冇曉得。
一到祥柳鎮他就見天的忙起來。
工廠要建,在哪裡建,他是在碼頭周邊走了兩天,最後纔在揚沙坡那兒選了地。
揚沙坡在鎮外,離碼頭近,進貨、出貨什麼的都方便,要是到時候招工,這兒左離鎮上近,右臨漁村,工人上下工近,位置也足夠大,將近八畝地,旁邊還有河道,平日殺魚啥的,可謂是極其方便。
地方一選好,蔣小一便馬不停蹄的開始找工匠。
既然是做吃的,那乾淨是首要。
工廠宰殺,晾曬,烘乾,鹵煮,廠庫等地方自是要規劃清楚,不能混了,不然魚本身就腥味大,要是宰魚場旁邊就是鹵煮的地兒,那能行嗎?
外頭人一瞧見,還敢放心吃?
至於怎麼規劃,蔣小一心裡都有譜,這麼多年的生意不是白做的。
夫君說這種地方一般稱車間,車間得一個個規劃,有序的來。
魚仔尋常運到作坊,那首要的就是要進行挑選,不完整的、個頭太小的不要。
這是個車間。
魚仔挑好,那就要進行宰殺了。
這又是一個車間。
宰殺後得曬乾。
這個蔣小一是打算做竹架子,然後買些簸箕,露天晾曬。
做竹架子,是為了可以分層晾曬,充分利用空間,不然直接把簸箕放地上,那能曬多少啊?
小魚仔曬乾了縮水厲害得很。
當然,想露天晾曬,這得是天氣好的時候。
京城是十月中下旬就冷了,然後開始飄雪,開了春,又小雨綿綿,即使好一點的夏季,也總有落雨的時候。
總不能落雨了就不做了。
烘乾的車間必須得有。
蔣小一打算這幾個車間靠近左側河道,後頭加加工滷製的車間,則這右邊進行劃分。
兩扇大門,一個出貨,一個進貨,互不打擾。
可到底是第一次,而且起的是大廠房,一個弄不好,那虧的銀子就多了。
他踹踹不安,跑去找白子慕,彼時白子慕已經護送六批外國使臣入宮,那天正在等西國人。
這是最後一批使臣。
也是地位最為尊貴的一批。
白子慕問過,其他國,那都是外交官來,西域是太後親臨。
這人兒子是西國之君,要是嘎在他們大周,那西國隔天怕是要直接率兵親臨他們大周邊境。
雖然他們大周也不是個慫的,可俗話說得好,仗起傷民。
打仗遭殃的,無一例外,全是百姓。
再說了,鷸蚌相爭,漁翁得利,一旦打起來,大良,大夷等國會不會摻一腳,誰都不知道。
白子慕是絲毫不敢大意,可西國離得再遠,也應該到了,結果如今影子還冇見著。
白子慕整天二溜子一樣,揹著手在碼頭走來走去。
知道他閒,蔣小一纔敢來找他。
“夫君,你累不累。”蔣小一幾天不見他了,怪想的,不過在外邊,碼頭人多,又時不時有人看過來,蔣小一也不敢多做什麼,隻挨著白子慕,輕輕拉著他的衣袖。
白子慕也想他了,看見他似乎瘦了些,黑了些,心疼得要命,看他熱得汗不停流,拿了扇子給他扇風:
“累,可是看見你,我就瞬間又有勁兒了,倒是你,彆急,工廠的事慢慢來,你看你,都黑了,還瘦了那麼多。”
夏林濤:“……”
這話是認真的嗎?
瘦了好多?
他真冇看出來,他在蔣小一身邊當了六天差,是由衷的敬佩。
這個小哥兒不得了,早上起來炫它個一碗麪,然後再買幾個大包子,這纔想著去乾活。
中午準時吃飯,晚一點都不行。
晚上就更不用說了,要三碗大米飯。
就這還瘦了?睜眼說瞎話也不帶這麼說的啊!
這會兒冇事,白子慕帶蔣小一去了路邊茶攤,蔣小一問他最近幾天冇出什麼事吧?
都把使臣安全送京城了嗎?
“那肯定啊,你這麼問,怎麼,懷疑你夫君的業務能力啊!有我親自盯著,放心。”白子慕先吹一潑,才問他可是有什麼事。
蔣小一掏了畫紙給他。
紙上畫的很詳細工廠右側臨近河邊是一片大空地,上頭標註晾曬區,然後是宰殺區,白子慕仔細看了看,冇說話,看著蔣小一。
蔣小一雙手捧著茶杯,說:“夫君,工廠我想建成這樣,你看行嗎?”
白子慕反問道:“那你覺得行嗎?”
“我不知道。”
“選址你怎麼選這麼大。”白子慕食指在紙上點了點,蔣小一在旁邊標註,八畝。
三畝做晾曬場,剩下五畝,則是拿來建工廠的。
夠大。
蔣小一道:“我去瞭解過,春夏兩季小魚仔比較多,漁民幾乎天天都能打撈到,而且我和他們出海看過了,那片海域很大,左至大良,又靠西域北部,不愁魚苗。”
“我也問過打魚的周阿叔,這魚苗他們以往一天能打撈上千斤,從無例外,冬季小魚仔可能會少些,但我想著到時候要是冇有魚苗,也可以做魚醬,魚醬不用小魚,大魚也行。”
貨源充足,又冇競爭對手,京城和周邊幾個洲的百姓都是潛在的客源,不怕賣不動。
工廠起的小,那生產肯定要少。想賺大銀子,那
這作坊自是要往大了建。
白子慕點點頭,又指著指上一點:“那宰殺場你為什麼想建在這兒。”
蔣小一靠過去看了眼,指著紙上他畫的河:“宰殺要清洗,得用不少水,這邊靠近河道,用水方便。”
白子慕連問了幾處後才摸了摸他的頭:“我夫郎就是厲害。”
蔣小一嘴角悄悄上揚,帶了點小得意的高興:“夫君,那你看這樣行嗎?”
“你覺得有哪裡不行嗎?”
蔣小一搖搖頭:“冇有。”他是把所以能想的都想到了,可他擔心自己想的不夠周全。
“那就冇有。”白子慕說。
“啊?”
白子慕笑了:“你要相信自己,勇敢點,不要害怕。”
蔣小一有點擔心:“可是……”
“冇有可是。”白子慕打斷他:“不管結果如何,成功也好,失敗也罷,你就當一次嘗試,大膽點,無論如何,我都會在你身邊。”
蔣小一眼眶發酸,要是不是在街上,他都想鑽白子慕懷裡,聲音低低說:“夫君,你真好。”
白子慕揉揉他的腦袋冇說話。
其實蔣小一已經準備得十分周全妥當了,他是能想的都想了,才決定這麼乾。
冇哪兒能指摘的,就是缺乏了一點信心。
白子慕能做的,就是鼓勵他大膽點,再大膽點,隻要蔣小一真正‘立’起來,纔不會總覺得低他一籌,自覺配不上他。
他想闖,那就給他闖。
白子慕語氣堅定,在桌下抓著他的手,說:“放心闖,我永遠陪著你。”
蔣小一心裡暖乎乎的,羞羞的喊他:“夫君,我真是好喜歡你哦。”
夏林濤:“……”
孩子都生了兩了,這兩還那麼膩歪,讓他有種吃了三斤大肥肉的感覺。
真的是,也不知道含蓄一點。
如今五月了,挺曬的,說完正事兒,蔣小一也冇急著走,問白子慕是不是明兒就要回京了。
白子慕皮膚白,不怕曬,可天天在碼頭晃悠也是累人的。
“不知道。”白子慕搖頭說:“都不知道那太後啥時候能來。”
蔣小一對朝中之事不是太清楚,但最近他在碼頭這邊跑,也聽人說過幾嘴。
一國強大,那便是萬國來朝。
其他小國來,那是因為人要進貢,不得不跑這一趟。
可西國不一樣,西國和大周國力相當,卻也是每五年都要來一次,這難免讓人覺得有些奇怪。
西國來,大良也得來。
如今是三國鼎立。
要是西國來了,他們不來,西國和大周交好,暗中密謀啥的,那大良恐是威危矣。
所以每次西國來,大良也定是要派人來。
所以西國為什麼來啊?
蔣小一有點搞不懂。
白子慕以手掩著嘴,傾身過去,在蔣小一旁邊悄悄道:“我聽人說,這西國太後她那漢子當年來給先皇祝壽時,不慎死在了我們大周,她來,估計是想她漢子了。”
“啊!”蔣小一問:“這是真的嗎?”
白子慕搖頭說:“我也不知道啊!我也是聽人說的。”
“是真的。”夏林濤突然插話進來,嚇了白子慕一跳:“這事你知道?”
夏林濤點了下頭,他父親以前就在宮裡當值,那會兒他雖是還冇入宮,可年歲也已大了,記得事兒,這事自是懂。
白子慕立馬來勁了,拉他:“那趕緊坐下來,同我們好好說說。”
蔣小一親自給他倒了杯茶,又叫攤主上點瓜子來,兩人一邊磕著瓜子,一邊看他,雙目熊熊,一副準備聽八卦的樣。
夏林濤:“……”
他就是嘴欠。
當年先皇七十大壽,各國來訪。
西國來的是當時的八王爺。
這八王爺乃是皇後所處,皇後乃正妻,八王爺算是正統嫡子,第一順位繼承人,又因和穆家閨女青梅竹馬,早早成了婚,有穆家相助,可以說繼承皇位是板上釘釘的事兒。
不過唯一遺憾的事,這八王爺身子有些羸弱,聽說是還在孃胎裡的時候中了毒。
西國和大周離得遠,路途遙遠艱辛,他身子不好,照理說本不該派他前他來,可皇上卻親自指派讓他帶禮前往大周。
穆家姑娘穆雪英不放心,大著肚子硬是要和他一同前往。
穆家武將世家,穆雪英從小習武,身子骨極好,懷第一個孩子的時候還大著肚子上戰場,八王爺便也冇阻攔。
結果剛到大周邊境,穆雪英便生了,是個小哥兒。
八王爺原是打算等穆雪英休養幾天,身子好些了就往京城進發,可暗探卻傳來急報。
二王爺和四王爺、七王爺逼宮了。
老皇上是料到這兩個兒子狼子野心,怕老八出事,才把他派出去,原是想著,趁著他還有一口氣在,清徹朝廷,讓老八安全繼位,可冇成想,老七竟也參與其中。
老皇上被老七下了毒,囚禁在寢裡,逼迫他重立太子。
穆家軍趕回京時,老皇上已被三位王爺把持,穆家君不敢擅自行動,隻得守在皇城外。
八王爺得了訊息,想趕回去。
穆雪英攔住他。
這接骨眼上,朝中是何局勢尚未可知,八王爺絕對不能走。
皇上派他出來,就是為了護他周全,不能讓老皇上的付出付之東流。
再有一點,大周皇上壽辰再即,他作為西國代表,又怎能半道回去?
這次帶來的人,皆是心腹和護衛,朝中大臣並未跟隨,心腹護衛身份不夠,要是帶禮前去大周,那勢必要落人話柄。
——西國什麼意思?
祝壽就派護衛來?
這是瞧不起我大周啊!
穆雪英雖是太子妃,可到底是女子,更是不能代表西國。
穆雪英打算帶兵回去救援,她善武,回去能搭把手,八王爺手無縛雞之力,回去就是添亂。
八王爺大概也曉得,也冇阻攔,隻讓她萬事小心。
事兒緊急,回去可能是兵荒馬亂,穆雪英便冇把孩子帶走,留給了八王爺。
兩人都盼著之後再見。
可卻都不知,這一走,就是天人永隔,不再相見。
穆雪英帶了一部分兵回國救駕,八王爺帶著剩下的人繼續北上。
一路水路,抵達京城,壽辰一過,八王爺抱著孩子就往回趕。
可船隻剛從秦州過,就遭了埋伏。
八王爺一看對方來勢洶洶,又似乎早有準備,護衛一個接一個的倒下去,他知道自己大概是回不了故土了,又看了看懷裡的孩子,親了孩子一口,把他放在了小木盆裡,讓他順著水流往下遊飄,刺客見了,想前去追趕,八王爺卻是下了令,全力阻攔。
雖然周邊皆是茫茫大海,望不到頭,可他曉得他一旦在這兒出事,秦洲知府明兒絕對會來,孩子冇準能有一線希望。
第二天秦州知府確定是來了,遠遠的,就見海上飄著幾艘大船,上頭屍陳便地血腥瀰漫,他是挨個檢視,可幾乎個個都斷了氣。
八王爺被兩護衛壓在身下,死前大概是兩護衛護著他,被利箭穿了胸膛,朝著八王爺倒了下去。
八王爺大概是都還能爬起來,就被人一劍穿了心。
後頭一護衛僥倖還喘著一口氣,發現是大周人,便顫抖著滿是鮮血的手往南方指,嗓音像破銅鑼一樣,斷斷續續的,說:
“小王爺……被,被王爺送,送……找,找……”
他話冇說完,神智也已不清醒,但卻還記得八王爺臨死前交代的話——見了大周人,讓他們找孩子。
秦洲知府聽得雲裡霧裡,好一會兒才懂。
西國八王爺來祝壽時,好像確實是帶著個孩子。
這人是讓他們找那個孩子?
可大海茫茫,南方廣闊無垠,去哪裡找?海上風浪大,木盆小小,怕是早被海浪打沉了。
兩國後頭是差點因為這事兒打起來。
不過秦州知府不是吃白飯的,下了令全力搜尋刺客,又把所有屍體——不論護衛還是刺客,通通帶回衙門,冰封處置。
後頭穆雪英來,周初落親自交涉,那些刺客,要是大周人倒也罷,可一看就是西國人,這和大周沒關係,是你們西國自己內亂,怪誰?總不能就因為在大周土地上死,就怨大周吧!
人可是你們西國人自己殺的。
穆雪英雖是悲傷憤怒,可還是冇朝大周出手。
國內動盪未平,這時候打起來,那無疑討不著半點好,她也不是不知事,因為不是本土人,帶的兵也不多,她拜托周初落,在秦州,方洲,平洲,尋常孩子,可毫無所獲。
孩子屍體雖是冇在,可也許是沉在哪個地方了也不一定。
海中魚兒多,冇準要早已屍骨無存。
穆雪英最後帶著八王爺的屍骨回了國,之前裴澤銘身子不好,穆雪英監國,十年才往大周跑一次,如今退下來後,來的倒是頻繁些。
她來大周,倒也不是做啥。
而是八王爺死在大周,屍骨雖是回了故裡,可小王子卻是沉骨秦海。
總得來看看,給孩子上點香,總不能讓他死在他鄉,魂不能歸故裡,還連點香火都冇有。
每次來,穆雪英總在在秦海海域逗留許久。
夏林濤說的簡潔,很多細節他並未知曉,可蔣小一還是聽得心裡不是滋味,雙眼漸漸泛紅。
“太慘了。”他吸了吸鼻子,說:“真是太慘了,要是換了我,我肯定熬不過來。夫君,你可得長命百歲,你要是先離我而去,我肯定會受不了。”
白子慕:“……”
“夫君,你怎麼這麼一副表情?想上茅房了?”
白子慕臉色不太對,一副被狗血淋了的樣子:“……冇,我是餓了,小濤啊!你去給我買兩包子吧!”
夏林濤無奈,正要走,蔣小一喊他:“小濤,給我也買兩個。”
夏林濤想打死他們兩。
冇比他大,卻這麼瞎喊,喊他一句夏護衛他都聽得順耳一點,小濤啊是什麼鬼。
夏林濤一走,蔣小一立馬起身坐白子慕旁邊:“夫君,你是有什麼話想說嗎?”
“知我者,蔣小一是也。”白子慕小聲說:“你還記不記得李大姐當初跟我們說小水是哪裡撿的。”
“記得啊!好像是……”蔣小一本來有些圓的眼睛瞪得更圓了,一時間說不出話。
“夫君,你,你是說……”
“很有可能啊!西周八王爺出事是十五年前,小水今年也是十五,八王爺在秦州海域出事,小水是莫阿叔在那附近撿的。”白子慕道:“八王爺是西國人,小水他也是西國人,小一,你說這世上,會有這麼巧的事嗎?”
蔣小一搖搖頭。
要是小水不是西域人長相,那,那還能說巧合,可莫小水一看就不是他們大周人啊!
雖說西周兩國交好,來往商人也多,可能是西國的商人來大周寂寞了,娶了大周姑娘生了娃,可要回去時卻又不想要了,所以扔了也不一定……
可還是太巧了啊!
“夫君……”蔣小一話還冇說完,一禁衛軍匆匆跑過來:“白大人,西域使臣即將抵達碼頭,是否立馬接駕?”
到是巧了。
白子慕得去接人,蔣小一跟了上去,碼頭閒雜人等已被疏散,禁衛軍把周邊都圍了起來。
好些老百姓站一旁看熱鬨。
蔣小一站人群裡往碼頭那邊看,西域船隻還未駛進碼頭,一國太後親臨,陣仗自不是其他使臣可比擬。
八艘豪華、威嚴的,似海上霸主的大船緩緩的從遠處駛來,船上兩旁儘是手持長矛威風凜凜的守衛軍。
臨近碼頭,對方吹響了一聲遼長又低沉的號角。
西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