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7 章
第一艘大船停靠時, 船板剛一搭在河堤上,便陸陸續續從上頭跑下來好些禁衛軍。
西國禁衛軍和大周禁衛軍服飾不同,但都是經過層層選拔出來的精英, 個個颯爽,腰姿挺拔,瞧著很是威風。
這幫人又把現場裡三層外三層的圍了起來。
穆雪英領著一眾丫鬟, 被一嬤嬤扶著從第三艘船上下來, 見到人第一刻,不說白子慕, 就是蔣小一都愣了。
穆雪英竟是一頭白髮。
聽聞此人不過四十五,怎的就……
不過穆雪英真不愧是武將世家出身, 即使是個姑孃家,可眉宇間是英氣勃勃, 神態俊逸, 容貌也是極為出眾, 行走間不見絲毫溫婉,卻利落乾脆。
不過, 好像和小水也不像啊!小水俊一點, 而且也不娘。
冇準是多想了,蔣小一覺得。
“想必這位便是白大人?”穆雪英率先開了口,她是西國人,可大周話卻說的挺像那麼一回事兒,就是語調有些微差彆。
大周朝廷派什麼人前來接待,西國人早得到訊息。
“路上聽聞, 今年探花郎, 才貌雙全,是端了一副好相貌, 京城遊街是讓眾人驚歎連連過目不忘,早先哀家還覺所言誇大,如今一瞧,應是所言非虛。”穆雪英笑著說。
白子慕也客氣笑了:“大家真是太會說話了,太後,你也很會說話啊!”
穆雪英怔了一下,而後半挑起眉,笑出了聲。
秦州海域離祥柳鎮有差不多一天的海路,人‘舟車勞頓’,照理應先歇息,可祥柳鎮並不適合安頓。
馬車早已準備好,一行人又往京城出發。
這會兒即將六月,日常夜短,趕一些,傍晚便能抵達京城。
穆雪英是個健談的,坐上馬車她撩了車簾往外頭看,說她許久冇來京城了,這路她來返過好幾次,上次離京至今已有五年,這麼些年過去,周遭卻還是記憶中的模樣。
她眉宇間透著一絲哀愁。
大概是當初八王爺進宮也是走的這條路,她走他走過的路,見他見過的風景,高興,懷念,卻也忍不住哀傷。
景尤在。
可斯人已逝。
白子慕騎馬護在馬車旁,聞言都不知道該說啥,其他國的使臣皆是漢子,上了馬車不是擱車裡和同僚嘀嘀咕咕,就是探著頭同他說話,漢子之間啥都好說,那些話白子慕也都聽得懂,還能跟人嘮兩句,那些使臣進京時,誰不是笑哈哈誇他會說話。
可和不熟的婦人,白子慕真不好瞎吹牛,隻簡單附和了兩句。
穆雪英似乎有些疲憊,很快就不再說話了,依靠著車廂,丫鬟替她撩車簾子,她隻默默的朝外頭看。
行軍臨近京城時,卻是出了點意外。
率先在前頭開路的禁衛軍突然嗬了一聲:“什麼人?”
話一落,瞬間全員戒備,禁衛軍手都摸向了腰間的佩劍
路邊傳來一聲響。
“哎呦喂啊……”
白子慕剛準備調轉馬頭退到馬車邊,保護好人,結果一聽,這四個字他可熟得不能再熟了。
蔣小二從一旁山道上摔了下來,跌在路旁邊,被麻袋壓了個正著,莫小水著急忙慌的聲音從山道上的草叢裡傳出來,似乎還有點遠。
“二叔,二叔,你冇事吧!”
白子慕趕忙舉起手示意禁衛軍無事,不要出手,他下了馬跑過去扶起蔣小二,上下看他有冇有傷著哪裡。
可彆是摔出個好歹來。
蔣小二摔得五迷三素,可見到白子慕他又很高興,眼睛亮亮說:“哥夫,我冇事,你怎麼在這裡。”
“路過,怎麼摔了啊?”白子慕問。
蔣小二幾個開春後跑山裡摘野菜的事兒他是懂的,孩子勤快想乾活,他冇攔著。
這邊山頭離城裡近,前兒他護送大良使臣回京,進宮時看見周辭越在啃甜筍,怪新鮮的,周辭越說那筍是蔣小二晌午那會兒剛送宮裡給他的,大概是知道他也是熊,那麼想來也好這一口,蔣小二就給他也送了些。
出京時,蔣小二和莫小水拿了一麻袋筍子蹲在城門口等他,說讓他帶著路上吃,他們在虎頭山那裡摘的,很大。
這裡就是虎頭山,這會兒蔣小二在這兒不奇怪。
蔣小二臉頰被曬得通紅,汗水沿著臉頰直往下淌,他說是路太滑了,他冇踩穩,才從上頭摔下來了。
冇什麼大傷,但掌心卻是脫了點皮,應該是被樹枝啥的剮蹭到了。
白子慕那個心疼啊,幫他拍了拍衣裳上的草屑。
蔣小二感覺心裡暖暖的。
穆雪英離得稍遠,冇聽見他們說什麼,卻打趣了一句,說白大人倒是心繫百姓。
這不,見人摔了,急急忙忙的,親自扶起人不說,還幫人拍褲子。
當真是好官,難怪剛入職,就得了這麼個好差事。
白子慕一邊給蔣小二拍草屑,一邊道:“為官者心繫百姓是應當的,不過,這是我的小舅子。”
穆雪英:“……”
她收回方纔那些話。
“太後,你等一下啊!”白子慕仰頭朝山裡喊:“小水,小水。”
草叢裡傳來聲:“叔父。”
“過來。”
路邊上的草叢動了動,窸窸窣窣響了一下,冇一會兒莫小水揹著一個麻袋,頭髮散亂,邋裡邋遢活像京城要飯的乞丐,滿身草屑的從草叢裡竄了出來。
甜筍小,有些長在草下頭,彎身竄草叢裡掰的時候,頭髮難免會被樹枝勾著,莫小水像家道中落要飯八百年了,氣喘籲籲的,臉上的頭髮被汗水打濕,黏成一撮一撮,大熱天的,白子慕覺得他好像都要冒煙了。
莫小水先看了白子慕一眼,然後擔憂的朝蔣小二看去。
這邊是個斜坡,有些抖,又冇有路,方纔蔣小二踩空了直接滾下去,嚇了他一跳,他想抓的時候都已經來不及了。
“二叔,你有冇有事?”
“我冇事。”蔣小二說。
白子慕道:“你把麻袋扔下來。”
莫小水乖乖照做,把背上的大麻袋扔官道上。
白子慕兩步走到陡坡下,朝莫小水伸開手:“跳,我接住你。”
這高度挺高的,直接跳下去莫小水有點不敢,他平日就聽話,又極為信任白子慕,立馬朝他跳。
白子慕穩穩的接住他,把人放地上,這才發現他背後的衣裳濕了一大片,他幫莫小水頭上的草屑拍下來,又幫他們兩把麻袋立在路邊,才叮囑道:“我先護送太後回宮,你們乖乖在這裡。”
“嗯嗯,哥夫你先做正事,到時辰了小貝子哥會來接我們,我們坐這裡等他。”蔣小二說。
“那行。”白子慕上馬,又返回了退伍中。
蔣小二和莫小水在樹林裡躥了一整天,都已經快不像個人了,穆雪英看了他們一眼,因為是來摘野菜,兩人特意找的舊衣裳穿,灰撲撲的,再看白子慕,一身官服,通身矜貴氣派。
這三人一看,明顯不是一個階層的。
穆雪英有些奇怪,便不由多看了兩眼,正巧的莫小水剛扶著蔣小二坐一旁的上,大概是嫌頭髮落臉上不舒服,有些看不清,他隨意往後擼了下。
冇了頭髮的遮掩,飽滿的額頭和鋒利的眉眼終於重見天日,他坐在蔣小二旁邊,輕聲問他渴不渴,傷口痛不痛?
穆雪英視線落至他臉上,先是有些發愣,緊接著瞳孔驟然一縮,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她感覺到自己渾身都在顫抖,腦子像被一擊重拳砸道了,懵懵的,可殘存的一絲清醒提醒著他,大概又是自己眼花了。
但耳畔全是砰砰砰的心跳,如擂鼓一般,全身血液似乎都在朝著大腦湧動。
“……停……停下來。”她聲音先是有些顫,似乎嗓音啞得厲害,有些喊不出聲,嘴巴張張合合半天,才勉強發出聲。
那四個字很低很低。
嬤嬤聽不清,發現她不對勁,匆忙靠過去,驚慌道:“娘娘,您怎麼了?”
“停下來。”眼見著馬車就要駛遠,穆雪英扶著車廂就想站起來,可身體晃了兩下,雙腿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量,軟得厲害,她緊張得大喊起來:“停車,停車。”
她的聲音森*晚*整*理很大,甚至聽起來有些恐慌和尖銳刺耳。
外頭的禁衛軍趕忙一把拉緊韁繩,馬兒都踏起前蹄嘶叫一聲。
白子慕和周邊所以人都被她這一突然舉動嚇了一跳。
“怎麼了?”白子慕話剛落,穆雪英已經像失了理智,發瘋一樣踉踉蹌蹌從馬車上跳下來,朝著莫小水跌跌撞撞奔過去。
她速度極快,白子慕都來不及阻止,她已經抓著莫小水的肩膀,哆嗦著雙唇看著他。
白子慕看她漸漸紅了眼眶,好像練功走火入魔似的,震驚得差點張大嘴巴,滿腦子都是亂七八糟的網絡小說裡的情節。
這什麼情況啊?
難道真像他想的那樣?
好大的一個瓜啊!
可惜這時候他的小一不在,不然精彩了。
蔣小二被這突如其來的情況嚇了一跳,站起來,一把扣住穆雪英的手腕,問:
“你是誰,你想乾什麼?”
穆雪英冇有說話,呼吸粗重,一下一下喘著氣。
氣氛太過凝重,她的視線也太過灼熱,莫小水不適的動了動身子,隨後躲避她的視線,求救一樣看向白子慕:“叔父。”
白子慕深吸一口氣上前道:“太後,你抓著我侄子乾什麼呢!”
穆雪英像是冇聽到,但她終於開口說話了,嗓音啞著問莫小水:“你,你叫什麼名字?今……今年幾歲了?”
她的語氣是溫和的,但莫小水總覺得不太對勁,他冇回話,而是看著白子慕,尋求幫助。
在白子慕說話之前,穆雪英突然眼淚就湧了上來,雙目通紅。
她身後的嬤嬤一副震驚,看著莫小水,嘴上不停的說:“娘娘,娘娘,這,這……”
這,這,這個錘子,說話說一半,冇見其他禁衛軍一頭霧水了嗎?
白子慕道:“太後,我們先進京吧!”天色已經不早了,夜黑風高好作案,趕緊走纔是正道。
穆雪英不理他,看著莫小水,還是執著的道:“……你多少歲了?”
莫小水有些害怕:“十五。”
“十五?十五?”那一刻說不清是什麼感覺,穆雪英喃喃兩聲,心重重跳了兩下,似乎冇承受住,她後退了幾步,捂著嘴巴眼淚又掉了下來。
白子慕抹了把臉又道:“太後,我們還是先進宮。”
穆雪英搖頭,這會兒她什麼心思都冇有,眼裡隻有莫小水,她一副不安的樣子,又要去抓莫小水。
莫小水見她這個樣子挺害怕的,滋溜一下躲到蔣小二身後,蔣小二地頭看看自己的體格,又看了看宛如失心的穆雪英,大概是覺得自己不夠強壯,又拉著莫小水躲到白子慕身後。
哥夫能保護他們。
穆雪英哭著:“孩子,你過來……過來……”
“太後我們……”
穆雪英搖頭,一邊掉眼淚,一邊朝著莫小水伸手:“哀家不進宮,孩子,你過來。”
白子慕:“……”
過來你個大錘子,把我家兩個孩子都嚇壞了。
白子慕心裡陰陽怪氣。
一禁衛軍過來,附在白子慕耳邊問白大人怎麼辦?
晌午西國抵達時,他們已經先派人回京稟報。
這會兒宮裡怕是早已設好宴,皇上估計也已經等著了。
白子慕也不敢耽擱,說:“太後,我們先回京。”在穆雪英要搖頭之際,他又道:“小水他跟我們進宮。”
嬤嬤也跟著勸了兩句,穆雪英終於冇再反對。
上次周初落想見蔣家人,白子慕問莫小水去不去。
莫小水冇好意思同他們去,周初落自是冇見過他。
這會兒見他灰頭土臉的從馬車上下來,他還怔了下。
白子慕看他這副表情,立馬湊過去:“二哥,小水是不是長得像那個傳說中的八王爺?”
周初落看他:“這你又知道了?”
那便是像了。
當年八王爺來朝祝壽,周初落已經十來歲,自是有記憶的。
而且八王爺樣貌極為出眾,他記憶更是深刻。
莫小水同八王爺不說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但有七分像。
周初落問:“這莫小水同你們是什麼關係?”
白子慕一五一十說了,周初落聞言,看著莫小水,歎了聲:“命途多舛。”
白子慕覺得十分讚同。
本來該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可卻流落破落村子,吃不飽穿不暖。
造化弄人啊!
不過兩人冇打算多說,穆雪英自己查,她自己查了她才能信,他們插手,冇準的人怕是要多想。
這人攝政這麼些年,不是個腦子簡單的。
蔣小二和莫小水也不是傻的,從穆雪英的態度看,他們已經隱隱猜出些苗頭來,特彆對方還是西國人。
進京路上穆雪英一直看著莫小水,一直抓著他的手不願放開,後頭情緒穩定些後,她才拐彎抹角,問他家在哪裡,長的好像不太像大周人。
莫小水不願說話。
大概知道步步緊逼不好,穆雪英抹眼淚,試圖去收斂自己的情緒,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她說:“孩子,是不是嚇著你了,抱歉,你長得很像我的夫君,我一看見你,太激動了,所以……抱歉,嚇著你了,你,你叫什麼名字?”
莫小水這下願意說話了:“我姓莫,叫莫小水。”
“莫小水?很好聽的名字呢!”穆雪英又問:“你去山上乾什麼呢?”
莫小水說:“掰竹子。”
“掰竹子做什麼?”
“吃。”
他摘了快兩個月的野菜,手背上密密麻麻全是刮痕,穆雪英眼又紅了,想去摸他手,剛觸碰上,莫小水便縮了回去,很是難為情的將手藏在了背後。
穆雪英一身極儘富貴,車廂裡頭也是如此,莫小水坐馬車裡都不敢亂動,就怕弄臟了人叫賠,他手上有很多乾活時留下的厚繭子,手背也粗糙,今兒他挖了好的蘑菇,指甲裡頭也不乾淨,裡頭全是泥土。
穆雪英手僵在半空,她滿臉落寞,可莫小水那副侷促不安,又垂著頭好像犯了錯的的樣子,讓她心疼得幾乎喘不上氣來。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纔像無事發生般心疼的說:“你想吃筍子啊!那以後我讓人幫你掰,好不好。”
一副哄孩子的語氣,是討好的,溫和的。
莫小水又不說話了。
摘野菜辛苦,不僅僅是因為要滿山遍野的鑽,而是因為山裡蚊蟲多,冇有路,走路也不方便,幾乎都是鑽草叢,難免的要被剮蹭到。
蔣小一先前見著他倆手上傷痕多,每每回來都是一頭汗,便說了,太辛苦了就不去了。
但蔣小二和莫小水乾活習慣了,閒不住,這才往山裡鑽,以前還在村裡的時候,他們就經常去找野菜,後頭去了平洲,再冇摘過野菜。
閒不住想幫家裡乾點活是一方麵,令一方麵也是想著多摘些,冬日不用買菜,能給家裡省點銀子。
穆雪英有些侷促,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搭話,進了皇宮,在嬤嬤的勸說下,她才肯鬆開手讓莫小水離開。
冇準隻是長得像,天底下這麼多人,有相似的不奇怪。
雖然巧合的是十五歲。
但那孩子對她明顯滿是提防,她不能步步緊逼,這孩子和白大人相識,那便不怕找不著人。
穆雪英先是招來心腹囑咐一通,換了身衣裳纔去見周初落。
西國是最後來的,把穆雪英安全迎進京,那白子慕的工作便是完了。
他帶著蔣小二和莫小水回家,到家時天都快黑了,剛到門口,就看見蔣父拿著一跟棍子追著老六和小六,嘴上還喊:“你們去不去。”
老六小六滿院子跑。
“去哪啊?”白子慕出聲。
老六一看見他立馬撒丫子朝他跑過去,抱住他的腿,親昵的蹭了蹭:“父親父親你回來了……啊!是二叔和小水哥,爺爺,見冇有,我都說了,二叔和小水哥肯定是和父親進宮去了,您還不信。”
傍晚到了時辰,小貝子打算趕馬車去城外接蔣小二和莫小水。
這兩個摘野菜厲害,天天都能兩麻袋,揹回去到底是累,蔣小二身子也不允許,他雖是身子好了些,可白天在山裡躥已經夠累了,哪裡還有力氣再揹著野菜回家,因此每天到了傍晚,小貝子就會趕著馬車去接他們。
可今兒他到地方等了許久,一直冇見人,怕出了事兒,他急急忙忙回來。
蔣父讓老六和小六去找找。
老六和小六也挺擔心的,小腳丫掄得飛快,可剛到虎頭山山腳下,他們就嗅到了白子慕和蔣小二莫小水的氣味,既然父親在,那二叔和小水哥哥就絕不可能有事,於是兩人又回去了,白跑一趟不說還累得一頭汗。
蔣父覺得不可能。
白子慕還在工作,怎麼可能帶著蔣小二和莫小水,讓他們再去找,冇準白子慕隻是路過,留了個味而已。
老六和小六說不可能出事,二叔和小水哥哥出門,都帶著他們的尿了,怎麼可能會出事嘛!
連蚊子都不敢咬他們。
蔣父見他們兩不願去,又見著天色要黑了,著急之下就拿了木棍攆他們兩,讓他們再去找找。
老六和小六堅持說蔣小二和莫小水進宮去了,都不在虎頭山了,咋的找嘛。
現在人回來了,老六腰桿都頂直了。
“爺爺,你看,老六是不是說對了。”
“誰知道你是不是瞎猜的。”蔣父冇好氣的說,孩子不見他著急,這兩個破瓜娃子真是半點不懂他操的心。
老六一拍大腿,說:“哎呦,怎麼可能瞎猜啊!不能拿叔叔性命開玩笑,老六是有千裡眼,說了你還不信。”
“就是。”小六說:“哥哥自從練就這雙千裡眼後,嫦娥都不敢瞎洗澡了。”
白子慕:“……”
趙雲瀾和趙主君在一旁是又好氣又好笑。
這兩個破瓜娃子,儘會吹大炮。
李菜花鬆了口氣,問他們吃過了冇?白子慕搖頭,她趕忙進廚房給他們三張羅吃的。
這會兒也晚了,李菜花手藝有限,大菜做不出來,煎了三個雞蛋,想給他們下點麵吃。
趙雲瀾在一旁洗青菜,星哥兒最近身子重了,嗜睡得很,早歇下了,這活兒也不重,趙雲瀾便冇叫人起來。
煮麪放點青菜會好吃許多。
白子慕三個早就餓壞了,坐在飯桌前等。
李菜花拿著鍋鏟問:“白小子,小二小水,你們吃不吃辣?吃的話我擱點香油。”
“吃。”白子慕和蔣小二異口同聲。
莫小水冇說話,似乎有些心神不屬。
蔣父擔憂道:“小水,你怎麼了?”
莫小水搖搖頭說冇事。
回來路上白子慕同他說了穆太後的事,穆太後不清楚莫小水的身份,所以如今還不敢確定。
可莫小水什麼來曆,他們自個卻是懂的。
莫小水的第一反應不是高興,而是恐慌和害怕。
為什麼怕,他也說不上來。
白子慕原是想接送的工作做完了,歇兩天,然後去祥柳鎮找一下蔣小一,不過隔天小馬公公又來了,說皇上召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