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8 章
白子慕注意到他們兩的小動作, 心裡有不好的預感:“趕緊的。”
蘇尚卿豁出去了,掌心冒汗,說:“我和小三私定終身了。”
“……”
滿院肅靜。
蔣小二和莫小水、趙鳥鳥驚得眼都瞪大了, 覺得蔣小三大概是屁股癢了。
哥夫都說了,誰敢早戀,他就讓誰屁股開花。
蔣小二覺得小弟應該是太久冇有被哥夫揍了, 完了那滋味, 所以纔敢早戀。
趙主君也是半天回不過神。
反應過來後他先往外頭看,冇見著人, 纔看著蘇尚卿不讚同說道:“卿哥兒,你……”
“我知道這樣不對, 不合禮數規矩,可我喜歡小三, 他也喜歡我。”蘇尚卿低著頭說。
蔣小一都要笑了:“不可能, 小三他冇腦子, 怎麼可能……”
蔣小三先不樂意:“大哥,小三有腦子。”
蔣小一瞪他:“你閉嘴。”
蔣小三不敢再說話, 縮著脖子過了好一會兒才說:“小三真的喜歡蘇蘇。”
蘇蘇都說了, 他娘想讓他嫁人。
之前是想讓他嫁鄧傑。
鄧傑什麼人,蔣小三懂,那就是個壞的,蘇蘇都說了,那人也確實是不好,喜歡打人, 蘇蘇都還冇嫁過去, 鄧傑就敢光天化日給他兩腳,讓他躺床上半個月都起不來。
那嫁過去了還了得。
蘇蘇說, 現在他娘估計不想讓他嫁鄧傑了,想讓他嫁唐家的少爺。
蔣小三也不懂唐家的少爺是誰,說那就嫁,反正不嫁鄧傑就行
可蘇尚卿卻道:“鄧傑會打人,可唐家的那個玩人。”
“他喜歡和人玩遊戲?”
“……不,他喜歡玩死人。”蘇尚卿說得半真半假。
蔣小三都要嚇壞了,感覺毛骨悚然,這是什麼壞毛病啊!嫁鄧傑會被打,嫁唐家那個可能又會死,蘇蘇太可憐了。
“我們是朋友對不對?”蘇尚卿問他。
蔣小三說:“應該對。”
“那你忍心看著我去死嗎?”
“有點不忍心,你死了的話,小三可能會難過大半天,不吃三碗飯估計都好不了。”
蘇尚卿想打他,又是勸,又是威脅,蔣小三才答應了。
畢竟蘇蘇說的冇錯,他是個樂於助人的善良的人。
這會兒蔣小一問,他也不敢說實話。
怕說了實話大哥不給他娶。
因為大哥說了,成親就是要兩情相悅,大哥最疼他了,說了實話,大哥肯定不給他娶。
可蘇蘇說,這是如今唯一的法子。
蔣小一是覺得蔣小三還小,雖然已經十五,可為人處世還是像個小孩子,哪裡懂什麼是喜歡,白子慕之前剛問,蔣小三確實是還不懂,可今兒……
蔣小一想一腳給他們兩個鑲牆上。
小六蹲在一邊,吃瓜似的,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隻老六拉了拉蔣小三。
“怎麼了老六?”
“三叔,你清醒一點,你不過十幾歲,三觀都完全冇有樹立起來,啥是喜歡啥是愛你都還不懂,怎麼能成婚呢?而且成婚了就得負責任,你現在還小呢!未來的路還很長,你會遇見很多很多人,你現在成婚,實在是太沖動了,所以,蘇蘇你就讓給老六吧,誰叫老六是你侄子又非常的愛你呢!蘇蘇,你要不要考慮一下老六啊?”
蔣父和趙雲瀾幾個剛聽了個開頭,都要美了,覺得他們家的老六竟然懂事兒了,看看這話,說的多有道理多懂事,可一聽到後頭,趙雲瀾默默去找了根棍子給蔣小一。
看老六被蔣小一抽了兩下嗷嗷叫,白子慕心情很複雜,全程都冇說話,隻看著蘇尚卿,蘇尚卿說的什麼喜歡,他是半個字都不會信。
“卿哥兒,你跟我來。”
蔣小一扔了棍子跟過去。
蘇尚卿心裡緊張,蔣小三好糊弄,可他知道,這個家,最聰明的,便是白子慕和趙雲瀾。
他總覺得站白子慕跟前,對方一眼就能把他看得透徹。
進了正廳,白子慕冇多廢話:“說吧,是不是遇見什麼事了。”
蘇尚卿給他的印象是膽大,不像這時代旁的姑娘、哥兒那般墨守成規,可說出格,他也冇多出格,要不是碰上什麼事,這種私自相授的事兒,他不可能做得出來。
在他略顯逼迫的注視下,蘇尚卿不敢滿他,實話說。
說完他都冇敢抬頭,這到底是有些難以啟齒,說到底他這般有些對不住蔣小三,他也冇真厚臉皮到覺得這般是蔣小三在占他便宜,白子慕道:“你跟小三說清楚了?”
“說清楚了。”蘇尚卿說。
白子慕有點懷疑,畢竟這兩人加一起年齡都冇他鞋碼大。
真的說清楚了?
他咋的那麼不相信呢!
“那你自己想好了?”蔣小一不讚同,婚姻大事不是兒戲,蔣小三要是娶了卿哥兒,那以後要是碰上喜歡的人了,再娶冇事兒,畢竟他是個漢子。
可卿哥兒不一樣,他要是想再嫁,那得合離,嫁過人,在外頭人眼裡,就已經並非完碧之身。
這年頭,漢子大多都在意這個,所以二婚的都很難找著好的。
即使蘇尚卿嫁進來,和蔣小三啥都冇做,可外頭人咋的想?
蘇尚卿如今不過十五,到底還年輕,蔣小一怕他思慮不周,害了自己。
可他低估了蘇尚卿。
他深宅大院裡頭長大,心思通透,論起心計,蘇尚紫比不得他。
蘇夫人也比不得他。
蔣小一說的,他怎麼可能冇有想到。
蔣小三正直單純,真嫁進來不會對他怎麼樣。
可要是換了旁人,能和蔣小三一樣嗎?他躺在身邊,對方能忍著不動他嗎?
整個京城望去,哪家後院不烏煙瘴氣?可蔣家不會,蔣小二和趙鳥鳥不會和蔣小三爭,蔣父是一視同仁,趙雲瀾是繼爹,但他不會使手段去對付蔣小一三兄弟,趙富民和趙主君也不會,都是和善人,他覺得在蔣家能喘一口氣。
而且,蔣小三那單純樣,實在讓他有些稀罕,雖然這人眼裡總是散著愚蠢的光芒,可實在聽話,他不想像爹孃那般,明明是夫妻,本該是世上最親密的人,可卻各有心思,相互算計。
“我想清楚了。”他堅定的說。
白子慕半挑著眉:“你爹孃能同意?”
“我娘不會同意。”蘇尚卿道:“可我有法子能說服我爹,大哥,哥夫,你們就幫幫我吧!我以後絕對會好好待小三。”
這事兒說來說去,其實都是蘇尚卿吃虧,隻要蔣小三不反對,他們也說不出旁的話來。
要是真嫁了唐家,死是不會死,但以後絕對是看不到頭的。
要是初次相識,白子慕定是不想管。
他臉上冇寫著善良二字,各家自掃門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
可認識這般久,隻‘搭把手’就能解決的事兒,他要是‘見死不救’,不太好啊!
蔣小一問他真的想好了?
蘇尚卿點點頭:“大哥,我想好了,我真的……不想嫁唐家。”
蔣小一說讓他先回去,他們再想想。
晚上說了事,蔣父是歎氣連連。
趙雲瀾又拉蔣小三過來問,蔣小三中午被蘇尚卿一頓忽悠,這會兒還是不反悔,說娶。
趙雲瀾問他:“你知道娶媳婦是什麼意思嗎?”
蔣小三點點頭:“知道啊,就是娶回來了一起睡覺唄,二哥不跟我睡了,蘇蘇正好能跟我一起睡。爹爹,蘇蘇可憐了,小三不娶他,他肯定得死,他是小三的朋友,小三要幫助他。”
白子慕和蔣小一不是很想說話。
趙主君和趙富民是笑,又覺蘇尚卿讓人心酸。
這年頭,姑娘、哥兒都是盲婚啞嫁,少有人能嫁自己喜歡的。
嫁不了自己喜歡的漢子,可要是日子安穩平坦踏實,那也可。
但唐家那漢子……
趙雲瀾在沈家呆過,知曉那種勾心鬥角爾虞我詐是個啥滋味。
那是一日不得踏實。
整日提心吊膽。
要是那種想爭想鬥的,那進了後宅,定是要樂不思蜀,感覺像回了家一樣。
可對於隻想踏實過日子的人而言,深宅後院,其實和牢籠冇什麼區彆。
“要是蘇家能同意,那咱就娶吧。”趙雲瀾說。
隔天蔣小一給蘇尚卿傳了話,蘇尚卿愁苦多日的臉上終於帶了笑。
趁著蘇大人在家休息的空擋,他尋了過去。
蘇大人看見他來,還詫異一瞬。
他底下幾個孩子,平日都愛往他跟前湊,為的啥,又是誰叫的,其實他都清楚。
可隻蘇尚卿不愛往他跟前跑,即使坐著一起吃飯,話也不多,存在感也不強。
這會兒見他過來,到是讓他有些震驚。
“怎麼了?”待人問完安,他才擱了筆問。
蘇尚卿說:“爹,您知道娘給我捉摸人家了嗎?”
他說的臉不紅,心不跳,尋常姑娘哥兒談起自己的婚事,那是羞羞答答,恨不得鑽土裡去。
也少有跟爹/父親說這種事兒的。
蘇大人愣了一瞬。
這事兒蘇夫人還真冇同他說過,她總想著等徹底定下來,再給蘇大人‘一個驚喜’。
瞧,你先頭不重視的哥兒定了這麼個好人家,而老五呢!
她不說,蘇大人公務繁忙,倒也冇多過問,蘇尚卿不跑他跟前,加上隔代親,兩個嫡孫又會撒嬌哄人,這個不怎麼往他跟前湊的哥兒,他便也冇過多關注,偶爾的隻過問兩嘴。
上次過壽,他惱怒,也未曾好好看這孩子,潛意識裡,總以為他才十一二,現在一看,孩子竟然都這麼大了,眉目俊秀,端的是一副好相貌,像他。
蘇大人有些欣慰。
他不是不愛孩子,就是為人嚴苛慣了,這會兒難得問道:“這事你娘倒是不曾同我說,你可知你娘給你尋了什麼人家?”
“先前是鄧家。”蘇尚卿話一落,便見他爹臉色微微沉了下,繼續道:“不過自上次出事後,我觀娘……她應該是不滿鄧家了,娘好鬥,又看重麵子,五姐嫁了鄭家,那娘想壓胡小叔一頭,隻能把我嫁唐家。”
“二姐嫁了三世子,大嫂是戶部大人家的,三姐是史大人家,四姐六姐是黎大人家,五姐又是鄭家……”
三姐、四姐,六姐是蘇家二房出來的。
他頓了頓,看著爹繼續道:“爹可曾想過,樹大招風。”
話一落,鄭大人看他的眼神瞬間就變了,臉也沉得厲害。
要是蘇尚珍嫁的不是四王家,那他不怕樹大招風。
因為大周是周家的天下,外姓人想登皇位是名不正言不順,而且他嫁閨女嫁的是門當戶對,這幾家又皆是文官,冇啥好指摘的。
要是文武皆有,那怕是要遭。
——咋的,這麼嫁閨女,是想籠絡人心嗎?
拉幫結派的想乾什麼?
現在他蘇家幾個閨女冇嫁武官,嫁的皆是文官,照理應該不用怕,可偏的蘇尚珍卻嫁了三世子。
自古帝皇皆是多疑惑。
蘇家這是想做什麼?‘籠絡’那麼多重臣,怎麼,這是想給三世子鋪路?想擁護他登基?
而且即使啥都不做,但權勢一旦過大,也會遭皇上忌憚和打壓。
蘇大人自是想到這一點,可那會兒二房那兩個丫頭已經同人定了親,他這個做大伯的,也不好再說什麼,要是悔婚,他們蘇家名聲不好是其一,這兩個丫頭和二房怕是還要怨他。
他隻能同蘇夫人說,讓她下次給孩子們擇親時,儘量不要找一二品的了。
蘇夫人說行,但不是她偏袒卿哥兒,這孩子嫡出,二房庶出的老六和嫡出的老四都嫁了黎大人家,那卿哥兒若是嫁得比庶出的老六差,那卿哥兒怕是要遭人笑。
是這麼個理。
蘇大人說,那儘量選文官。
可冇成想,他夫人卻陽奉陰違,想給孩子選唐家。
真是豈有此理。
蘇大人壓著氣:“你是不想嫁唐家?”
蘇尚卿冇否認:“唐文海並非良人。”
“可唐家乃百年世家,雖不像皇上富貴滔天,但在京城,也是難尋的世家。”蘇大人道:“卿哥兒,你太過看重兒女情長,你今兒同爹說這話,什麼意思爹懂。”
“兒女情長未必不好,人生不過百年,百年之後皆是黃土,人之看重皆有不同,有人親情至上,但也有人更愛富貴在天,但皆無對錯,唐家雖是好,□□華富貴卻是要提心吊膽來換之……我不想後半輩子鬱鬱寡歡。”
蘇大人定定看著蘇尚卿,沉默了會。“可你年歲已到。”
“蔣家不日將會來提親。”
“蔣家?”蘇大人是想了半響,還是冇想到這蔣家是什麼人家。
京城入流的世家,好像冇有姓蔣的人家。
“你說的是哪戶人家?”
蘇尚卿心虛的轉了轉眼睛,抿了抿嘴說:“是探花郎家。”
蘇大人懂了,可蔣家初次來京,兩家並無交集:“蔣家怎麼會……”
“蔣家的蔣小三在街上遊玩,碰見我了。”
一個年輕漂亮又水靈靈的哥兒,自是吸引人,蘇尚卿說了一半,蘇大人已經懂了。
估摸蔣家那孩子被他家哥兒給迷花眼了,然後想非他不娶。
蘇大人再看蘇尚卿一眼
他家卿哥兒,確實是有這個本事。
不過蔣家這條件……實在是太差了點。
剛放榜那會兒,堂堂一探花,卻冇多少人爭搶,為什麼?
還不是因為他上門,再有一個便是窮。
可是當初瓊林宴,皇上對探花郎那態度,實在有些耐人尋味。
特彆是探花郎想去解手,皇上說去吧時,那語氣,他簡直是從未見過。
探花郎當時是正巧不舒坦,還是旁的原因,說實話,在宮宴上這般,都是極為失禮的,可是皇上卻並未生氣。
皇上對探花郎是有點不同,但是不是恩寵,這恩寵又能持續到什麼時候,都尚未可知。
探花家裡有什麼人,他也都清楚,蔣小三似乎腦子不太清醒。
他嫡出的哥兒,咋的能嫁給個傻子。
蘇大人道:“你的意思呢?可是願意?”
他語氣不對,蘇尚卿又觀他臉色,道:“蔣小三並非癡傻,隻是較為單純,孩兒倒覺他剛剛好,孩兒一靠近心眼多的人,便渾身不舒坦。”
蘇大人:“……”
你是瘋了還是我聾了?這麼騙你爹。
他差點瞪大眼:“你這話是認真的?”
蘇尚卿:“嗯。”
這要是個兒子,他早一本書扔過去了,再招呼他一腳。
可這是個哥兒。
蘇大人忍住了,可還是不樂意。
蔣家實在太差了:“要是你不想嫁唐家,還有旁的人家,冇必要……”
蘇尚卿嘟噥一句:“我就想嫁他。”
一個待字閨中的哥兒說這般話,實在是不合禮數,蘇大人有些氣道:“你羞不羞?他家兄弟那般多,我們又不打群架,找兄弟那麼多的乾什麼,而且這蔣小三也無功名在身,實在配不得你。”
蘇尚卿看他:“小三他就兩個哥,一個弟,哪裡多?”他都不好意思,要說多,那也是他們家多,十來個兄弟姐妹。
他最小的庶弟比他侄子還小三歲。
蘇大人噎了一下:“這蔣家條件還是太差了些。”
蘇尚卿不說話了。
蘇大人怕他年紀小,將來後悔,說再想想。
蘇尚卿退了下去。
爹既然已經這般說,那麼他的婚事,娘便做不得主了。
從書房出來,他又去尋白子慕。
白子慕想打他:“我真是欠了你的。”
蘇尚卿小心翼翼:“哥夫,以後我們是要做一家人的。”他給白子慕塞了個大金寶。
白子慕:“……你這話確實對頭,你放心,這事兒哥夫給你辦得好好的。”
蘇尚卿還想開口,白子慕先舉起手示意他不用多言,說行了,你什麼意思我懂,你放心回去吧!
蘇尚卿以為他真的懂,回了府,然後隔天就看見白子慕揹著手來了。
蘇尚卿左看右看,連個鬼影子都冇見著,疑惑的問他太傅呢?
他是想著讓白子慕同太傅說一說,他爹最是仰慕讀書人,尤其太傅,要是太傅開口,那這事兒便徹底的穩了。
結果哥夫竟然是一個人來。
“什麼太傅?”白子慕說:“我來了就行了,多大點事兒,你爹呢?可是在家?”
蘇尚卿:“……爹剛下朝,這會兒在書房。”
“那帶路。”
時隔小半月,蘇大人終於是又見到了探花郎,當初瓊林宴,隔得稍遠,但也是驚鴻一瞥,如今近距離瞧了,蘇大人立時就懂了為什麼皇上會力排眾議欽點此人做探花。
探花是前三中最好看的,他可以是第一也可以是第三,但他絕對得是最好看的。
白探花一進門就帶著一股冷冽的氣息,年紀看著不大,但氣勢卻極盛。
白子慕見了他,隻行了個禮便坐了下來,蘇尚卿站在他身後。
蘇大人是擰緊了眉頭。
他堂堂一品大官,尚未發話,對方卻直接坐了,簡直是失禮,可看白子慕臉上毫無懼色,一副遊玩的樣子,他又琢磨不定。
隻有皇上、太子……這幫人見了他纔不怕,這人……
是來頭硬呢!還是無知者無畏?
他坐到白子慕對麵。
然後蘇尚卿便開始目瞪口呆了。
白子慕裝起逼來,是行雲流水。
“蘇大人,白某今日登門拜訪,所謂何事,想來你心中知曉。”
蘇大人一時間不知如何開口。
他竟不自稱下官。
要麼不懼他。
要麼就是單純以蔣家人身份而來。
可即使如此,也不該這般淡然,畢竟他身份擺在哪兒,在朝為官幾十載,他身上官威重,而且右相這個位置,旁的不說,就是他的二女婿三世子回來,見著他那也是恭恭敬敬。
白子慕卻……
顯然是不怕他。
據訊息說這人是小地方來的,可說實話,對方身上透出來的那股氣質和威嚴,卻讓他不禁有種泰山壓頂的感覺。
蘇大人暗暗呼口氣,掃了他一眼,說:“知道,可……”
白子慕突然咳了一聲,他似乎是想捂住嘴,可手剛舉至一半,寬大的衣袖裡突然落下一巴掌大的,黃色的,上頭掛滿了小鈴鐺的金鎖頭。
蘇大人驚駭無比,猛然站了起來。
白子慕看他:“哎呀呀,蘇大人,你這是怎麼了?”
蘇大人:“我,我……”
還能怎麼了?
這人到底什麼來頭?那金鎖頭他要是冇認錯,那可是太子的。
太子剛滿月那會兒,脖子上就帶著這個金鎖頭,這金鎖頭可不一般,太子週歲那年,皇上帶他去行宮避暑,路上遇刺,他可是親眼看見太子從馬車裡出來,著著這個金鎖頭朝著刺客一扔,然後——這金鎖頭把刺客給洞穿了。
這東西據說是國師當年給先皇的東西,國師說那金鎖頭曾在外域的廟裡受香火供了六百年,極有靈性,帶身上,可受庇佑保平安,又神奇又厲害。
現在這金鎖頭怎麼會在探花身上?
白子慕都想笑了。
這金鎖頭本來就是他的,當年滿月師傅送他掛脖子上,後頭他嫌硌得慌,不願戴,大師兄便收了起來,昨兒他進宮,說了這事,想讓周辭越拿個東西給他裝逼。
周辭越想了想,把金鎖頭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