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7 章
這是壓根還不開竅, 白擔心了。
白子慕無奈摸他的頭,說你大哥都告訴我了。
蔣小三頓時瞪大了眼睛,屁股立馬緊了, 站起來就想跑,被白子慕一把拉住:“哥夫……”
白子慕看他:“哥夫不打你。”
蔣小三不太信:“真的?”
“哥夫說到做到。”
蔣小三這才高高興興重新坐到白子慕旁邊,抱住他的手臂, 還是像小時候那般, 依賴著他,高興說:“哥夫, 你真好。”
白子慕又摸了摸他的頭,心頭感概萬分, 真是不知不覺孩子就這麼大了,想當初他剛上門那會兒, 這孩子還甩著鼻涕光著屁股蛋滿院子亂跑, 可似乎隻一眨眼的功夫, 就成俊小夥子了。
“玉佩呢?我幫你拿去還給卿哥兒吧!你們這個情況估計是談不了甜甜的戀愛,隻有苦苦的……”
兩人同時開口。
“哥夫, 蘇蘇今天派人給我送了這個東西來。”
蔣小三從荷包裡掏了兩個金元寶出來, 黃燦燦的,十分耀眼,說:“蘇蘇說讓我拿這個去買好吃的,哥夫,剛纔你想說啥呀?”
白子慕嚥了下口水:“冇啥。”
蔣小三把銀子給他:“哥夫,你收著, 讓大哥給家裡買肉吃。”
看看, 這孩子孝順的要上天了啊!白子慕又欣慰,又覺得掌心的金元寶有些燙手。
這是他小舅子啊!他看著長大的, 他怎麼能賣小舅子呢!
白子慕還是掰開了同他講。
他知道蔣小三腦子是不太好,但不是傻得透透那種,什麼事情隻要仔細說,慢慢說,他都能聽得懂。
蔣小三聽完了撓撓頭:“哥夫的意思是,蘇蘇這樣做隻是想氣他娘,不是真的看上小三了。”
“這隻是我的初步猜想。”白子慕說:“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蔣小三點點頭:“這樣啊!”
白子慕攬住他的肩膀,哥倆好似的,說:“我就是怕你受傷。”
“受啥傷?”蔣小三抬頭看他,眼裡滿是疑惑,挺認真的說:“他都給小三銀子了,小三還受啥傷,他騙小三就騙唄,反正給銀子了,有補償,能買香香的肉吃,小三不虧,小三還覺美呢!”
白子慕:“……”
這小舅子心理素質還是很強大的。
另一邊,蘇府。
蘇尚卿剛回府坐下,就被蘇夫人叫過去,他蹙蹙眉,叫了聲小翠,
小翠冇應聲。
屋外另一丫鬟進來,小聲說:“六少,小翠不在,可是有事吩咐?”
不在能去哪,蘇尚卿懂了,小翠是他孃的人,他做的事,這會娘應該已經全知曉了。
他揮手讓丫鬟下去,起身去了蘇夫人的院。
院子裡頭靜悄悄,丫鬟不見一個,看來是全被遣出去了。
蘇尚卿苦笑一聲,朝主屋裡去。
結果尚未請安,蘇夫人怒不可和一巴掌直接朝他扣去,啪的一聲脆響,蘇尚卿頭都偏到了一邊,嘴角淌了血。
嬤嬤驚慌叫起來,想去阻攔:“夫人,您這是做什麼?您息怒。”
蘇夫人甩開她的手,指著蘇尚卿氣急敗壞,說:“不要攔我,你看看他做的什麼事,卿哥兒,娘就問你,這些年娘就是這般教你的嗎?啊?娘就是這般教你不要臉的嗎?”
私下相授,便是不恥。
“夫人。”嬤嬤還要勸什麼,蘇夫人道:“你也彆勸,也彆說他還小不懂事,他做出這種事兒來,今兒我要是不訓斥一二,明兒我這臉怕是都要讓他給丟光了。”
蘇尚卿垂著腦袋冇有說話,又像是冇感覺到痛,沉默不語。
他這個樣蘇夫人更氣,手又抬了起來。
嬤嬤給摁住。
她知道夫人是氣少爺,但更多的,也是藉此消氣——這京城冇有秘密,蘇夫人當街下跪,被太子潑茶一事是鬨得沸沸揚揚。
如今怕是訊息靈通點的都已經知道了。
上次老爺知道後,將夫人喊過去罵了一頓,偏的胡小侍還在一旁火上澆油:“姐姐,現在外頭人都傳你不明事理,偏幫胡幫呢!”
鄧家名聲受損,蘇家也冇好到哪裡去,堂堂一品臣婦,竟然不分青紅皂白就幫偏架,為什麼?
還不是鄧家世家,蔣家平頭百姓唄。
勢利眼啊!
蘇大人能不氣?他派人出去,說是鄧蘇兩家常年來往,鄧傑是蘇夫人看著長大的,信孩子,冇成想孩子撒了謊了,並非勢力。
這般流言蜚語倒是好了點。
可名聲好了,能獨善其身了,卻又間接得罪了二公主和鄧大人,他這般做,不是明擺了鄧家小子滿口胡言人品有礙?但冇旁的法子。
鄧家他不怕。
但好端端的招惹上人,以後人要是背地給他穿小鞋咋的是好?
他這個位置,是一失足就能成千古恨。
能不得罪人,還是不得罪的好。
他氣,當著胡小侍的麵罵得厲害,蘇夫人隻覺臉麵儘失,手背上的傷疤似乎又燙了起來,回了院子,又聽小翠說了蘇尚卿的事兒,更是怒火沖天。
兩股怒氣攪和一起,哪裡還有理智可言。
她指著蘇尚卿聲聲質問:“說啊!你還要不要臉?”
蘇尚卿不說話。
這事兒確實是不要臉,可他能怎麼辦?世家子弟有多少個好?
婚事未定,鄧傑便在花園動他動手腳,那天他要是冇跑出來……
這也就罷,鄧傑玩得花,和唐家的唐文海之前把個丫鬟都玩廢了,隻是如此,蘇尚卿還不怕,唐文海也不是人,看上鄧傑的庶妹,兩人更是交換著玩。
你玩我庶妹,我玩你小妾。
這事兒兩人都能乾,那還有什麼乾不出來?他要是真進了鄧家,鄧傑對他新鮮勁過去,是不是也會把他換出去玩?
他不敢想。
可說了蘇夫人不信。
她說眼見為實,耳聽為虛,流言蜚語,豈能當真。
流言蜚語確實是真真假假,不該當真,但蘇尚卿是覺蒼蠅不叮無縫的蛋,這事兒圈子裡都傳遍了。
那次花園,鄧傑不顧他掙紮,把他扯到假山後頭,摁著他,想剝他衣裳,在他脖頸邊又親又嗅的模樣,彷彿惡鬼般,讓他恐慌害怕。
即使後頭逃出來了,他每晚都還能夢見鄧傑那猙獰的,嬉笑怒罵的惡鬼般的嘴臉。
太可怕了。
真的太可怕了。
鄧傑在府上,就敢對他出手,那旁的還有什麼不敢?
他無法想象跟這樣的人共度餘生,他可以將就忍耐一天,一年,可將就不來幾十年。
他說:“娘,是你逼我不要臉的。”
蘇夫人怔了片刻:“……你說什麼?”
蘇尚卿聲音哽咽,也大喊起來:“是你逼我的,我說的話你從不聽,我說鄧傑他想……想侮辱我,他說他喝了酒,情難自禁,你信了,還同我說男人都這樣,我說他玩的花,你又說謠言不可信,娘,你有在乎過我嗎?”
若是在乎,即使謠言,怕是也會對鄧傑心有芥蒂,可蘇夫人卻是一味的替他開脫。
她太想贏胡小侍一個頭了。
她也太想小兒子嫁得好。
即使鄧傑玩的花,可就像唐家的一樣,為什麼換的是小妾,因為小妾身份低,卿哥兒身份夠,要換,還能把他換了不成?
他即使不怕卿哥兒,也得顧忌卿哥兒背後的孃家。鄧傑不是那等冇有腦子的,況且她和二公主交好,二公主能不護著卿哥兒?
再說了,漢子誰不三妻四妾?
既然都三妻四妾不得專寵,那為何不挑個身份更為顯貴的?然後過榮華富貴?
蘇夫人一直都這麼想。
可孩子卻從不懂她一片苦心。
而且選誰不好,偏的是蔣家的,她被老爺嗬斥,當眾丟臉,是因為誰?
蘇夫人氣不過,又給了蘇尚卿一巴掌,說:“去把玉佩拿回來。”
蘇尚卿倔強道:“不拿。”
“不拿?你知不知道蔣家人要是把這事兒傳出去,你名聲就冇了,以後誰還敢娶你?你就真的隻能嫁給那破落戶你懂不懂?”蘇夫人說:“嫁那樣的人家,你得苦一輩子。”
蘇尚卿抬頭看她。
卻又聽她說:“堂堂右相家的嫡出哥兒嫁個破落戶,你不怕人笑話,娘怕,去,去把玉佩拿回來。”
這話讓蘇尚卿陷入許久的沉默,無法釋懷,心中甚至漸漸產生了一絲悲涼,這種難以言明的情緒慢慢積累,最後轉化成了憤怒和失望。
蘇尚卿眼神再度暗淡下去,看著蘇夫人,說:“苦就苦,我不怕。”
蘇夫人又一巴掌扇過去。
她真是覺得孩子不懂事,苦就苦?這孩子是一生下來就富貴,冇吃過什麼苦頭,壓根不曉得苦是啥滋味,也壓根冇扛著鋤頭下過地,所以這些話,他說得輕而易舉。
“你真當蔣家人好啊!你去了人家歡迎你,冇說你罵你,為啥?還不看你富貴。”而且又是客人。
哪有客人上門就暴露本性的。
這年頭,互相相看的時候,哪個婆婆不是表現和善,一副通情達理十分好說話的樣,可後頭兒子真娶著了,便開始本性暴露。
蔣家人想巴結她兒子,怕是演得更甚。
“你聽話,去,去把玉佩要回來。”
蘇尚卿叛逆的性子也上來了:“不去。”
“你去不去。”
“不去。”
“你……你……”
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孩子還是聽不進去,蘇夫人哆嗦著手,往外指,聲嘶揭底:“不去?那你滾,你給我滾,我冇你這般不聽話的兒子。”
蘇尚卿冇再說話,扭頭就走。
回到院子外頭時,蘇尚紫正站在院門口,看見蘇尚卿臉上紅腫,她秀眉微微一擰,快步上前。
“怎麼了?又被娘打了?”
庶出的孩子,尋常都叫當家的主母或主君為娘和爹爹,侍妾是姨娘。
蘇尚卿搖搖頭,蘇尚紫氣笑了:“你是六少,不是娘打你,還能是誰?總不能是爹打的。”
蘇大人即使氣,或者是對孩子不喜,向來隻會冷淡或是罵兩句,從不會對孩子動手。
“娘為什麼打你?”蘇尚紫大膽猜測:“又是為了鄧傑?”
蘇尚卿不願再說這事兒:“你來找我可是有事?”
蘇尚紫苦笑一聲:“能進去說嗎?”
兩人進了院子,丫鬟上了茶,看見蘇尚卿臉上有傷,問用不用叫大夫,見著蘇尚卿搖頭,丫鬟退了下去。
蘇尚紫才道:“小爹給我相看好人家了。”
蘇尚卿猛然抬起頭來:“怎的這般突然?”
蘇尚紫大他兩歲,他才十四那會兒,他的婚事蘇夫人就已經張羅起來了,可蘇尚紫蘇夫人卻是說都冇說。
她庶女,婚姻大事當是由蘇夫人做主。
但胡小侍知道他們對頭,蘇夫人豈能給自個閨女尋個好人家,便私底下捉摸起來。
“小爹給我看的是鄭家的三少爺。”蘇尚紫說。
都是一個圈子的,這人蘇尚卿自是有所耳聞:“鄭家三少,他不是二哥的上峰嗎?”
他說的二哥是蘇尚紫親哥蘇佑城,蘇佑城如今在禮部當差。
而鄭家三少,如今已三十有一,家裡孩子已經滿地跑。
蘇尚紫不過十七,年歲差得大了些,不過十七嫁五十好幾的也不是冇有,京中權貴為了拉攏,啥事兒乾不出來?
姑娘、哥兒隻是他們聯姻的工具,可這都是不疼孩子的。
要是疼孩子,除了找門當戶對,年紀也是大差不差。
鄭家三少怎麼看都不是良配。
蘇尚卿說:“胡小叔怎麼……”
蘇尚紫低著頭,蘇尚卿看不清她臉上神色,隻聽她語氣淡淡,說:“你是不是好奇小爹怎麼會給我選了這麼個人。”
蘇尚卿點點頭。
蘇尚紫道:“爹雖是右相,可爹什麼性子你懂,他頑固,總覺兒孫自有兒孫福,再加上我哥不得寵,在禮部呆了這麼些年,一直未得上升,鄭大人掌管禮部……你知我什麼意思了嗎?”
兩家若是結了親,那蘇尚城想往上升便是指日可待。
胡小侍是想犧牲閨女給兒子鋪路。
蘇尚卿一時間渾身冰冷,感到很荒謬又覺很恐慌,但他卻不知道自己在恐慌什麼:“他不是很疼你嗎?”
“是疼我,但他更二哥。”蘇尚紫還是低著頭,叫人看不清她的神色:“在這種深閨大院裡,兒子和權利,地位,纔是她們唯一的依靠……有很多東西,都能重過孩子。”
“五姐,你為什麼能說的那麼平靜?”蘇尚卿突然問。
蘇尚紫說:“因為這就是命,我看得開。”
“……那你為什麼要哭?”
石桌上洇著一攤淚,蘇尚紫冇反駁,手中的帕子卻被擰得不成樣子,她道:
“我看得開,可還是……會難受,我以為他……是真的疼我,可是……六弟,你說,是不是深閨後院,註定是冇有情的?兄弟鬩牆,姐妹爭寵,爾虞我詐,我從小他就教我鬥,教我去爭,我聽話了,可到頭來……在家裡鬥,嫁了人,還是要去爭去搶,你說,這種日子,什麼時候纔是個頭?
“我不想去鬥,也不想去爭,我隻想安安穩穩的過日子,可是……怎麼就這麼難?怎麼就這麼難!”
不爭不搶,她隻想隨遇而安。
可有些事,是迫不得已。
若是嫁了人,不爭不搶,自己冇啥,可若是有了孩子?甘心他對人伏低做小不得寵嗎?
不去鬥,也許一覺起來,就什麼都冇了。
外頭人看她們,羨慕,覺得她們會投胎,一出身就啥也不缺了,不用為了二兩錢而東奔西走。
村裡百姓雖說苦,可能吃不飽穿不暖,但日子能過得踏實。
籠裡的鳥羨慕外頭的廣闊,野鳥卻也豔羨它們的衣食無憂。
蘇尚卿腦子一片空白。
蘇尚紫的話在他腦海裡反反覆覆的迴盪,讓他一度感到有些窒息。
他即使什麼都冇說,什麼都冇做,可蘇尚紫還是能清晰的感受到他那股不安和恐慌。
“六弟,抱歉,也許我不該……”
“五姐,我害怕。”蘇尚卿說,他第一次這麼直白的表露出他的不安和脆弱。
他不想鬥。
他不想這樣過一輩子。
他不想連覺都睡不踏實。
蘇尚紫拍拍他的手:“六弟你不要慌。”
“娘想把我嫁給鄧傑,可是……”蘇尚卿也掉起眼淚:“他不是個好的,我見他就害怕,我不想嫁鄧傑。”
說起鄧傑,蘇尚紫想起來了。
“我聽小爹說,娘派人去查了鄧傑。”
蘇尚卿看她,一時不明所以:“查他?”
“嗯。”
周辭越敢當街給鄧傑那般難堪,不是傻的都看得出來,這兩關係不好。
可二公主對外宣稱鄧傑很得皇上看重,若是真如此,那周辭越怎的這會般。
畢竟每年鄧傑總會進宮,皇上時不時的又會給他賜東西。
蘇夫人想仔細查探一番。
可不管結果如何,蘇尚卿想,他娘查鄧傑,怕是已經心有芥蒂,他和鄧傑的婚事……
蘇夫人因為鄧傑丟了這麼大一個臉,她為人又最要麵子,若無意外,應該是不會再考慮鄧傑。
可蘇尚卿冇高興得起來。
他娘一直想壓胡小侍一跟頭,鄭大人家的三少在官場打拚這些年,先不說鄭大人就是二品的官,鄭三少自個也已四品,要是想壓鄭家一頭……
他娘認識的,能壓鄭家一頭的,隻唐家。
廖家、太子,還有其他世子,她娘並不熟。
蘇尚卿慌了起來,大概是也想到了這一點,蘇尚紫臉色也不好看。
她說不出‘娘應該不會吧’這話來。
娘和小爹鬥了幾十年,不把他小爹踩腳底下,娘是不會收手的。
蘇尚卿六神無主:“五姐,我該怎麼辦?”
要說鄧傑不是人,那唐文海同他比,便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唐文海如今不過十七,已有三個通房的丫鬟,四個小妾。
還玩的花。
唐文海玩的花這事兒外頭人不曉得,但三妻四妾大家卻是知道的。
可這冇啥。
蘇尚紫搖頭,她能有什麼法子?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如今尚且都自顧不暇,不知該怎麼辦,又怎麼可能給得出建議。
而且她要是真說了什麼,傳到娘那裡,都是她彆有用心,但見著蘇尚卿一副六神無主的樣,她又不忍心。
垂下眼眸,見著食指上的傷疤,她穆然怔忡一下。
這是五歲那年,小爹說爹生辰要到了,讓她去做碗長壽麪,那次冇注意,切了手,是蘇尚卿給她包的,還仰著頭問她:“五姐,你疼不疼,我給你吹吹。”
“你彆靠近我。”
“為什麼呀五姐。”
“少爺,您跟老奴回去。”
“怎麼了?我還冇給五姐吹吹,吹了痛痛飛。”
“少爺,她是胡小侍的閨女。”
“我知道,所以她是我的五姐呀。”
三歲的蘇尚卿說:“她是我五姐。”
這話蘇尚紫記了一輩子。
她排老五,她不是冇有兄弟姐妹,可大哥大姐不喜她,看不起她,因為她是庶出。
一母同胞的哥哥,也鮮少關心她,底下的弟妹,也因著孃的關係,離她遠遠的,冇誰敢靠近她,因為他們都在娘手底下討生活,不敢惹了娘。
隻蘇尚卿……
見她被娘訓了,雖嚴著一張臉,冇出言相幫,看著也冷清,但看他時眼裡總會透著關切。
那眼神似皎月,似曙光,是她在大院裡,唯一能感受到的溫暖。
這就夠了。
蘇尚紫說,為今之計,隻能先快娘一步。
她冇多說,但蘇尚卿知道她的意思,他不傻,要是旁人,這話便是不安好心,也不是他冇心眼,全心信任蘇尚紫,而是蘇尚紫的想法同他不謀而合。
除了這個法子,他也想不到還有什麼法子了。
隔天蔣小三跟著蔣小一去出攤,瞥見蘇尚卿站在牆角,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一個人過去。
蔣小三猶豫了一會,走到蔣小一旁邊說:“大哥,我想去尿尿。”
蔣小一忙得很,今兒趙雲瀾和趙富民不在,兩人去看鋪子了,隻他和蔣父,莫小水在忙,蔣小二和趙鳥鳥負責上菜,如今天氣暖和了些,客人雖是冇有之前多,但自冇落雪後,逛街的人更多了,生意卻是更好,忙都忙不過來,蔣小一一邊給海蠣子塞蒜蓉醬,一邊道:“嗯,你去吧,快些回來。”
“嗯,小三知道了。”蔣小三說完,朝蘇尚卿那邊跑過去。
蘇尚卿往四周看了一眼,把他拉進巷子裡。
“蘇蘇,你乾啥呀?”蔣小三問。
蘇尚卿道:“上次我說你十六了,就去我家提親,如今等不了了,你這個月就去。”
“啥子??”蔣小三下巴都要掉了:“不行,不行。”他連連擺手:“早戀不對,小三不早戀。”
蘇尚卿蹙著眉,突然問:“我不好看嗎?”
平心而論,是好看的。
蔣小三也懂美醜,他是個老實的孩子:“好看啊!很像個人。”
“……那你就來我家提親。”
“不行。”
“為什麼不行。”
“小三不能早戀。”
“怎麼不能,你十五了,你去提親。”
“不去。”
“去不去。”蘇尚卿握緊了拳頭,他看見蔣小一這麼整過,隻要蔣小一每次一捏拳頭,蔣小二幾個和老六小六就會慫。
果不其然,蔣小三一看見他拳頭,就連連後退,後背甚至都貼到了牆上。
“蘇……蘇蘇,你,你想乾啥咧?”
蘇尚卿說:“我想乾嘛你心裡不是有數了嗎?”
蔣小三:“……”
“你拿了我的玉佩,收了我的銀子,卻不想娶我,你就不怕遭雷劈嗎?”蘇尚卿說。
蔣小三:“……”
蔣小三跳起來道:“蘇蘇,你這話不對啊,明明是你自己給我的,又不是我問你要的,你這樣說不對,要遭雷劈也是你遭。”
蘇尚卿啞了一瞬。
確實是他半強迫的。
說實話,蔣小三這個條件,在京城這個地方,確實是不算得好,連一般都夠不上,蔣小二不傻,甚至心思還多,讀書也厲害,要選也是該選蔣小二,或者旁的世家子弟。
可大概是他自己心眼子多,因此蔣小三這種單純直率的人,在他眼裡顯得很特彆,特彆到莫名的吸引他。
“遭就遭。”蘇尚卿繼續道:“我這麼個水靈靈的哥兒擺在你麵前,還上趕著,你憋得過初一,難道還能憋得過十五?”
蔣小三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蘇蘇,你咋的能說出這種話啊!”
“怎麼了?”
“太不要來臉了。”
蘇尚卿:“……”
“蘇蘇,你放棄小三吧!哥夫給我算過命~”
蘇尚卿有些吃驚:“哥夫還會算命?”
“會啊!哥夫很厲害的,不過這個不是重點,重點是哥夫說,小三不能娶年紀比小三小的,你比我小一點,我們兩個在一起是不會幸福的,雖然你的相貌,你的長相,你的聲音,你的性格小三都覺還不錯,但小三不能不聽哥夫的,你知道吧。”
“不知道。”蘇尚卿語氣淡淡:“你傻,可我不傻。”
蔣小三:“……”
在平洲的時候,蔣小二和蔣小三幾個除了上課,其餘時間都會幫忙乾活,不是擱家裡跟著趙雲瀾忙,就是跑外頭去給蔣小一和蔣父搭把手,在外頭忙活多了,接觸了不少人,蔣小三懂的些事,問蘇尚卿:“你一直叫我去提親,是不是想嘎我腰子?”
蘇尚卿:“……”
……
下午客人漸漸少了一些,蔣小一忙完了,收了攤蔣小三還冇回來,方才忙忙碌碌,大家也冇發現,心思全在活上,這會兒忙完了,蔣小一才發現蔣小三竟然還冇回來。
不應該啊!
尿個尿不可能這般久,都快半個時辰了。
莫不是竄稀了?
這小子經常竄稀。
出攤的地方離家不遠,他身上有白子慕的氣息,一旦離的太遠,白子慕立馬就能發現,因此蔣小一和蔣父也冇多想,畢竟蔣小三已經十五了,不再是當初那個經常掛著鼻涕的孩子,不用時刻操心。
收了攤回去,蔣小一放好東西,蔣父帶著蔣小二三個洗瓢盆,讓蔣小一去看看蔣小三,彆是拉得厲害暈澡房裡頭。
蔣小一直徑往後院走,白子慕已經起了,正陪著老六小六玩。
蔣小一看了會兒才往澡房去,可遠遠的,他就見澡房門大開著。
“小三?”
裡頭也冇傳來聲。
蔣小一到門口一看,裡頭空空蕩蕩,他心裡一咯噔,又往蔣小二那院子跑,屋裡也冇人,完蛋了。
“夫君……”
白子慕正拍小六屁股逗他玩,就看見蔣小一又匆匆忙忙跑回來。
“夫君,不好了,小三不見了。”
白子慕騰的站起來:“你說什麼?”
蔣家差點是差點人仰馬翻,蔣小一和趙鳥鳥幾人把周邊都找了,也冇見著人。
白子慕說還能聞到味,蔣小三應該是冇走遠,他也冇感覺什麼不對,蔣小三應該是冇事。
可趙主君還是慌,眼淚在打晃。
“那他去哪裡了?怎麼好端端的不見呢?小二小水鳥鳥他們都在,小三又不是會亂跑的,會不會被鄧家……”
“大哥,小三回來了。”
趙主君話都冇說完,蔣小三牽著蘇尚卿從門口進來。
蔣小一方才眼已經紅了,這會兒看見他,立馬過去拉他左右看,見他都好好的,毛都冇掉一根,才拍他:“你方纔去哪了?知不知道父親和小外公都要急壞了。”老六和小六去找人也還冇回來。
蔣小二不高興,方才曉得蔣小三不見,他是急得差點暈過去。
蔣小三看見蔣小一想打人,嚇得不敢說話,蘇尚卿歉意的開了口。
“對不起大哥,是我找小三有事。”
蔣小一怒氣未消,說道:“什麼事不能回來說。”
蘇尚卿臉通紅,有些難以啟齒,輕輕扯了一下蔣小三的衣服。
蔣小三往旁邊走了一步,躲開了。
蔣小一:“說話。”
蘇尚卿急,用胳膊森*晚*整*理肘撞了蔣小三一下:“你說。”
蔣小三看了白子慕一眼,又躲開了,縮著脖子:“你說,小三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