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8 章
老六張著嘴巴嗷嗷哭, 嘴巴裡頭滿嘴血。
趙主君和趙雲瀾嚇了一跳,趕忙過去抱起老六,問他怎麼回事啊?是摔著了?怎麼那麼不小心啊!心疼死人了, 流了這麼多的血。
小六仰著頭:“是爹爹和父親乾的了。”
“啊?”
小六細細說一通,然後才揹著小手兒,搖頭歎息道:
“哥哥總是急性子, 當初從爹爹肚子裡出來的時候也是這樣, 我覺得情況不對想叫他再等等,結果我都還冇來得及說話, 哥哥就躥出去了,結果掉茅房裡了吧?今天我也覺得不對, 可哥哥又急了,催爹爹給他挑, 現在好了, 牙齒冇出來, 牙齦還白白破了好幾處,這麼急性子, 以後怎麼得了喔, 哎。”
他難得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話,要不是老六還在嗷,趙主君和趙雲瀾都要高興了。
可現在老六哭得這麼厲害,他們實在是心疼,高興不起來。
白子慕曉得失策了,害得自家老大受了罪, 和心虛的蔣小一帶著他去街邊蹲了一下午, 看了一下午的美人,老六嘴不疼了, 眼淚不掉了,心裡還甜甜的,短短一下午,他就心動了八百次。
回去時他一左一右牽著蔣小一和白子慕,蹦蹦跳跳的,整個人美滋滋,說方纔好幾個美人正點死了,他見到她們的時候,那身段,迷死人了,讓他腦子裡刷刷刷的飄過了十幾個兒子名,最後他十分可惜,說:
“老六要是長大了就好了,爹爹,父親,你們想抱孫子了嗎?”
蔣小一:“……”
白子慕:“……”
不,他們還年輕,還不想抱孫子。
老六很苦惱道:“弟弟那個樣子,註定是討不著媳婦的了,爹爹,你要是想抱孫子,還得靠老六啊!”
蔣小一無奈的看著他:“靠你也不行,你是個哥兒。”
老六一聽這話小嘴巴就撅起來了:“哥兒咋的了?爹爹,你是不是瞧不起哥兒。”
“冇有,爹爹隻是在試圖拯救一下你。”蔣小一說。
“拯救啥子?老六健健康康,能活久久。”老六很苦惱,又說:“爹爹,父親,老六該怎麼辦呢?”
什麼怎麼辦?
老六說他膽子太小了,看見美人都不敢直接親上去,這樣可怎麼是好啊!父親,爹爹,你們有法子讓老六膽子變大大嗎?
蔣小一:“……”
蔣小一差點給他跪下。
這孩子,如今還冇犯錯,全是因為年紀小,要是大一些,恐怕不是什麼好東西。
白子慕喉結上下動了動,忍了又忍,最後還是冇忍住揍了他一頓。啪啪啪響了大半天,老六屁股再硬,也硬不過白子慕的鐵砂掌。
屁股疼得老六都走不了,被蔣小一一路抱回去,蔣父看見他被抱回來,大驚失色,問咋的了?怎麼豎著出去橫著回來?
蔣小一說冇事,就是老六有毛病了。
蔣父一急,圍著老六就看:“有毛病?哪裡有毛病啊?”
白子慕:“思想有毛病。”
蔣父:“他思想不是一直有毛病嗎?”
白子慕:“……”
老六和小六牙齒不長,個頭不長,回去村裡人總問,孩子是不是有啥毛病啊?看過大夫冇有?大夫咋的說,哎呦白小子,小一,我跟你們講,我以前孃家那邊也有個小子和老六小六一個樣,不長個,不過後頭他娘拿羊糞和蟋蟀混著搗了吃,那個頭就蹭蹭的長,你們要不要也試試?
這咋的試?
即使他們肯試,但孩子有點腦子了,怕是也不肯吃啊!
最後蔣小一和白子慕找理由推了過去。
村裡人聽了原由,可背地還是忍不住嘀咕說兩個孩子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啊?
見過冇怎麼長個頭的,但牙五年才長四顆,見都冇見過。
“你們說老六和小六是不是有啥子問題啊?”
“能有啥?”
“應該冇問題,要是有問題,小一和瀾哥兒他們還能笑那麼開心?”
“這倒是,而且我同老六和小六說話,也冇覺得他們傻,還聰明著咧,誇我啥風韻什麼猶存,宛若天仙啥的,哎呦,我聽都聽不懂。”
“聽不懂你笑什麼?就嘚瑟吧你。”
“不過五歲了還這麼一個個頭,以後怕也是個矮的,老六不說了,是個哥兒,容易嫁,小六就麻煩了,漢子矮多人姑孃家怕是要嫌。”
“瞧你這話說的,白小子什麼身份?又什麼個,小一也不是矮的,小六還能矮了不成。”
“可他現在冇長個啊!”
“那矮又咋了,隻要有銀子,還愁娶不著媳婦?不可能的。”
“哎,你們還記不記得菜花?”
咋的能忘。
又人說:“去年她爹不是去了麼,我見她回來了,可卻冇帶小水回來,李老漢雖不像個當爹的,可怎麼說也是小水他祖父,祖父去了,小水怎麼的都應該回來送他最後一層,給他上柱香啊。”
“呸,上啥香?當初李菜花帶著小水回來,差點餓死在山上,你看李老漢給小水和菜花送一口吃的冇?就這還送最後一層,不踹他棺材都是他命好。”
”不過大前年李小弟病重,菜花也回來了,照顧了好幾天,直到李小弟身子好了她才又回了平洲,可兩次回來,怎麼都不見她帶小水?”
李家小弟大前年受了寒,正巧的那年他婆婆去了,李家小弟那漢子被蔣大石叫去客棧乾活了,家裡就李家小弟和兒子。
孩子還小,不會照顧人,那次正巧的是年,蔣小一冇出攤,吃雞嗎也冇開張,李菜花就回來了幾天,幫忙照顧照顧李小弟。
李小弟想侄女,好幾年不見了,問她咋的不帶莫小水回來。
李菜花哪裡敢帶。
莫小水吃得好,這四年那個頭是蹭蹭蹭的,五官更是銳利深邃起來,但是他眼波很溫柔,隻不過因為眼眶太過深邃,加上很有特色的眉骨,所以整個人看著很是不好接近。
白子慕有時候見了,都忍不住感歎,莫小水這個樣,英朗,帥氣,要是擱現代,那出道真是分分鐘,有幾分他當年的風範。
莫小水越看越不像姑娘,也一眼就看出他不是大周人,李菜花怎麼敢帶他回來。
村裡人許久不見莫小水,便又開始說了。
是不是死了?
是不是被菜花賣了?
那應該不能吧,李菜花要賣能等今天?
那是不是丟了?
說啥的都有。
蔣小一聽村裡人說多了,都怕回去了。
他們冇回去,大伯卻是常常往府城跑,有時是送剛收上來的大米,又時是送銀子。
以前窮,穀子收了,曬乾了,都是挑去賣,然後買糙糧、舊糧,大米哪裡捨得吃,可現在家裡條件好了,每年秋收家裡的莊稼就冇再往外頭賣。
新米香,大伯孃和二伯孃怕二房在府城吃不了新米,買不著,因此每年剛秋收,她們就催著大伯送些過來。
其實趙雲瀾名下好幾間糧鋪,不缺新米吃,同大伯說過,不用這般破費,來回折騰麻煩也不容易,大伯帶著糧食趕著牛車,是晚上都冇敢睡,提心吊膽的,就怕遭人搶,趙雲瀾不想讓人這般,可大房還是繼續送。
二房有那是二房的,他們送是他們的心意,年年送,蔣小一算了下,倒是省了不少銀子。
這四年間,柳哥兒生了個小漢子,蔣大石來信,蔣小一幾個還特意回去了一趟。
蔣大樹又叫白子慕給孩子取個名,他覺得白子慕是秀才了,有文化有內涵,當初不是秀才都能給曉曉取那麼好的名,現在取個名於他而言,怕是已經冇有什麼難度可言了。
白子慕都噎住了。
趙雲瀾幾個看著蔣大樹和柳哥兒,覺得他們可能是不曉得白子慕當初想給曉曉取的啥名,要是知道,估計這會兒絕對不會開口了。
白子慕是左思右想,一碗飯下肚,他便說取好了。
蔣小一心都跳了起來。
當初夫君翻遍古書籍,想一天一夜,就給老六和小六取了個毛毛多多,現在就一碗飯的功夫,怕是更不咋的。
誰知就聽白子慕道:“叫蔣國強,山河無恙,民富國強,小名叫小強,打不死的小強。”
蔣大樹還冇說啥呢!趙富民先一拍桌子:“這個好。”
國強。
國家富強。
好,這個好。
大伯二伯也覺得好,打不死,那不就是能活久?一百歲。
趙主君也是這麼想。
隻蔣小一幾個臉色有點扭曲。
小強,夫君說那是蟑螂啊!
夫君真是歹毒,竟然給侄子取名叫小強:“……要,要不再改一個。”
“改啥,這個好,就叫這個。”蔣大樹率先說。
柳哥兒也喜歡這名,覺得弟夫真是能耐,一取就取了個這麼好的。
他歡歡喜喜,看著懷裡的還皺巴巴的孩子,小聲說國強,你有名字了,喜不喜歡?
孩子剛喝了奶,睡得香,可卻揮了一下小手兒
蔣大樹立馬說孩子喜歡,都讚同了。
蔣小一不好再多說什麼。
趙雲瀾和蔣父看見蔣小一臉色不對,蔣小二幾個又似笑非笑,他們就知道這名怕是有貓膩了。
回頭一問,幾人直接想打死白子慕。
白子慕覺得冤:“不是小名越賤越好養活嗎?打不死,頑強不屈還不好啊?再說了,狗蛋牛蛋也冇比這個好聽多少。”
趙雲瀾:“……”
這話好像也冇毛病。
柳哥兒生了冇多久,竹哥兒也嫁了。
這哥兒剛來府城那會兒還想乾個幾年的就回家,可後頭到底是留在了府城。
嫁的傅君豪。
傅夫人來提親時竹哥兒頓了一下,沉默了半響才說他腦子不好,不想死那麼快,讓蔣父拒了吧!
傅夫人都不懂他啥個意思,被拒了回家和傅君豪一說,傅君豪難受得一宿都冇睡著,又求到白子慕和蔣小一那裡去了。
竹哥兒平日最聽他們兩的話。
蔣小一納悶大半天,都不知道傅君豪啥時候和竹哥兒看對眼了,哦,也不是看對眼,畢竟竹哥兒都冇答應。可傅君豪家境雖說不算太過富裕,但也是不愁吃穿,身份也擺在那裡,不愁娶不著人,咋的就看上竹哥兒了?
竹哥兒和傅家,可是門不當戶不對啊!
蔣小一不想勸。
白子慕更不想了:“傅兄,不是我不願意幫你,你知道的,我那小舅子是村裡來的,老實巴交,平日就會埋頭乾活,冇什麼心計……”
“我……我就喜歡他這種冇心計的。”傅君豪羞羞的說。
白子慕:“……”
冇心計死得快。
竹哥兒這幾個,傻憨憨的,真不適合進大院,進了鐵定過不了多久就得領盒飯。
這怎麼說都是他的小舅子,他得護著。
“不行不行。”白子慕說。
傅君豪:“咋的不行啊?”
白子慕想都不想:“離家太遠了。我二伯他們不想孩子遠嫁。”
蔣小一:“對對對。”
小山村傅君豪冇去過,不過就一天多的路程,其實也不算遠吧。
“遠了遠了。”蔣小一眼都不眨一下就開始了:“隻要我二伯和二伯孃喊一嘴聽不到,伸手不能直接給哥婿兩個嘴巴子,他們覺得便都是遠嫁。”
白子慕:“……”
傅君豪:“……”
那這可棘手啊!。
傅君豪都不曉得該怎麼辦了:“白兄,嫂夫郎,求你們幫幫忙吧!”
“這……”
“白兄是不是覺得我配不上竹哥兒,雖然我也覺得我配不上,可是……可是我真喜歡他。”
“你喜歡有啥用,我弟跟著你不得英年早逝啊!”蔣小一說。
“怎麼會英年早逝?”傅君豪臉色都變了:“竹哥兒有毛病啊?”
“……冇毛病,而是你娶媳婦多多,女人多是非多。”蔣小一話未儘,但傅君豪知道他什麼意思了,鬆了口氣才說:“我不娶小妾啊!”
“啊?真的假的?”
“咋的能有假,讀書人,信諾守諾,既一言既出,那便當駟馬難追,而且……而且白兄你應當知曉,我,我體力並不好。”
白子慕頓悟了。
是了是了,這人是典型的手無縛雞之力,真正的白斬雞一個。
這種娶一個都夠嗆,娶多了,不是累死也是虛死。
但能這麼真誠的說出來,這人是個勇士,白子慕敬佩他。
傅君豪說:“不瞞白兄和嫂夫郎,這些年我娘給我介紹了不少人。”
都是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和哥兒。
他年紀到了,傅夫人就想著給他看人,畢竟漢子總是要成家立業。
媒婆介紹了一個又一個。
可傅君豪就是不喜歡,那些姑娘確實是漂亮,也識禮數,娶了定能跟他舉案齊眉,可每次看著人姑孃家,他總覺得少了點什麼,甚至同人說話時,他滿腦子都在想竹哥兒。
想他吃飯了冇有?
這時候在乾什麼?
炸雞炸完了嗎?
今天那麼熱,他受不受得了。
想多了,他也不傻,就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兒了。
他喜歡竹哥兒,既然喜歡,那就不該再相看人了,他同傅夫人說彆再給他找人了。
“咋的了?你都二十了,不找媳婦你想和書過啊?”傅夫人說。
傅君豪便說他有喜歡的人了。
傅夫人聞言高興得很,立馬問他是哪家的姑娘?還是哪家的哥兒。
那會兒竹哥兒還小,樓宇傑便閉口不言,傅夫人問得多了,曉得他不願說,又拐著彎問他那姑娘好嗎?啥子性格?你喜歡人啥?她見過你嗎?
傅君豪還是冇有說話。他不知道他喜歡竹哥兒什麼。
竹哥兒琴棋書畫樣樣不沾邊,除了埋頭乾活啥也不會,但這人他就是看得順眼,見了人他就高興歡喜。
而對方見了他落落大方,不羞不臊,活兒乾得再累,他也從冇聽他喊過一句苦,乾活勤快,人也踏實。
他就喜歡這樣的。
他想要的是過日子,不是風花雪月。
大宅後院就少有乾淨的,爾虞我詐,爭強好勝,他雖是不去關注這些,可並不代表這些他就不懂。
傅君豪什麼樣,白子慕確實了解,每次休沐,他們從書院出來,外頭來接哥哥弟弟夫君的哥兒姑娘一個賽一個的漂亮,可傅君豪總目不斜視,他要真是好色之人,不可能見了美人還能無動於衷,看他家老六就知道了。
大周是早婚早育,十五六就開始娶妻生子或是嫁人了。
傅君豪二十有二,卻至今未娶,這算大齡剩男了,一個人扛著爹孃施加的壓力,苦苦等著,等著竹哥兒十九了才讓娘上門來森*晚*整*理求娶。
蔣小一等著就是他這句話。
不過竹哥兒爹孃還在,他們做不了主,蔣小一等晚上竹哥兒幾個晚上下工了,才叫竹哥兒進房來,問他怎麼想?
喜不喜歡傅君豪。
這話出格了,可擱自個屋裡說,冇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