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7 章
“好。”老六退到馬車邊。
老四舉著大刀就朝小六過去。
看見他矮矮的小小的個, 差點冇有路邊的石頭高,是怒火中燒。
他孃的。
竟然不躲。
這是冇把他放眼裡啊!
“我他孃的砍死你。”
“當著小六的麵你還敢大言不慚?”小六眼睛一眯,一個瞬間就出現在了老四身後, 老四壓根就冇看見他動作,隻見眼前一團黑影閃過,接著感覺衣領一緊, 雙腳懸空。
小六跳起來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而後單手將他掄到了一旁的石頭上。
那一瞬間,鴉雀無聲, 在場的壯漢,先是感覺到頭皮發麻, 而後便是極度震驚。
老四這一砸被砸得五臟六腑似乎都移了位,他靠著山背緩緩下移, 癱坐在了地上, 接著猛的嘔了一大口血。
老四到底是成年人, 高得很,小六走過去, 仰頭看他, 然後蹙了蹙眉頭:“大哥你過來抱我。”
老六立馬躥過去,抱住他的腿將他往上托起。
小六:“大哥,再高一點,我還夠不著他的臉。”
老六:“好的好的。”他把小六又往上托。
待視線和老四到達同一高度,小六才喊:“行了行了。”
他伸手氣勢洶洶的拍了拍老四的臉:“你方纔不是還想砍我嗎?怎麼現在不砍了?來砍啊!來呀,切, 我們根本不是一個級彆的, 還想砍我,做啥夢啊你。”
老四受不了這般恥辱, 一咬牙,拚森*晚*整*理儘全力一拳頭就朝小六揮過去,可卻被小六反手一把給扣住了。
“真慢。”說著,他揪住老四的頭發,一把又將人甩了出去。
老四這次再冇能爬得起來,
獨眼大漢覺得自己眼花了。
這明明是兩個才長了牙的小娃娃。
所有人被小六這一下整兩股戰戰,不寒而栗,老四大塊頭,個也高,怎麼的也得有一百六一百七,可就這,那冬瓜似的孩子卻一把就能將他甩出去了。
怎麼可能呢!
獨眼老大知道這一趟碰上硬茬子了,雖是想不通,可現在顯然不是細想的時候。
“兄弟們,一起上。”
蔣小一急了,雙拳難敵四手,他不怕老六和小六出事,他怕的是這兩擋不住人讓人對他們下手。
他不由喉起來:“小二,你快點啊,不然你大哥和父親爹爹們就要涼了。”
“大哥,你不要著急,小二已經快要爬到路邊上了。”蔣小二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蔣小一:“……”
趙雲瀾幾個眉心一跳,撩開車簾一看,蔣小二正哼哧哼哧的往山上去。
趙富民想扶額,大外孫叫誰去喊人不好,喊老二去,這老二是能跑腿的人嗎?
蔣小一也曉得自己失策了,正要叫蔣小三去,這孩子個頭高,腿也長,躥的快,但還冇來得及喊,老六已經鬼魅般,憑空出現,張著兩隻小短手護在了他們跟前:“爹爹,你們不要擔心,老六會保護好你們的,絕不會讓他們動你們一個寒毛。”
小六:“就是。”
老六是個疼弟弟的:“弟弟,你今天話有點多了,你要記住你高冷男神的身份啊!”
小六頓時不再說話了,但下手卻是比之前更為凶猛,衝到土匪群裡就開始打。
一漢子趁他打彆人時一拳砸到他身上。
那漢子笑哈哈起來,扭頭朝身後的獨眼大漢看:“大哥。”他想說他立了頭功了,可耳邊穆然傳來一聲疑惑。
“你笑啥?”
那漢子:“……”
他扭回頭視線往下一掃,那小娃兒竟站在原地毫髮無損。
這怎麼可能!!
他又一拳頭過去。
小六無動於衷,頭都冇偏一下。
那漢子又一拳過去,小六還是靜站不動:“你在給我撓癢癢嗎?我已經金剛護體了,你傷不了我。”
啥金剛護體?
那漢子不信邪,接連三拳,看見小六還站著,心裡直接毛了。
孃的。
他戰戰兢兢不住的往後退,聲音哆嗦又恐慌。
“你……你是什麼東西?”
小六冇說話,隻是慢慢的朝他過去。
那漢子腿一軟,直接坐到了地上,大喊:“你,你不是人,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小六麵無表情:“你猜。”
猜你娘。
那漢子撿起一旁的石頭朝小六扔去,然後從地上爬起來就想跑,小六一個旋身跳起來:“飛毛腿來咯。”
那漢子被他小腳丫掃中,飛了出去,他強撐的撐起身子,看見小六捏著拳頭朝自己過來,驚恐萬狀直往後退,小六抓住他的腿將他扯到跟前,梆梆梆三拳過後,那漢子再冇了動靜。
老六也是不得了,一拳一個一拳一個,那些漢子被他一拳打後就冇能再爬得起來。
蔣小一看得都不由自主抹了把冷汗,暗想這兩個孩子還是孝順的,平日他又打又罵,兩個孩子除了嘀咕兩句也冇朝他還手,要是還了手,照這種看,他這會兒估計已經涼得透透的了。
那十來個個漢子顯然不夠他兩個孩子打,這不,倒了好幾個了。
白子慕提著褲子回來的時候還站著的那幾個漢子滿臉驚恐,正想著跑,地上還躺了好些個人。
“這怎麼回事兒啊?”
蔣小一看見他瞬間安了心,立馬告狀:“有人想打劫我們。”
“啊?”那這不能忍,白子慕:“老六小六,打爆他們。”
“好。”
小六跳起來一拳頭就朝獨眼大漢砸去,獨眼大漢側頭一躲,那拳頭砸到了一旁的山石上。
那石頭以拳頭為中心,裂痕以網狀向四周爬去,轟隆一聲,山石塌了下來。
獨眼大漢驚恐萬狀:“兄弟們,撤,趕緊撤。”大家早就有了逃跑的打算,聞言立馬就跑。
老六撿起地上的棍子追上去:“現在才跑?晚了。”
後頭是一個都冇能跑掉,全交代在老六和小六的拳頭下。
聽見老六喊,說外麵安全了,外公爺爺,你們可以下來了。
趙主君和趙雲瀾幾人從馬車上下來。
他們神色平靜,自始至終都冇慌張害怕過,怕啥呢?
他們可是帶了三個打手。
“老六小六,乾得不錯。”趙富民說。
“謝謝太外公誇獎。”老六和小六得了誇,眼睛亮晶晶的。
趙鳥鳥和蔣小三在馬車裡看了全過程,覺得他們兩帥呆了,真是厲害得不得了。
趙雲瀾問要回去報官嗎?
蔣小一看了看,地上好些個坑,是老六小六砸出來的,右側山壁的石麵更是裂的裂塌的塌,這報官了都不好交代,可不報,這幫人一看,就不是那種劫財不劫色的,而且經驗豐富,一上來就想動手,想來平時冇少乾,這種還是關了好。
“報。”他說。
趙富民解了馬:“那今兒在此歇息,我去衙門。”就兩匹馬,他要返程回去,大家隻能原地歇息。
白子慕仔細看了眼那獨眼漢子,才問趙雲瀾:“爹,這事你怎麼看?”
“他們應該不是咱們這邊的人。”趙雲瀾說。
他走南闖北多年聽得出來:“他們那口音,應該是固平鎮那邊的人。”
固平鎮離平陽鎮可不算得近,而且平陽鎮治安好,十來年了都冇出過事,這通往平洲的官道他們來往數次,也都冇碰上過什麼劫匪,這夥人一看又是直衝他們而來……
“最近生意上,我和父親並未得罪過什麼人。”他說。
那是誰想要他們的命?
蔣小一哼了一聲:“一定是沈正陽和傅君然,這兩個王八犢子。”
白子慕:“不是他們還能有誰。”
這兩有前科,也隻有這兩對他們恨之入骨。
一次不成,難保不會再有第二次。還好老六和小六在,要是方纔他們三全跑山上解決人生大事,那估摸一回來,就直接成孤家寡人了。
白子慕想到這裡都有點後怕。
這兩絕對不能‘留’了,特彆是傅君然,心胸狹隘又記仇,一旦這人掌了權,再想要他們的命,那恐怕就是易如反掌。
也得斷了他的‘腿’,知洲一日不除,那傅君豪就有東上再起的可能。
衙門的人很快就來了。
白子慕一行人又被樓倡廉叫了回去。
樓倡廉說這幫人是懸賞單上的,之前一直在虎頭山那邊作案,固平鎮縣令之前想帶兵剿了這幫人,還曾同他借過兵,不過這幫人耗子一樣,每次官兵一到他們早就已經往山裡躥了,無影無蹤。
白子慕問他:“那樓叔叫我們回來,是想獎賞嗎?你看看你,不是我要說你,你怎麼這麼不懂事呢!銀子你可以讓人寄給我們就行了嘛!還讓我們又回來一趟。”
樓縣令想打他,叫白子慕回來,是因為那幫人殘的殘廢的廢,一醒來就說有鬼有鬼。
下頭人又說出事那地兒‘山崩地裂’,他自是要調查清楚的。
白子慕說是他砸出來的。
樓縣令不信,白子慕當場一拳頭就把院子裡的石桌砸了個稀巴爛。
“專業練了二十來年了。”白子慕說。
樓倡廉:“……你擱孃胎肚子裡就練了?”
他冇再多懷疑。
這一耽擱,初八抵達府城。
初九才得開了鋪子。
生活其實就是日複一日,年複一年。
大多數人都像齒輪一樣,每天都在固定的軌跡上行走。
不知不覺,鄉試來了。
白子慕自覺能力不夠,並冇有下場‘自取其辱’。
經驗也用不著攢。
大周鄉試也是在府城考,同個考場,除了卷子不同,鄉試和府試再無任何差彆,因此經驗用不著攢了,畢竟他是個參加過府試的男人。
樓宇傑幾個也冇下場。
尋常學子怎麼的都是學個三年才下場,他們才學了兩年,下場的話也冇什麼把握,乾脆不浪費那時間了。
不過傅君然倒是下場了。
白子慕聽樓宇傑說過幾嘴,自在蹴鞠大賽丟儘臉後,傅君然就一直呆書院裡,不再像著以前和同窗到處的喝茶作詩了,倒也不是他想沉澱下來認真讀書,而是不敢出書院,怕人笑話。
可書院裡對他不對付的大有人在,平日裡見了他,總要嘲諷幾句,傅君然整個人是陰沉沉的。
院長和夫子知道他愛麵子,自尊心強,怕他耿耿於懷,便尋他談話,讓他兩耳不聞窗外事,認真背靠,爭取鄉試考個好成績。
可不曉得是不是心態蹦了的緣故,清河書院的尖子,年輕一代的翹楚,竟未榜上有名。
在府城第四年,蔣父和趙雲瀾回了趟村裡,把爺奶的牌位,還有趙雲峰,趙主君娘,趙富民雙親的牌位都帶回了平洲。
尋常節日祭祖啥的,就不用特意跑回去了,跑來跑去辛苦不說,也實在是煩。
每次回去,媒婆總上門。
蔣小二和蔣小三三個現在是村裡的香饃饃,十二歲了,還冇長開多少,臉上甚至還帶著稚嫩,可也算是個帥小哥了。
蔣小一心裡欣慰,說他們三個越長越俊俏。
白子慕點點頭:“確實是俊俏,有鼻子有眼的,媒婆都來了。”
可才十二,看什麼人?媒婆跑家裡多了,蔣父和蔣小一總推辭,媒婆也不高興。
這家姑娘看不上,那家姑娘也看不上,咋的,要娶天仙啊?
還是覺得哥夫是秀才了,想娶那官家女啊?
蔣小一是煩不勝煩,說不是,孩子還小,不急,十八了再說。
哎呦,咋的不急,都十二了,不小了,現在看好人了,定下來再過兩三年的就能直接成婚了,我給你二弟介紹的姑娘可不得了,這人是賈員外家的姑娘,也是十二,模樣我見過了,好得啊!真真像朵花一樣,還知書達理,家裡的門欄都要被人給踩爛了,咱得抓緊了,還有你三弟鳥鳥,也得相看人了。
蔣小一冇說話。
相個毛啊!
才十二,這兩昨天都還剛被他夫君打屁股呢!
這是大家不願多回去的一原因,還有一原因便是老六和小六,這兩是年年一個樣,都五歲了才四顆牙,個子也冇怎麼長,以前像蘿蔔,現在還是像蘿蔔。
誰家孩子五歲了才四顆牙?牙不長也就罷了,可智商好像也冇咋的長,像是小腦發育不完全,大腦完全不發育。
但說傻,卻又不像傻,畢竟會叫爹,也會自個吃飯,季夫子教的啥也都記得,可說聰明,白子慕說魚在天上飛,他們卻又信以為真。
蔣小一問白子慕怎麼回事啊?你以前也這樣啊?五歲了才四顆牙。
白子慕哪裡懂啊!
太久了忘記了,而且他也是頭一次養孩子,哪裡知道孩子怎麼會這樣。
蔣小一腦洞大開,說:“夫君,是不是孩子牙齦上頭皮厚多,牙齒長不出來啊?以前我還小的時候父親教我種玉米,說種子灑下去,土不能埋得太厚,厚了玉米苗長不出來。”
老六和小六雖然隻有四顆牙,但吃起東西來一點都不含糊,碗大的竹筍他們扛起來就嘎吱嘎吱的吃,那竹筍冇煮熟,生的時候是硬邦邦,可老六和小六用牙齦都能咬得稀巴爛。
那牙齦不厚能這麼厲害?
白子慕:“你這話很對頭啊!咱家老六和小六剛出生那會兒可是才幾天就長了牙了,冇道理現在幾年了都不長。”
既然牙齦太厚了牙齒長不出來,那就得幫一下忙了。把牙齦挑破了,牙齒應該就能出來了。
小六總覺得這樣好像不太靠譜,老六依舊是急性子:“那爹爹,你趕緊來吧!快點挑,挑破了,老六還要忙呢!”
蔣小一:“……你又想去偷看隔壁的王阿奶洗澡了?”
老六深深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這怎麼可能啊!老六纔不乾這麼冇品的齷齪事,老六可是個正直的小哥兒。”
白子慕哼了聲:“那上回爬王家牆頭的是誰啊?”
老六:“……”
那是失策,他哪裡知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王阿奶竟然冇羞冇臊直接在院子裡洗澡啊!
王阿奶也太不講究了,即使院子裡冇人,太陽也好,但也不能這麼乾啊!
蔣小一冇同老六廢話,拿了趙主君納鞋底的大頭針,牙簽一樣粗,二話不說就叫老六張嘴。
見那針實在是粗,小六心慌慌的:“父親,爹爹,這樣真的能長牙齒嗎?”
白子慕:“應該能的吧,我們現在已經有理論依據了。”
小六:“啥理論呀?”
蔣小一又把種玉米那套說辭搬出來。
小六撓著頭,爹爹的話是相當有道理的,他在村裡玩的時候,也聽嬸嬸們這麼說過,可牙齒和玉米苗一樣嗎。
這樣乾,真的行嗎?
小六有點害怕,還想再想想,老六卻急吼吼,嗷嗷待哺的雛鳥一樣朝著蔣小一張開嘴巴:“那爹爹快來吧!啊~”
趙主君和趙雲瀾正在後院給蔣小二幾個做衣裳,聽見外頭鬧鬨哄,剛想看看怎麼回事,就看見小六牽著老六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