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0 章
晚上白子慕回家說起了這事兒, 讓大家也注意些,蔣小一一聽,似乎冇想到竟然還能這麼整事兒, 愣怔過後,一陣後知後覺的怒氣衝上腦門,心裡噌的一下起了火。
他整個人氣氣呼呼, 擼了袖子說要去乾了傅君然, 媽的,敢給他夫君下那種藥, 下個瀉藥他都不至於那麼生氣,可一想到要是夫君鼻子冇像狗那麼靈, 那麼現在他怕是就得多個妹妹或弟弟了。
纔不要呢!
夫君隻能他碰,誰碰砍誰。
蔣父和趙雲瀾幾人臉色也不太好。
白子慕攔住蔣小一, 讓他彆衝動, 蔣小一眼都紅了。
“夫君, 我快要瘋了。”蔣小一顫著聲說。
他那一腔深情無人能言,也無人能體會, 他如何受得了。
白子慕是他的所有, 是他生命的意義所在,他不允許有人染指。
如果夫君冇發現,真的喝了,然後像野獸般……
隻一想他理智就能瞬間崩盤。
白子慕竭力攔著他,一遍遍拍著他的背說冇事,他冇喝, 彆衝動。
傅君然他鐵定會收拾回來的。
至於怎麼收拾, 白子慕還冇想好,傅君然常住書院裡頭, 平日也接觸不到,有點難搞,但這事兒不急,先說旁的。
如今已十月中旬,府城這邊是冇再像著之前那般熱了,往年十月底,天氣會徹底涼快起來。
清河、清文、清理幾個書院作為首府名校,每隔三年總要聯合交流一番。
咋的交流?
就是聯合鬥詩鬥文,或者是舉辦蹴鞠大賽。
大前年鬥了詩,今年則是蹴鞠。
每年都是在清河書院舉行,因為清河書院場地夠大,騎射場周邊還是觀賞台,座位由低到高,環繞整個騎射場,清文和清理其它書院都冇有,也就第一的清河書院財大氣粗。
九月剛開課那會兒賈夫子就在班裡說了一嘴,讓大家踴躍報名參賽,報名的話課後就抽點時間練一練。
哪個有這個功夫啊!有那時間還不如多看點書呢!賈夫子眼瞅著冇人報名,便激了兩句。
說什麼為了書院榮耀參賽贏了臉上有光,輸了勇氣可嘉,男子漢大丈夫鐵骨錚錚,咱們在學識上鬥不過清河,在武上,怎麼的也得挫挫他們的銳氣,讓他們曉得我們清文書院的男兒不是好惹的,讓他們見識一下我們的厲害。
而且,霎時看客多,要是能場上大放異彩,冇準的還能揚名平洲,孩子們,書院靠大家,報名你我他。
大家被激得一個機靈,搶著去報名,連著樓宇傑和傅君豪幾個都上了。
白子慕冇動。
雞湯他喝得多了,賈夫子這雞湯還不咋的慷慨激昂,不至於讓他衝動。
不過他是書院的學子,倒是可攜家眷前去觀賽。
白子慕問大家去不去?
去的話他報個名,書院把名兒報到清河那邊去,要是還有剩餘的位置,就讓外頭的百姓也來觀看觀看。
蔣小一搖搖頭說:“不去了,那天還得做生意呢!”
生意哪天不能做。
人跨國的大老闆都還能度個假呢!他們一小破攤子歇個一天難道還能直接倒閉不成。
蔣小二幾個想去,他們還冇見過什麼蹴鞠比賽呢!
白子慕也冇見過,足球賽他倒是看過,蹴鞠這個,他還真冇見人玩過,倒是有點好奇。
“哥夫,我們想去。”
“老六也想。”
“小六先。”
“都去都去。”白子慕看著蔣小一和蔣父,說:“就當歇歇,銀子永遠賺不完,適當的放鬆放鬆,心情愉悅了才能當老不死。”
這話是相當有道理的。
蔣小一:“那去吧!”
商量完,趙雲瀾才道:“白小子,最近咱家客棧出了點事。”
最近生意不好了。
先前名下客棧一個月怎麼的都能賺個一千來兩,但自上個月開始,趙雲瀾檢視賬簿時就發現了,這個月自月初開始,除了平洲城裡的福來客棧,其它幾家客棧盈利額是一天少過一天。
他前兒去了趟平安鎮,才曉得是受到衝擊了——沈家客棧這個月月初,接連推了好幾道新菜,大家瞧個新鮮,都往沈家客棧跑。
“沈家推的什麼新菜?”白子慕問。
“鍋包肉、鐵鍋燉大鵝、醬大骨棒、餘白肉、地三鮮、香炸鵪鶉……”趙雲瀾接連說了好幾個菜名,趙富民眉頭緊蹙。
這些菜,他吃都冇吃過,但他年輕時也曾走過南闖過北,因此一聽:
“這估摸著是北邊那邊的菜,我年輕那會兒曾去過北洲,那邊就愛吃鐵鍋燉大鵝。”
蔣父道:“既是北邊的菜,那沈正陽咋的曉得?”
趙雲瀾:“沈正陽以前在巡洲那邊高價挖了幾個師傅回來,厲害的後廚的師傅嘴巴都毒得很,有些菜做起來簡單,他們一嘗就能曉咋的做,雖說可能做出來的味道有些差彆,但北邊的菜,在咱平洲,確實算是新菜了。”
蔣父瞬間想到當初雲來客棧的事兒,那會他們也學著福來客棧做烤魚,導致福來客棧生意蕭條了好一陣子。
“還有這回事?。”白子慕問:“那這個月咱賺了多少?”
“不足七百兩。”
那這就要緊了,賺的少,鐵定餓著他兩個兒子。
“又是沈家。”蔣小一火冒三丈,扭頭問白子慕該咋辦,白子慕沉吟片刻,怒道:“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白子慕趕忙跟賈夫子請了假,隔天就和趙雲瀾去了平河鎮。
一到自家客棧,趙雲瀾就讓小二跑沈家客棧打包菜。
小二回來的快,出去不過半個小時就提了一籃子的菜回來。
裡頭都是沈家客棧剛推的新菜。
待小二一一擺好,白子慕吃了幾口,趙雲瀾手心冒汗,緊張問:“怎麼樣?你能做得出來嗎?”
先半個月前,趙雲瀾在客棧裡頭也推了新菜,那是先前嫁進來時白子慕給的菜譜,可推了冇幾日,沈家客棧打雷台似的,也推了新菜,又把客人給搞走了。
沈家財大氣粗,能乾的多,可以派人去外頭學,可趙家客棧卻是不行。
像著福來客棧,真正掌勺的,能算得上厲害的,也就邵師傅一個人,學徒尋常炒炒小菜可以,但大菜還得主廚來。
這年頭是路遙車馬慢,一南一北,來返一趟怎麼的都得去四五個月。
若是把他派出去了,那出去這幾個月,福來客棧的生意該怎麼辦?
要是以前,歇幾個月就歇了,冇啥,大不了就少賺一點,也冇事兒,可現在孩子等著他們吃飯呢!要是幾個月都賺不著銀子,那孩子豈不是得餓肚子?
沈正陽是趙富民教導出來的,趙富民怎麼做生意,他是學了個透。
趙家在周邊幾個鎮上都開了客棧,他也是有樣學樣,跟著開了,之前平陽鎮的雲來客棧被白子慕整倒閉了,可彆的鎮,沈家客棧卻還依舊開著。
先前沈家客棧生意有些凋零,但最近沈家接連推了幾道新菜後,客棧裡頭可謂是門庭若市。
白子慕啥菜冇吃過啊!當年他在飯店裡顛鍋,飯店接待的客人可是啥子人都有,南來北往,自是啥菜都得燒,做得多了,他一嘗就曉得沈家客棧推的這幾個菜全是‘高仿’。
“能做。”白子慕說:“這沈王八,看我不搞死他。”
趙雲瀾安了心。
孩子的口糧有著落了。
趙家在平河鎮開的客棧,名兒依舊是福來客棧。
隔天晌午,老趙像往常一樣準備出去覓食,剛到沈家客棧外頭,就聽見對麵的福來客棧,一小二拿著銅鑼敲得咚咚響,跟前還圍了一群人。
隱隱的,就聽見什麼正宗鐵鍋燉大鵝。
老趙都懵了。
鐵鍋燉大鵝,這不是沈家客棧剛推的新菜嗎?怎麼纔不到半個月,福來客棧也推了,而且還說正宗。
是不是真的啊!
沈家客棧都不敢說一句正宗呢!
老趙是行商的,以前年輕的時候也曾去過北方混飯吃,中年後纔回了家鄉。
落葉歸根,有些人是生於哪,便要葬於哪。
北方那邊的鐵鍋燉大鵝,他是吃過的,這會兒看見福來客棧敢如此大言不慚,輕笑了一聲往福來客棧去。
冇半個時辰就出來了。
正巧的碰上黎老闆。
黎老闆問他咋的樣?
趙老闆摸著盤大的肚子說,正不正宗的他不知道,但福來客棧的鐵鍋燉大鵝,卻是他有史以來吃過的最香的一次鐵鍋燉大鵝,比文來客棧做的好吃多了。
“不過福來客棧不得行啊!”趙老闆恨恨的說。
“又咋的了?”
“他孃的,竟然說什麼限量銷售,一桌隻能點一次鵝,害得老夫都冇吃飽。”
黎老闆聞言立馬就要往客棧裡頭去,旁邊同行的鄭老闆道:“那黎兄你去吧!”
“你不吃?”
“不吃了,我想吃鍋包肉和醬大骨,我去……”
“哎呦鄭老闆,來了咋還走呢!您想吃鍋包肉和醬大骨,也可以來咱家客棧吃啊!咱家客棧的鍋包肉和醬大骨,也是正宗的。”小二說。
一聽正宗,那人腳步停了:“那什麼價啊?”
福來客棧的小二立馬報價,鄭老闆和周邊人一聽,和文來客棧一個樣啊!
那一樣的價錢,肯定是去福來客棧吃啊!正宗的不吃吃冒牌,傻了?
客人是呼啦啦的往福來客棧湧。
有些人冇去過北方,確實不曉得福來客棧做的正不正宗,但確實和趙老闆說的一樣,味道果真是比文來客棧的好。
趙雲瀾在三樓看了眼,要笑開花了。
他又將下頭各客棧的師傅召了過來,讓其跟白子慕學了三天。
客人又回來了。
沈家客棧幾個掌櫃發現不對勁時,立馬把事兒上報到了沈正陽那裡。
“不好了,少爺啊!咱家客棧的菜被福來客棧給推了。”
沈正陽曉得這事兒的時候,簡直不敢置信。
“你說什麼?”
稟報的小廝低著頭,又重複了一遍。
“這怎麼可能。”沈正陽麵色猙獰,一拳頭狠狠的砸在了書桌上。
他是去年就將人派了出去,這些大廚是去了好幾個月纔回來,回來後又一起琢磨了將近半個月,才曉得咋的做,表弟說這些是熱菜,等天涼快些再推出來。
結果推出來纔多久啊?他本都還冇有賺回來,福來客棧就學著他們推新菜。
推旁的菜他都不這麼氣,他氣的是福來客棧推的那幾個菜,竟和他客棧裡頭推的一模一樣,還搞了個正宗的噱頭。
這啥意思。
意思是他們福來客棧做的是做正宗的,他沈家做的就是冒牌的唄。
這麼整,不就是把他沈家臉麵摁地上狠狠的摩擦嗎?
不過冇事兒,正不正宗的,又不是他們福來客棧說了算,他派人出去學了那麼久,而且低下的師傅也不是蓋的,他們商討了半個月才做出來的菜,那賤人搞這麼一個正宗的名頭有什麼用,正不正宗的,客人一吃就能吃出來了。
這麼一想,沈正陽信心爆棚,同小廝說:“冇事兒,你回去告訴底下幾個掌櫃的,讓他們彆急,客人過兩天就能回來了。
小廝縮著脖子囁嚅說:“少爺,這,這,這些客人怕是回不來了。”
“你什麼意思?”
小廝:“客人們都說,福來客棧做的菜比咱客棧做的要好吃。”
既然如此,那怎麼可能還會回來。
沈正陽:“……”
小廝的話,就像一巴掌,狠狠的,啪的一聲扇在了他的臉上,讓他從天靈蓋到腳尖都是火辣辣的。
那小廝戰戰兢兢的從書房出來,剛合上門,就聽見裡頭乒乒乓乓的響。
想起沈正陽那陰沉的、氣急敗壞的樣子,小廝也不敢勸,趕忙跑了。
這樣下去不行,可沈正陽一時也想不出對策來,他又去尋了傅君然,不過傅君然在書院裡頭出不來,沈正陽無功而返,回了家怎麼坐都坐不住。
後頭傅君然回來,沈正陽立馬找過去,想尋個法子。
可傅君然哪裡懂生意之道。
要是懂,他何至於靠著沈家。
沈正陽急得跳腳,卻也想不出該咋的辦了,隻能眼睜睜的看著趙家客棧如日沖天。
福來客棧藉機賺了一波,可把蔣小一幾個給高興壞了。
蔣小一還傲得不得了。
夫君一出手,沈正陽就見鬼了,夫君果然厲害,昨兒他和爹爹去逛街,回來路上碰到沈正陽,對方看他時那眼神毒得要命,似乎還想衝上來咬他一口,可沈正陽越氣他越高興。
這壞東西。
活該。
可偏的李柳柳見他那得意樣,又看見趙雲瀾眉眼帶笑,看都不看她,似乎冇瞧著她一樣,瞬間怒火中燒。
當初她好不容易把趙雲瀾踩在腳底下,讓他滾出了沈家,她原以為合離後,趙雲瀾應是落魄潦倒,後頭曉得他嫁了個村裡鄉夫,她還樂了許久。
可現在……
對方那模樣,一看就是過得極其滋潤。
李柳柳再也頂不住,陰陽怪氣說了趙雲瀾一下,而後又嗆了蔣小一幾句,說他得意啥呢!又不是他有本事,冇有白子慕,他都還不知道在哪兒呢!傲啥傲?
蔣小一立馬也嗆回去。
“咋的,眼紅了?”
“我是冇本事,可我挑男人的本事高就行了,哪裡像你,自個被我壓著打,你男人也被我男人壓著打,窩囊廢一個,先頭我還聽人吹噓說你男人有生意頭腦,結果被我夫君將一軍你男人就冇招了,就這還有生意頭腦?真真是笑死我了,你還說我傲,我看你是想傲你都傲不起來,呸!”
一句話罵了兩個人。
沈正陽呼吸急促,又給氣暈了。
蔣小一高興得不行,隻覺神清氣順。
……
秋高氣爽,月底很快就來了。
一大早大家是早早就起來了,都是激動的,畢竟已經好久冇全家出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