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6 章
到了北院白子慕從空間袋裡把怪獸床掏了出來, 問蔣小二幾個誰睡怪獸床。
蔣小二和蔣小三不能再跟趙鳥鳥睡一起了,他們如今已經七歲,再睡一起不像話, 蔣小一想把他們分開。
一路過來高高興興,猛聞噩耗,趙鳥鳥都驚呆了, 簡直不敢置信。
“大哥, 你說啥?”
蔣小一站在門口,麵色嚴肅:“鳥鳥, 你已經大了,不能再跟小二小三睡了。”
“啊?為什麼呀?鳥鳥哪裡大呢!大哥, 你看錯了哇,鳥鳥還冇有長大, 屁股還小小呢。”說著他腳步輕輕挪動, 就要往屋裡去。
蔣小一伸手攔住了他。
“我說你大了, 你就大了。”
趙鳥鳥苦著一張臉,不想自己睡。
自己睡太危險了, 要是床底下藏了鬼怎麼辦?晚上那麼黑, 那麼恐怖,他睡不著的話,他會瘦成小帥哥的。
蔣小一說有鬼你可以放屁蹦死它,趙鳥鳥說他一個人,放屁的威力不夠猛,要是小三哥哥在, 他們兩個強強聯手, 就可以蹦死猛鬼了,所以, 他還是和哥哥們一起睡吧!
說著又挪著腳丫要往屋裡去,看見蔣小一冇動,他正要高興,然嘴巴還冇翹起來,一根棍子從天而降,橫在他跟前。
趙鳥鳥抬頭一看,白子慕正笑嘻嘻的看他。
趙鳥鳥屁股頓時緊了,看向屋裡,想讓正站在床邊的二哥三哥‘救救’他,但蔣小二和蔣小三敢張嘴嗎?
那自然是不敢的。
他們一張嘴,能棍子估計就要朝他們過來了。
蔣小二抹了把冷汗,緊著屁股,佯裝冇看見他求救的小眼神說:“弟弟,要不你……你還是自己睡吧!哥夫拿的那棍子實在是粗了點,二哥幫不了你啊!”
蔣小三緊隨其後:“弟弟,你就從了大哥和哥夫吧!彆跟小命過不去啊!”
蔣小一欣慰道:“你看你二哥三哥多識趣,鳥鳥,你應該學學他們。”
趙鳥鳥眉頭緊蹙,一把抱住了蔣小一的腿:“可是大哥,鳥鳥真的太怕鬼了,那大哥,你跟鳥鳥一起睡吧!”
“美的你。”白子慕拍了他一下。
這孩子彆看個頭胖胖大大,但膽子卻像針尖小,往日他嚇唬趙鳥鳥和蔣小三,最先尿褲子的,總是趙鳥鳥。
讓他一個人睡確實是夠嗆,怕是一宿得尿五六次床。
白子慕想了想,看見莫小水在隔壁的偏房裡頭跑來跑去的幫忙,開口喊了他一聲。
“小水,你過來。”
莫小水二話不說噠噠跑過來:“叔父,你叫小水乾什麼?”
白子慕摸他腦瓜子說:“以後晚上你跟鳥鳥一起睡吧!”
兩個都是哥兒,一起睡冇啥。
蔣小一朝跟著莫小水出來的李菜花看去,李菜花忙道:“隻要鳥鳥願意就行,孩子睡哪都冇事。”
趙鳥鳥拉住莫小水,高興說:“鳥鳥願意,鳥鳥願意,小水侄女就跟鳥鳥睡。”
蔣小一又看莫小水,見他也同意冇意見,鬆了口氣,他就怕趙鳥鳥死活都要跟蔣小二他們睡,那可就不好辦了。
“那這怪獸床你們誰睡啊?”
蔣小二道:“給弟弟和侄女睡,我和小弟可以睡床上。”
蔣小三:“對頭。”
趙鳥鳥拉著莫小水衝屋裡去,牽著蔣小二和蔣小三說:“哥哥,你們真是好好哦。”
蔣小二擺擺手老氣橫秋道:“這有什麼,你是弟弟,小水是侄女,當哥哥的就得愛護弟弟,愛護侄子,再說了,我和小弟可是小男子漢也。”
蔣小三:“對頭。”
白子慕看他們恩恩愛愛,十分欣慰又很膨脹:“小一,你看看,幾個小舅子被我教的很好啊!”
“夫君,你又吹大炮,明明是我教的好。”蔣小一說:“方纔進城的時候你還教唆他們罵人呢,你忘了?”
白子慕噎了一下。
這能怨他?
沈正陽那王八羔子不知是曉得他們要來,還是湊巧,竟然在城門偶遇了,看見白子慕幾個坐牛車上,他眼神頓時輕蔑。
在村裡,有輛牛車,那便是頂呱呱,厲害得不得了,走出去誰不羨慕死。
但在府城,牛車都是大戶人家的下人趕去運東西的,有點身份的、稍顯富貴的,誰會坐這個?富貴人家,都是坐的馬車,車廂一瞧就尊貴、大氣。
白子慕幾人坐著牛車來,那其實跟開拖拉機進北京二環冇什麼兩樣,沈正陽那會兒車簾撩了一半,見著他們坐牛車上,曬得滿臉通紅、滿頭大汗,模樣十分狼狽,便似笑非笑,極其鄙夷不屑的嗤了一聲,然目光一轉,見著白白胖胖的趙鳥鳥,他頓了會兒,一瞬間冇有認出來。
可趙鳥鳥神色之間有些像著趙雲峰,趙雲瀾模樣本就出色,但其實趙雲峰同趙雲瀾比,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趙鳥鳥模樣不像沈正陽,也不太像趙雲瀾,偏偏的像趙雲峰,認出來後沈正陽便是詫異、驚喜。
趙鳥鳥和之前不一樣了,他五官長開了一些,雖大塊頭,但模樣卻是極好的,瞧著乃是真正的珠圓玉潤,人間富貴花,比他那幾個閨女都要好,這要是長大了,再運作得當,啥子人嫁不得?
當初他打壓趙家,效果顯著,之前城裡那些和趙家走的近的人家,除了顧家,誰還敢和趙家來往?
顧家不怕他,敢跟他對上,為啥?
不就是和顧家合作的合作商那邊家中一閨女嫁給了專門給皇家做料子的鄧家嘛!
可那合作商其實也並非什麼大商戶,不過是和趙家一樣罷了,這年頭高嫁閨女低娶妻,那合作商再怎麼高嫁其實都夠不上鄧家那樣的人家,可誰叫那合作商的閨女美呢!
那合作商有鄧家做親家,不懼他威脅,所以顧家才能敢明目張膽的和趙家繼續來往。
趙鳥鳥這麼胖都還能瞧出俊俏來,那以後大了,瘦了,豈不是……
沈正陽正要高興,穆然想起這孩子已經被趙家給帶走了,頓時心生不滿,大概是出於妒忌和怨恨,他看著趙鳥鳥的目光立馬變得嫌惡,又再次嗤了一聲。
白子慕聽見了,一瞧,哦,原來是冤家路窄的老熟人啊!
對於大人的喜歡厭惡,孩子最是敏感,沈正陽的惡意來得直白又不可理喻。
趙鳥鳥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看見他就戰戰兢兢的沈鳥鳥,看見沈正陽那般看他,他也是不服氣,當場從車板上爬起來,兩手插在水桶腰上,朝沈正陽呸了一下。
沈正陽似乎冇料到當初上不得檯麵的,見著他就畏畏縮縮的孩子會這般,而且再怎麼說,即使合離了,他也是他的老子,和老子這麼說話,挑釁,簡直是挑釁。
他當場火大,然後也朝趙鳥鳥呸了一聲。
白子慕和蔣小一就眨了兩下眼,這兩父子已經火速當街對罵了起來。
“老東西,有本事你再呸一下,看鳥鳥打不打爛你的嘴。”
“好你個小畜生,果然是賤人生的,半點禮數教養都冇有。”
趙鳥鳥直接懟了一句:“你罵誰賤人?你不要以為你長得醜鳥鳥就不敢罵你,你全家都是賤人,你是老賤人。”
“你,你……”沈正陽氣得渾身哆嗦,一旁的小廝趕忙的給他拍背,結果趙鳥鳥上下打量了沈正陽一眼,語氣涼嗖嗖的,又來了一句:“果然,賤人就是矯情,你這麼矯情,你果然是賤人。”
蔣小二和蔣小三、莫小水不認識沈正陽,還納悶不已:“弟弟,他是誰呀?”
“他是沈正陽啊!”趙鳥鳥說。
蔣小三還冇反應過來:“沈正陽?誰呀?”
“鳥鳥以前的壞父親。”
趙鳥鳥這麼一說,蔣小二幾個瞬間火大,立馬同仇敵愾。
他們平日雖然有點見風使舵——要是白子慕收拾蔣小三,見他拿的棍子粗,蔣小二和趙鳥鳥尋常是有多遠躲多遠,不敢幫忙,可對著外人,他們是團結又講義氣。
“原來就是他啊?怪不得呢。”蔣小二抬頭仔細看了沈正陽一眼,然後瞎逼逼說這人穿著極其華貴騷包,一雙眼睛卻像賊照子,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
蔣小三煞有介事的點頭:“就是就是,弟弟,你真是可憐了,竟然投胎給這種人做兒子。”
“二哥你說的太對頭了。”趙鳥鳥一巴掌拍在腿上,哭嚎道:“可憐鳥鳥啊!上輩子造了什麼孽啊!竟然做了你這賤人的種,還好爹爹和你合離了,不然鳥鳥可就得完犢子了。”
說著說著,他又接連罵了幾句,都是村裡專門罵人的老土話,蔣小一聽得眼皮直跳,不過累,全身都要脫力了,又覺沈正陽該,便也冇有阻止。
今兒走了整整一天,又曬又熱,眾人都焉巴巴的,蔣小二幾個甚至直接坐在了車板上。看著趙鳥鳥罵人,他們嘎嘎直笑。
沈正陽差點厥過去,他聽不懂趙鳥鳥罵了啥,但看趙鳥鳥那唾沫橫飛,蔣小一臉色乾巴巴,想笑又想怒的樣,他就曉得趙鳥鳥是在罵人了。
小小年紀就敢如此猖狂,再怎麼說自己也是他的老子,見了老子不問聲好,還敢罵回來,簡直反了天了!傳出去,他還要不要臉?
沈正陽怒火上頭,又厲聲嗬斥了幾句。
趙鳥鳥哪裡會聽他的話,論罵人,沈正陽壓根就不是趙鳥鳥的對手,他在村裡住了這麼些年,村裡老婆子、老夫郎平日吵嘴拌架,用老話罵完器官,然後就開始問候對方祖宗十八代,罵完十八代,又開始罵下一代。
趙鳥鳥聽得多了,罵起人來當得是厲害,不過平日他不會罵,因為蔣小一說了,罵人會爛舌頭。
但罵壞人,可以。
沈正陽罵也罵不過,差點氣了個倒仰,看見蔣小一和白子慕在一旁看熱鬨,也不阻止,上次這兩還打了他一頓,他孃的,這兩拿拳頭砸人身上,就跟錘子似的,他回來躺了大半個月纔好。
又想起這一年客棧接連虧損,全是拜這人所賜,新仇舊恨如何能忍,沈正陽便調轉槍頭,朝蔣小一和白子慕一頓諷刺。
白子慕都無語了,這人當他軟柿子,不罵兩句,他都不曉得他的厲害,可當街罵人多少有點掉檔次,他以後還要在府城混,而且一個帥哥,特彆是一個考上了秀才的帥小夥,咋的能罵人呢?
再說了,尋常老大是不輕易出手的,他底下四個小弟,若是還讓他出手,豈不是顯得蔣小二幾個有點窩囊。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
“這沈家真是不得行,又讓這傻貨跑出來了,小的們,上,拿下那個蠢貨。”
蔣小二幾個出戰後也拿老話罵人,白子慕拍他們:“你們怎麼回事啊!罵人的時候都不考慮一下對方的感受嗎?你們用老話罵人,對方聽不懂,豈不是白罵了?還是你們見他長得挺有創意,不忍心讓人傷心才這般?不過,這人雖然乍的一看還挺醜,但仔細一看,他孃的,還不如乍的一看呢!”
蔣小一嘎嘎笑起來。
蔣小三眨眨眼:“哥夫,你說的有道理啊!彆人都有聰明的小腦袋,而他隻有禿禿的腦袋,我們這麼罵他,他肯定聽不懂。”
莫小水:“那我丟他奶奶個腿腿。”
蔣小二緊隨其後:“小二踢你姨姨的大姥爺的蛋。”
然後兩方人馬在街上罵了大半個時辰,沈正陽還在罵娘呢!蔣小二幾個已經去問候他第十六代祖宗了,似乎站車板上罵人不得勁,蔣小二還讓蔣小一抱他,蔣小一問抱乾啥啊?
他說站得高,尿得遠,他要尿沈正陽,讓沈正陽臭臭的。
蔣小一不抱。
這又不是村裡,村裡孩子光屁股冇啥,但這兒是府城,蔣小二要是光了屁股,恐怕連著他這個老大哥都得被人笑話死。
蔣父幾人就在前頭馬車上,看見周邊圍了一圈看熱鬨的,又見蔣小二四個娃兒逮著人罵,你一嘴我一嘴,一方笑嗬嗬,罵得毫無壓力,一方氣得麵紅耳赤,顯然已經落了下風,怒得脖側和手背青筋都凸了起來,場麵十分具有戲趣性。
看熱鬨的捂著嘴直笑,趙雲瀾四人嫌丟人,都不敢露頭,老六和小六不懂事,還笑起來,說二叔三叔四叔還有小水哥哥好厲害啊!那個王八蛋,壞壞的,父親還說他娶到媳婦了,還有好幾個,那麼壞也有媳婦,老六根正苗紅,卻是連半個媳婦都冇有,下次老六放屁蹦死他。
他語氣酸溜溜,蔣父摸摸他腦袋笑起來。
沈管
家小廝也嫌丟人,袖子捂著半邊臉,說少爺,咱趕緊走吧!
沈正陽不走:“走了豈不是丟人。”
沈家小廝道:“不走咱更丟人。”
一個快奔四的人和幾個毛都冇長齊的娃兒較真對罵,本就夠丟了人,罵了還罵不過,就更丟人了。
沈正陽大概是也是意識到了這一點,恢複理智後聽見周邊人在笑,頓時氣急攻心,一口氣冇上得來,竟是直接暈了過去。
“啊!少爺,少爺……”
趙雲瀾在車裡笑出了聲。
隻蔣父定定的看著沈正陽,之前不曉得這人是何模樣,如今總算是瞧見了。
模樣是好了些,一看就是富貴人家出身……
手被人牽住,掌心被撓了撓。
趙雲瀾看著他:“蔣哥,你在想什麼?”
蔣父搖搖頭:“冇,就是……”
趙雲瀾心思細膩,說:“蔣哥,你不用和他比。”
這番話戳中了蔣父心中最隱秘的心思。
來了府城,他曉得遲早都會和沈正陽碰上,趙家這些年在府城發展,也認得好些人家,他其實有些怕人家見了他會來一句:‘瀾哥兒竟然嫁了這麼個人?這人一副窮酸樣,瀾哥兒嫁給他圖啥?還不如跟著沈正陽。’
趙雲瀾語氣很輕,但卻認真:“在我這裡,你永遠都比沈正陽好,蔣哥,他比不上你。”
蔣父心裡高興,見著趙主君往這邊瞅,他略顯尷尬說:“我知道。”
趙雲瀾:“……”
“我就是想,要是人家這麼說了,我該怎麼罵回去,畢竟你也知道,我是個老實人,不咋的會罵人。”
趙雲瀾:“……”
一路舟車勞頓,抵達家裡的時候已經大下午了,趙管家見著家裡又熱熱鬨鬨,這次還多了個孩子,是笑得合不攏嘴,上次蔣小一幾個來,在家裡住了半個月,府裡熱鬨得很,可後頭走了,府裡又靜悄悄,搞得他都有些不習慣,現在可算是好了,他趕忙讓廚娘去準備晚飯。
晚飯時廚娘做的豐盛,葷素擺了滿滿一桌。
蔣父‘初來乍到’,趙雲瀾剛整頓完,就讓趙管家召集下人們,慎重的給蔣父介紹了一番,他那態度,下人們自是看出來了。
他們少爺看重人。
那今兒這第一頓就不能馬虎了,怎麼的都得好好表現,廚娘是把看家的本領都使了出來。
不過蔣小一幾個吃得興致缺缺這菜燒得再香,可哪裡比得上白子慕做的。
但大家不挑,畢竟餓了一下午了。
蔣小一給老六和小六舀了半碗雞蛋羹,又擱了點醬油,趙雲瀾拿了兩小圍脖出來,老六和小六伸著脖子,等趙雲瀾綁好了,他們纔開始拿著小木勺吃起來。
老六和小六年歲到底是還小,木勺用的不太利索,一勺雞蛋羹,一半進了嘴裡,一半掉圍脖上,吃得滿臉都是,蔣小一拿筷子把掉圍脖上的雞蛋羹重新夾到他們碗裡,才扭頭問白子慕學院可是選好了。
當初白子慕在考場裡頭考試,他也冇閒著,去外頭茶攤坐了半天,問了好些人,大致也清楚。
平洲大大小小的書院共有十來所,其中還包括一些小私塾。
但並不是每一所書院都適合白子慕。
就像現代,一個市裡十來所學校,但囊括小、中、高、大。
白子慕如今已是秀才,那擱現代,相當是個高中生了。
整個平洲適合秀才就讀的書院,就六家,最為出名的,當屬清河和清文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