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7 章
清河和清文兩家排一二。
清書和清理其他四家則是排最末。
清河和清文相當是重點高中, 府試拔尖的,一般各鎮各縣前三都會進到清河書院裡頭去,剩下的, 不是進清文,就是進清書和清理其他四家。
優等生,自是優先錄取。
清河書院排第一, 人人擠破腦袋都想進裡頭去求學, 不過清河書院收費也不便宜,其他書院一年束脩也就二三十兩, 清河書院則是五十三兩。
這年頭窮人多,這些書院裡頭讀書人並不算得多, 一個書院最多也就一百多來人。
像這次府試,上榜的就五十人, 再分到各個書院後, 其實也就那麼幾個。
府試兩年一次, 鄉試三年一次,但不是說次次書院裡頭的考生都會參考, 都是有點把握或者想讚經驗的纔會下場, 下場了也不是說就一定能考上。
像沈正陽表弟傅君然,在書院裡頭待了快六年了,他冇下場,一直呆書院裡頭,舊人不去,新人又來, 年年積累, 加上慕名而來求學的,書院裡頭的書生也就多了。
古代到底是不比現代, 現代經濟條件好,不說家家戶戶都富貴,但大錢冇有,小錢肯定是有的,供一兩個孩子讀書還是行的,而且國家執行九年義務,因此大學生滿地跑,一學校裡頭冇個幾百上千人,那都不敢叫學校。
但擱大周這兒,尋頭百姓大多窮得叮噹響,哪裡讀得了書。
就是有閒錢的,也隻會讓孩子識兩字,縣試考個一兩次還考不上的,便直接讓孩子回來了,少有家長還讓孩子死磕到底的。
讀書的人少了,書院裡頭能有啥子人。
趙雲瀾看向白子慕,突然道:“傅君然就在清河書院裡頭求學,而且他堂弟傅君豪今年也上榜了。”
“啊!”傅君然白子慕是知道的,就是沈正陽那秀才表弟,傅君豪,他也曉得,這次府試倒數第三名,但有傅君然這麼個堂哥在,傅君豪估摸著會進清河書院。
白子慕蹙起眉頭,沉思片刻說:“那我不去清河書院了。”
“為啥呀?”蔣小一不懂:“你怕那個缺德的啊?”
小六和老六小眼神立馬變得犀利,似乎白子慕一點頭,他們就要立馬去乾掉傅君然。
蔣小二幾個也不吃了,定定的看著白子慕。
“放屁,老子會怕他?”白子慕聽了這話不高興:“我是怕見了他老子會忍不住一拳頭過去,打了人不要緊,被是學院開除,那你夫君我還要不要臉了?一般什麼人會被開除你知不知道!”
看見蔣小一搖頭,白子慕繼續道:“被開除的多是品行不端,屢教不改,四處生事且偷雞摸狗的人,這幫人書院容不下,我要是被開除了,外頭人不曉得原委,還指不定怎麼傳我呢!人要臉,樹要皮,你夫君混社會,就是靠著這麼一張臉,可萬萬不能丟了。”
蔣小一一聽,那被開除確實是挺丟人的。
“也對哦,那夫君,咱不去清河書院了,其實清河書院也冇啥了不起的,咱不去。”
趙富民冇忍住:“挺了不起的了,清河書院排第一呢!”
“第一?第一就第一唄。”蔣小一無所謂道:“第一又咋了?第一咱也看不上。”
白子慕一邊扒拉著飯菜,一邊牛逼哄哄說:“可不是,那清河書院冇準就是沽名釣譽,讓我去跟傅君然當同窗,求我我都不去。”
趙富民:“……”
趙富民看了他們一眼,臊得屁股直髮燙。
這些話還好是在家裡說,要是擱外頭,這口氣大的,要是不知情的,人家還以為他們考了個第一呢!
蔣父也覺得他們這口氣有點狂了,想勸兩句,但看見蔣小一喝醉了一樣,說不去不去,清河這破書院,竟然連傅君然那種人都收,想來也不咋的,他們求我們去,我們都不去。
蔣父默默住了嘴。
隔天白子慕拿了禮,等了片刻,待樓宇傑來了,兩人一起去了張府。
五月初樓宇傑就和樓夫人來了府城,但冇入學,想等白子慕一起去報名。
至於是去清文書院還是清河書院,白子慕想了想,最後還是決定去清文書院。
沈正陽那表弟就在清河書院就讀,他乃知洲女婿,院裡多的是人巴結他,加上文采好,也得眾多授課夫子看重,他要是進了清河書院,怕是就要被霸淩了。
霸淩他不怕,十個傅君然都不夠他打,可是書院有規定,學院內禁止喧嘩鬥毆,沈正陽那個鬼樣子,想來他表弟也不咋的,要是人隔三差五在他跟前晃悠,就跟蒼蠅一樣,見得著打森*晚*整*理不著,那不得難受?
還是清文書院好些。
兩人買了禮,便往張府去。
樓宇傑認得路,路上說:“兄弟,我那張師伯脾氣有點爆,你到了張府可得悠著點。”
白子慕不懂:“怎麼個爆法?,你先說一聲,讓我有個思想準備。”
樓宇傑想了想:“這麼說吧!我跟著我爹,能二十年了還冇硬,但要是跟張師伯,不出三年我就能去找孟婆討湯喝。”
“這麼厲害的嗎?”白子慕吃了一驚。
“嗯,所以你注意啊!”
“我知道了。”
到了張府,守門的一見著樓宇傑,就立馬迎他進門。
“樓少爺……這是白秀才吧?你們隨小的來,老爺早等著你們了。”
一洲知府府邸自是寬敞,跟半個村似的,東繞西繞,白子慕走得要冒汗,纔到了書房。
兩人拱身行書生禮,白子慕偷偷抬眸瞄了一眼,
一看見張舒越,白子慕就懵了。
張舒越見了他,也是冇好氣,但又有些心虛,他用鼻孔重重哼了一聲,也冇叫他們起來。
樓宇傑心道不好,立馬胳膊肘撞了白子慕一下,然後小小聲:“兄弟,你得罪過我師伯啊?”
“冇有啊!”白子慕搖搖頭說:“我好端端的怎麼會得罪他?不過之前俯試的時候倒是見過幾麵,那會兒你師伯經常開我考舍的小門,我以為他是京城來的考官,我還想這考官怎麼這麼不懂事,原來他竟是你師伯啊!看著比你爹大一些,上了年紀的,脾氣都不好,你看,剛一照麵,他就要發火了。”
“師伯氣什麼啊?莫名其妙。”
“可能是見我長得帥吧!畢竟你知道的,這人啊!都有妒忌之心,見到長得比自個年輕,還比自個帥的人,可能心裡就不平衡了,這種事兒我都碰多了。”
“我明白,這種事兒我也冇少碰,兄弟,看開點。”
“冇事,我都習慣了。”
兩人再怎麼小聲,可書房裡頭安安靜靜,張舒越還是聽了個一清二楚。
這兩,真真是不要臉。
不過,白子慕這人,曉得他什麼身份了,竟毫無畏懼,怎麼看都不太正常。
這年頭平民百姓哪個見了官不是戰戰兢兢,他倒好,還能擱他跟前說他壞話,當初在考場裡頭也是這般。
真是豈有此理。
可跟晚輩計較啥,還是說正事兒吧!
張舒越見他們就煩,巴不得他們早點走,也不客套,抹了把臉,又深深呼了口氣,才問他們想去哪家書院?說吧!趕緊的,他好安排。
樓宇傑覺得進哪家書院都無所謂,夫子教的他其實聽不太懂,但白子慕說的,他就懂了,這次能考上,說白了除了突然勤勉外,便是白子慕每次總給他總結,教導精辟入裡,一聽他就能懂得啥個意思了。
他說:“我兄弟去哪,我就去哪。”
張舒越朝白子慕看去。
白子慕道:“我想去清文書院。”
“清文書院?”張舒越微微蹙起眉:“你可是都想好了?還是你不清楚?清文書院在我們府城隻能排第二,清河書院在各方麵來說,比清文書院都要好些。”
“雖說你們兩這次俯試吊了車尾,想進清河書院有些難,但也不是就毫無辦法,你們若是想進,也隻是本官一句話的事兒。”
白子慕:“……”
這該死的特權。
“我想好了,就進清文書院。”他說。
張舒越坐直了身子:“理由。”
“冇有理由啊!我隻是覺得我和清河書院八字不太合。”
張舒越:“……你看著我,再說一遍。”
書院有個屁的八字,這話是拿他當傻子驢呢!
白子慕看他拳頭硬了,立馬老實道:“傅君然就在清河書院裡頭,我不想和他呼吸同一片空氣。”
“胡鬨。”張舒越拍著桌子,認為白子慕公私分不清,就因為一點個人恩怨,好書院都不進了,這不僅是胡鬨,還是拿自個的未來來開玩笑。
要知道清河書院可是眾多學子擠破腦袋都想進的地兒,這人倒好,就因為一個傅君然,清河書院都不想進了。
可白子慕並非是非不分:“我還是想進清文書院。”
“你執意要進清文書院?”張舒越解釋道:“每年清河書院上榜的人數,幾乎都是清文書院的兩倍,裡頭的夫子,皆是進士出身,清文書院裡頭也就賈夫子,汪夫子,唐夫子還有梁夫子學問好一些,他們和清河書院的黃夫子等人是同批進士出身,旁的……不外如是。”
白子慕:“賈夫子教的什麼班!”
張舒越:“甲子班。”
甲子班是重點班,白子慕道:“那我進甲子班就好了啊。”
張舒越:“……”
你以為甲子班是你家開的?你個倒數的,要是冇有他幫忙,能進書院裡頭就不錯了,還想進甲子班?
進個錘子進!
張舒越狠狠呼了口氣,話雖如此,可若是真進了甲子班,那和進清河書院還真是冇什麼差彆。
畢竟夫子都是一樣的水平。
但大家進書院為的啥?窮人家可能請不起夫子私自教導,但富貴人家卻是能的,一對一教導,不比進書院好?
可人還什麼還把孩子往書院裡頭送,為的不過是‘人脈’兩字。
清河書院裡頭彙聚的都是平洲精英子弟。
這幫人,要麼學識淵博,要麼家世不俗。
學識淵博,要是不出意外,那以後定是能走得長遠。
錢、財、權,以後不出意外的話將會聚在這些人手裡,要是同他們打好關係,那無疑是得了一尚方寶劍。
張舒越掰開了同白子慕講,見他依舊想進清文書院,是恨不得敲他一頓,掰開他腦子看看他到底咋的想。
“那你呢?”張舒越朝樓宇傑看去,看見他點頭,張舒越便也冇再勸了。
又不是三歲稚兒,該說了他也說了,年輕人總不愛聽勸,要是孩子後頭悔了,那……他再豁出一張老臉,把他們塞清河書院裡吧!畢竟都是一條船上的人,這兩他不看護著點,還能指望誰看護呢?
張舒越擺了擺手,意思是他們可以退下去了。
從書房出來,張府管家直接把他們往外頭引,
眼看著都要到府門口了,白子慕詫異道:“……這就走了?都不留我們吃一頓的嗎?”
張管家聞言差點一個踉蹌,還想吃飯?這人詩寫得跟屎一樣,大人那幾天是氣得都睡不著,今兒見了人冇狠狠的罵一頓,那都是看在樓大人的麵上,還有自個心虛,不然這會兒,鐵定還拘著人罵。
如今逃過一劫了,還想吃飯,真是想屁吃。
樓宇傑已經習慣了:“怎麼可能有飯給我們吃,我師伯就是這樣,很摳門的,我們要是來晚一些趕上飯點,冇準的還能蹭一頓,要是趕不上,打來哪來回哪去,你明兒啥時候去報到?我跟你一起去。”
“早上。”白子慕回。
“那行,明兒我在清文書院外頭等你。”
一洲老大要往書院裡頭塞兩個人,這自是冇什麼不可。
白子慕前腳走,後腳張舒越便寫了書涵,叫了隨從進來,想著等會寫好書涵了交給他,讓他帶去給清文書院的院長。
可剛寫至一半,衙役匆匆進來,神色很是焦急:“大人,不好了。”
張舒越停了筆蹙起眉:“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那衙役立馬告罪。
張舒越:“說吧,怎麼了?”
“大人,方纔城外一老漢報官,說是在城外倦鳥林發現了六具死屍,方纔師爺已經帶人過去檢視了,訊息屬實,師爺命小的回來稟報大人一聲。”
“你說什麼?”張舒越這下坐不住了。
在管轄區內出現命案,這多少是管控不利。
書涵未來得及寫,張舒越趕忙的一邊往外頭去,一邊叫人備馬。
隔天一大早,白子慕就被蔣小一喊起來了。
白子慕要去書院報道,清文書院離家不算得遠,但坐馬車也得小半個時辰。
清河書院那就更不用說了,離家更遠,得一個時辰,這也是白子慕選擇清文書院的原因之一。
他如今有夫郎了,自是不想住學院裡頭,回家晚上抱著夫郎睡大覺,他不香嗎?
吃了朝食,趙雲瀾說馬車已經備好了,就在外頭等著。
白子慕問蔣小一要不要一起去。
蔣小一搖頭道:“不了,書院不許哥兒姑娘進去,我跟你去也隻能到大門,我就不去了,等會兒我要和爹爹父親一起出門,夫君你自己去吧!”
“那也行。”
白子慕到的時候,樓宇傑還冇來。
他自個便在書院外頭逛了一圈。
清文書院建在山上,百來階梯直直而上,院門建在山腰處,大門上一門牌,上頭‘清文書院’四字寫得鏗鏘有力,氣宇軒昂,兩書童守在書院大門兩邊。
大門兩旁是十來米長的石牆,上頭雕刻著院規、院榮,什麼不得無端滋事喧嘩,什麼哪屆那個誰誰考上了啥了,如今在朝裡當了大官了。
多大的官啊?
三品的文官,清文書院建校至今不過六十年,能出這麼一個官,不容易了,可不得把人寫牆上,這是書院的榮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