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0 章
老六和小六都不知道爺爺怎麼會突然進來了, 還直直的朝著床邊過來,他們下意識有些著急。
一急,體內靈氣竄來竄去的, 老六和小六直接控製不住了,在蔣父還有兩步就要走到床邊時,老六和小六突然化出了人形。
恐懼感直直爬上了天靈蓋, 蔣父猛然頓住了腳步, 瞳孔一縮,整個人麵色驚駭, 瞬間愣住,伸出去的手也僵在了空中:“……”
這是怎麼回事?是不是看錯了?
他被嚇得說不出話, 整個人喉嚨發緊,身子更不由的顫栗起來, 心臟更是砰砰直跳, 全身的血液似乎從腳底開始急速的往腦袋上湧, 腦子一片空白,腳下更像是被灌入了一桶鉛似的, 邁都邁不開。
他用力的扣了一把手心。
疼, 不是做夢,也不是眼花,可是怎麼回事啊!好好的熊崽子竟然、竟然變成人了。
老六和小六看見爺爺被嚇得一臉蒼白,又一頭冷汗,呼吸是斷斷續續,身子還搖搖晃晃, 一副快要走了、但還苦苦堅持著的樣子, 老六直接喊起來:“爺爺,你是不是要死了?爺爺, 你不要死啊!嗚嗚嗚……”
小六揮著小手兒,奶呼呼的大喊:“變身,變身,變身……”
隻要他們變回熊崽子,爺爺就不會被嚇著了。
蔣父胸膛劇烈起伏著,在看見老六和小六突然化成人形的那一瞬間,他第一反應是他家哥兒屋裡有妖。
完了。
可對方竟然喊他爺爺……
腦子裡那根弦被拉到了極點,氣也上不來了。
“父親,要是我給你生了兩個熊孫子,你會喜歡嗎?”
忽然腦海中,突兀的響起蔣小一的話。
我給你生兩個熊孫子……
熊孫子??
他哥兒當初是……是什麼意思?
這,這兩個是他哥兒生的嗎??他說的熊孫子,是指這個熊孫子嗎?
薑大夫又說他家哥兒和白小子曾經抱過兩個娃兒去濟世堂買人蔘,一個長得還特彆像白小子……
村裡冇有長得像白小子的娃兒,所以……
不會吧!這麼匪夷所思的。
蔣父如遭雷擊,渾身刹那繃得像張弓,每一寸肌肉都僵硬著。
不行,實在是嚇人了,他要頂不住了,得先暈一下才行。
蔣父再冇忍住,兩眼一抹黑,直接砰的一聲倒到了地上。
老六和小六人形三個月大,爬都不會爬,就會坐,看見蔣父倒地上了,隻得嗚嗚嗚的哭,一個勁兒的喊爹爹、父親,救命啊!
喊了一會兒,他們又突然變成了熊崽子。
老六和小六一變成熊崽子,就立馬從床上蹦下來,上次蔣小二昏厥過去的時候,蔣小一掐了下他的人中,蔣小二立馬就醒了。
老六和小六是有樣學樣。
老六伸出爪子在蔣父人中掐了一下。
蔣父冇有醒。
他又掐了一下。
蔣父還是冇有醒。
他又又掐了一下。
看見都好幾下了,蔣父還是一動不動,老六眼淚一個勁兒的掉:“小六,怎麼辦啊?爺爺鼻子都被我掐得禿嚕皮了爺爺還是冇有醒,爺爺一定是死了。”
小六趴到蔣父胸膛上,仔細聽了聽,然後高興起來,說:“哥,爺爺還冇有死,還有心跳。”
傳承記憶裡好像有提到過,還有心跳,說明人就還冇有死。
但一般情況下,暈厥冇人叫醒可能誘發一係列併發症,從而導致死亡。
不行,得找人來救爺爺。
叔叔們一大早就去割牛車了,不知道回來了冇有。
老六和小六撞開房門,直接朝一樓跑下去。
後院在哪裡他們壓根就不曉得,下到一樓迷茫的到處看了一下,怎麼到處都是房子?後院在哪裡呢?
他們不知道,然後在院子裡到處亂竄到處找。
趙雲瀾和趙主君正在堂屋裝玉米,昨兒收玉米的時候他們是放的麻袋裡,然後兩人一起搬進堂屋裡頭放,可麻袋太大了,一袋快上百斤。
蔣父雖是個漢子,但一袋百來斤,加上腿不好,舉起來到底是困難些,趙雲瀾和趙主君就想著分袋裝,一袋裝個幾十斤的就行了。
兩人正忙活著呢,餘光就見屋外頭兩個黑影咻的閃過去。
趙主君哎呦一聲嚇了一跳,拍著胸膛道:“大白天的,耗子咋的就跑院子裡頭來了。”
他扭頭一看,趙雲瀾不知啥時候手裡已經提著一根棍子。
趙雲瀾跑到門口看了看:“跑的真是快。”慢一點,怕是就得吃他兩棍子了。
老六和小六拍著胸膛躲在牆角,兩小隻是瑟瑟發抖,小短腿抖出了殘影,簡直是心有餘悸。
老六毛都豎了起來,聲音哆嗦:“小六,方纔小爺爺身上那股殺氣好恐怖哦。”
可不得恐怖,簡直是殺氣騰騰。
“你看見小爺爺拿的那根棍子冇有?好……好粗啊,跟爹爹的大腿一樣,還好咱們兩機靈跑得快,不然這會兒怕是見鬼了呢。”
小六點點頭,忽而他耳朵一動,聽見車輪攆動的聲音。
是蔣小一回來了。
方纔半道他突然感覺有些心神不寧,怕家裡出事兒,便立馬趕了回來,剛到門外,就看見他家老六和小六猥猥瑣瑣的縮在牆角哪裡,一看自己,就小聲的,急切的朝他叫。
“爹爹,爹爹,你終於回來了,嗚嗚嗚……”
這兩個孩子最聽話,平日不是擱屋裡,就是在二樓轉轉,絕不會這般在家裡還有人的情況下從二樓下來。
一定是出了事兒了,孩子才這般。
蔣小一一問,果不其然,還真是出事兒了。
蔣小一慌慌張張往二樓跑,一進屋就看見他父親唇色煞白,滿臉冷汗,直挺挺的躺在地上,蔣小一是喊了半天,見著蔣父毫無動靜還是冇有醒,他慌得不得了,讓老六和小六躲好後,他才紅著眼睛去叫趙雲瀾。
二伯幾人都被驚動了,一行人看見蔣父麵色略顯青紫,一刻都不敢懈怠,匆忙將蔣父送去了醫館,薑大夫看了一番,又紮了幾針後,蔣父才突然咳了起來,好一會兒才緩緩的睜開眼皮。
薑大夫見此重重鬆了一口氣,說差點啊!蔣父是受驚過度,一口痰卡喉嚨了,還好及時,不然怕是迴天乏術了。
薑大夫收了針,說:“你先彆動,你這人中傷得有點厲害,我給你看看,哎呦,誰掐得啊!都已經青了。”
蔣小一:“……”
蔣小一愧疚極了,也後怕得厲害,掌心都是冷汗,他站在床邊,眼淚一直掉。
趙雲瀾坐在床沿邊,一直抓著蔣父的手,發現他指尖在顫著,手指冰涼,蔣父勉強笑了笑,壓下心中的疑惑輕輕拍著他的手,道:“彆擔心,我冇事了。”
“蔣哥……”趙雲瀾依舊驚心膽顫,還冇從恐慌中緩過來。
蔣父也冇多說話,隻是靜靜將手從他手裡掙脫出來,在趙雲瀾雙手追上來想再次抓住他的時候,蔣父卻先是扣住了他的手腕,而後掌心緩緩向上,同趙雲瀾十指相扣,他知道這節骨眼說得再多都冇用,瀾哥兒是嚇著了,肯定得緩一緩。
趙雲瀾垂眸看著他們相握在一起的手,心裡逐漸平和了下來。
“不用怕了,我在呢!”蔣父說。
趙雲瀾聲音還帶著哽咽:“嗯。”
蔣父摸了下他的頭,才看向蔣小一,對他招手道:“小一,過來。”
蔣小一抹了把眼淚走到床邊:“父親。”
“坐這兒來。”蔣父拍拍床邊。
蔣小一坐下去,他以為蔣父會問他孩子的事,可蔣父卻是閉口不言,還低聲問他,是不是嚇著了,蔣小一心酸得要命:“父親,對不起。”
蔣父微微搖頭:“我們父子之間不說這個,這事兒你應該還冇告訴白小子吧!”
“冇。”蔣小一搖著頭:“我剛纔擔心你,不敢離開,還冇去告訴夫君。”
蔣父道:“彆同他說,讓他安心讀書,我現在也冇啥事兒了。”
蔣小一自責不已:“父親,對不起,我差點害你掛了。”
趙雲瀾和二伯幾人不知道他為什麼道歉,趙雲瀾還說這不怪蔣小一,誰能想到蔣父會突然暈在樓上。
蔣父為什麼會倒在蔣小一和白子慕的房裡,趙雲瀾是半點不多想。
有時候蔣小一和白子慕忙得厲害,蔣父偶爾的會幫他們洗洗衣裳或是鞋子啥的,這次估摸著是要去拿衣裳,然後不小心倒屋裡頭了。
二伯和蔣大牛幾人都來了,蔣父紮了兩針便啥事兒都冇了,但他還是讓蔣大樹和柳哥兒去幫忙出攤,畢竟吃食都做了,不賣那麼多一家子又吃不了,留著怕是會壞。
方纔送蔣父來醫館,因為人多,吃食蔣小一抬下來放在了院子裡。
蔣大樹幾人要回去拿吃食,蔣父坐了起來,說一道回去吧!不然蔣大樹回去運吃食,來了鎮上又得送他回去,來回麻煩,天熱,牛也累。
趙雲瀾怕,想讓蔣父再躺躺,蔣父搖頭說不了,還是回去吧!他現在除了人中疼,也冇其他不適了。
趙雲上發現他似乎還有些急,雖是不明就裡,但看他心意已決,薑大夫又說冇啥事兒了,醒過來了就好了,這才鬆了口。
一到家,二伯幾人就去忙了,吃食咋的賣,回來路上蔣小一同柳哥兒說過,大房和柳哥兒什麼人,蔣小一是懂了,壓根不怕人家昧下銀子。
大家各自去忙,蔣父在床上躺了會兒,就說餓了,讓趙雲瀾去給他煮碗粥喝。
趙雲瀾就冇下過廚,趙主君不放心跟過去。
直到屋裡隻剩蔣小一一個,蔣父原本躺床上,一副虛弱至極的樣子,但這會兒他一個挺身就坐了起來,雙目灼熱的看著蔣小一。
“你房間裡那兩隻……”他一時間不知道該說鬼,還是該說妖精,可不論說啥,要是真是他想的那樣,那那麼說自個孫子,咋的像話啊!
蔣小一知道他要問什麼,低著頭小小聲道:“他們兩個是我生的。”
我生的。
這三個字像幾記重拳,哐的一下,砸在了蔣父太陽穴上,讓他暈暈乎乎,都要懵了。
親耳聽見蔣小一開口承認,他還是有股不真實感:“咋……咋的回事兒啊?你生的,你什麼時候生的,孩子咋的是那個樣?”
事到如今冇啥好瞞的了,蔣小一帶著豁出去的決心,實話實說:“夫君是熊崽子,所以兩個孩子也是熊崽子。”
“啊?”蔣父不敢置信,腦子嗡嗡響,他緊緊攥著一旁的被褥,心跳得很快,掌心不停的冒著汗,喉嚨發緊道:“什麼熊崽子?”
蔣小一說:“就是先前我抱回來那一隻啊。”
“啊?”蔣父懷疑自己耳朵出現問題了。
蔣小一舉起兩根手指頭:“我懷孕了,然後生了兩隻熊崽子。”
“啊?”蔣父感覺呼吸開始有點困難。
蔣小一繼續道:“老六和小六是半妖。”
蔣父腦子快成一團漿糊了:“不是,老六和小六是誰?”
“就是我生的熊崽子啊。”
“哦。”
蔣小一傷心道:“他們不像夫君,他們是半妖,又還小,還無法自如的控製妖力……”
“不是,先不說這個,你說是你生的,可是你先前肚子冇大啊!肚子都冇大呢!怎麼生?”蔣父道:“你可彆驢我。”
蔣小一說:“我肚子冇有大,但我真的懷了,老六和小六生出來的時候像剛出生的小老鼠,小小的,都冇有雞蛋大。”
蔣父:“……”
像剛出生的老鼠??
那能理解了。
人是兩個雞蛋下肚,那肚子都不見鼓一點,老六和小六若是像剛出生的老鼠那般小,那擱他家哥兒肚子裡頭的時候,那肚子能鼓才怪。
“你什麼時候生的?”
“就是我在茅房裡頭摔倒那次,那次也不是摔倒,是我把老六拉茅坑裡了……”看見蔣父神情不對,一副心痛如絞的樣,蔣小一越說越小聲。
“那你說頭疼,起不來床,其實是在坐月子?”蔣父問。
蔣小一:“嗯!”
蔣父:“那牛奶?”
“是給老六和小六喝的。”蔣小一說。
蔣父是聽得渾渾噩噩,一驚一乍,隻感覺做夢一樣,要不是見過老六和小六,他早跳起來狠狠的敲蔣小一一頓。
但現在……
他有孫子了。
還是兩個。
這……這……
咋的跟做夢一樣呢!
“你這死孩子啊!”蔣父是氣得不行,連著敲了蔣小一幾下才道:“這麼大的事兒你們竟然瞞著我,我可是你親老子啊!我孫子出來了我都不知道,我鞋子呢?”
“父親,你要乾啥啊?”蔣小一捂著頭,怕他氣不過想拿鞋敲自己,機靈的一腳將蔣父的鞋子踢到床底下。
蔣父是看了一圈都冇見著,乾脆不穿了,急吼吼的往二樓跑。
蔣小一追上去:“父親,你要乾嘛啊!有什麼你衝著我來!老六和小六雖然是妖,但他們也是你孫子啊!你彆打他們。”
蔣父哪裡還有心思聽他說話,壓根不等他,一口氣直接衝到了蔣小一的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