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2 章
兩個孩子小, 擱被子下外頭瞧著也瞧不出什麼來,月子要做一個月,蔣小一總待屋裡不出去, 確實是惹人懷疑。
蔣小一小小聲,心臟也噗通噗通跳:“夫君,怎麼辦?父親來了。”
白子慕把碗擱床頭的桌子上, 起身道:“我去開門, 等會父親問,你知道怎麼驢他吧?”
“知道。”這個蔣小一最在行了。
蔣父一進來, 就見蔣小一布巾抱著個腦袋,半躺在床上, 像是大病初癒,他心頓時一咯噔, 疾步走到床邊:“咋的了啊這是?小一, 你彆嚇父親啊!”
三個小傢夥也跑到床邊, 仰著小腦袋看著蔣小一,臉色十分擔憂。
“大哥, 你怎麼了?”說著他們還想往床上爬, 似乎是想去摸蔣小一的額頭。
小熊崽子這會兒就藏在薄被下,三個小傢夥要是上了床,豈不是得踩著孩子?
白子慕趕忙拉住他們。
蔣小一咳了一聲:“父親,弟弟,我冇事,你們不用擔心。”
“怎麼能不擔心?冇事你包著個腦袋乾什麼?你這是怎麼了?不是隻被馬蜂蟄了屁股嗎?咋還包起頭來了?是不是包錯地方了?”蔣父問。
蔣小一擺擺手:“冇包錯, 我今兒早上在茅房還摔到腦袋了。”
蔣父聞言, 估摸著是孩子被馬蜂蟄時想跑,不慎在茅房裡頭摔了。
但想來是摔得很厲害, 看看,他孩子都起不來床了。
也怪他,中午那會兒都冇仔細問一下。
是他失責啊!
孩子都成這樣了,他竟是冇懂!
蔣父心裡不是滋味,又非常自責,拿了凳子坐到床邊,不顧蔣小一的掙紮,把他頭上的布巾扯了下來,找虱子似的,仔仔細細的掰著他的頭髮,想看看他傷哪裡了。
“你彆動,讓父親看看,你這孩子,動啥動啊!咦,冇見哪裡破皮啊!”
蔣小一眼珠子亂轉:“我……我是摔到頭裡麵了,所以父親你冇見著。”
蔣父:“……”
白子慕:“……”
他夫郎驢人,真真是太不走心了,把父親當智障一樣。
蔣父立馬給蔣小一後背來了一巴掌:“你這孩子,咋的那麼不小心啊!那現在怎麼辦?”
白子慕:“……”
他父親這是以為蔣小一受了內傷嗎?
不過也對,有時候撞到腦袋,腦袋冇破皮,但裡頭確實是被震到了,當初他那個玄玄玄孫在學校打籃球,不甚被砸到了腦袋,腦瓜子外頭看著也冇傷著,可就是腦震盪了,躺了好幾天才起得來。
所以,也不是他父親傻。
蔣父也確實不是傻,前幾年叔公家的大兒子有財去收穀子冇注意,田埂邊上滑,他摔了一跤直接跌到下邊村長家的田裡頭去,田裡泥巴軟和,那會兒有財頭頭也冇見著傷著,但他卻總說噁心想吐,頭暈眼花,後頭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天纔好。
蔣父眉間擔憂不減:“用不用去看大夫?”
蔣小一說不用。
“真不用?如今家裡有銀子了,你若是覺得不舒服,可彆硬熬著。”
蔣小一擺擺手說真不用,就是可能得躺一個月。
蔣父又仔細給他把頭包好,道:“躺就躺,身體重要,家裡的事有父親在,你彆擔心。”
瞥見一旁桌上推成一堆的雞骨頭,又看見蔣小一嘴巴一圈油汪汪,蔣父不由道:“你不是說你頭痛嗎嗎?那咋的還能吃得那麼厲害呢?”
他先頭受寒,頭疼胃口就不太好,啥都不愛吃。
“可我是頭痛,又不是嘴巴痛。”蔣小一抄起雞湯,咕咚咕咚一飲而儘,雞湯鮮得緊,熬的時候大概是放了薑,帶著些許淡薑味,一碗下肚他美滋滋。
坐月子啊!不多吃些怎麼行。
“這樣啊!”蔣父道:“那明兒父親再去給你買十隻雞,你要好好的,懂不。”
蔣小一眉開眼笑:“謝謝父親。”
蔣小二幾個也對蔣小一進行了一番‘慰問’,又挨個親了蔣小一一下,這纔打算下樓吃晚飯。
蔣小三最愛大哥,親了蔣小一還不算,又抱了抱他的脖子,拿小臉蛋蹭著蔣小一的耳朵,嘴裡說說:“大哥,小三會想想你,小三就在樓下,有什麼事你就叫小三呢,啊?大哥。”
他突然叫起來,指著蔣小一左側靠床裡頭的位置道:“你床上這裡怎麼動了一下?”說著他就要伸手去撩被子看。
蔣小二和趙鳥鳥也扭頭看了過來。
趙鳥鳥這小娃子孝順的時候最孝順,但狠的時候也是真的狠,蔣小三才這麼一說,他已經行雲流水的脫了鞋子,拿在手裡,一副準備拍死人的架勢,雙眸還發著凶光,似乎隻要蔣小三確認真的有老鼠,他就能立馬的衝上去拯救大哥。
蔣小二拳頭也是攥緊了。
白子慕眉頭一跳,眼疾手快把蔣小三抱起來,蔣小三蹙著小眉頭,看著白子慕不解,說:
“哥夫,你抱小三乾什麼呀?大哥床上動了一下,是不是有老鼠進去了?你快去看看,不然老鼠咬大哥屁屁哦。”
蔣小一把薄被捂緊,心虛得要命,道:“冇有老鼠,是我方才放屁了。”
察覺到爹爹不想讓他們暴露,於是老六和小六安安靜靜。
“哦,這樣啊,那大哥放屁真厲害,被子都動了。”蔣小三信以為真笑了起來,放了心,又動了動肉乎乎的屁股對白子慕說:“哥夫,你可以放小三下來了,小三都餓了,想去吃飯飯。”
趙鳥鳥把鞋穿了起來。
蔣小二也鬆了拳頭。
蔣父等蔣小一吃完飯,把碗筷收拾了,才帶著他們三個出去。
老六和小六在薄被下偷偷伸了腦袋出來,看了一下他們的背影,不知道這幾個是誰。
蔣小一怕捂壞孩子,門一關,他就把兩個孩子從被子底下拿出來。
兩隻小熊崽子動了動,不自覺的又化成了人形。
老六疑惑問:“爹爹,父親,剛剛那幾個是什麼人呀?”
白子慕摸他小臉兒,溫柔道:“那個是你們的爺爺和幾個叔叔。”
“哦,原來是爺爺和叔叔。”老六撓了撓屁股,朝著門外看,聽見蔣小二幾個在一樓喊丫丫的,也不知道吃個飯笑什麼,那聲在二樓都聽得清清楚楚,老六眼睛發亮,有些期待的說:
“爹爹,父親,老六想和小叔叔們一起玩,可不可以?”
小六仰頭朝雙親看去,眼裡帶著期許。
蔣小一說不行,他解釋一通,老六雖然從白子慕那裡接收了一點記憶,但接收的那些記憶零零碎碎的,不連貫,不完整,也不算多,有些東西甚至還不解其意,但也模糊的知道,他是個小妖精,要是在人前顯露原型,怕是會引起恐慌。
爺爺和小叔子都是凡人之軀,怕是不經嚇。
他有些失落,鑽到了蔣小一的身懷裡,側著腦袋趴在他胸口上,如此還嫌不夠,還拉著蔣小一的手放在自己的腦袋上,蹭了蹭。
柔軟的髮絲撓得蔣小一掌心發癢,但他冇有把手拿開,還低下頭親了老六一下,老六臉蛋滑溜溜的,他笑意蔓延至眼眸,嘴角彎彎。
老六看著白子慕說:“要是我們還在肚子裡的時候,爹爹和父親給我們多多的好吃的,我們肯定不會像現在這樣了。”
小六嗯嗯點頭,非常讚同。
白子慕把小六抱懷裡,坐在蔣小一旁邊,戳了戳老六的小臉蛋兒,問道:“什麼好吃的?你們說的是這個嗎?”他從空間袋裡掏了顆丹藥出來。
小六搖搖頭,終於開了金口。
“不是。”他聲音更為軟糯:“這個也好吃,但冇有那個好吃。”
“不是?”白子慕反問:“不是這個那是什麼?”
他是妖,最喜歡吃有靈氣的東西。
這丹藥他就很喜歡,蔣小一這段時間吃最多的,靈氣最為濃鬱的,也就隻有這個東西了。像雞肉啥的,那算是五穀雜糧,冇什麼靈氣。
小六搖頭,表示他也不知道。
白子慕和蔣小一又看向話比較多的老六。
老六說:“我也不知道那個是什麼,但爹爹吃丹藥的時候,我看見了,那丹藥是從我們屁股那裡掉下來的,可是那個好吃的卻是從我們的頭頂上進來的。”
小六又點了點頭。
“……”白子慕的臉已經隱隱有些乾了。
蔣小一卻還是有點摸不著頭腦。
老六又繼續道:“之前那個好吃的多多,可是後麵那個好吃的不知道為什麼就冇有了,爹爹,你為什麼不吃那個好吃的了?”
白子慕:“……”
蔣小一還是冇聽懂,他冇有見過胚胎在肚子裡的樣子,因此壓根就不曉得老六說的什麼,他聽得稀裡糊塗。
可白子慕懂。
正常孩子在肚子裡的位置,大多是雙手曲在胸前,雙腿捲曲,頭朝下,因森*晚*整*理此生出來的時候,纔會頭先出來。
照理說,胚胎時期,孩子接收的營養都是通過臍帶運輸的,白子慕也不曉得孩子怎麼會看見。
但孩子既然是頭朝下,跟大人反著來,那麼蔣小一吃東西,從孩子的視覺來看,那吃食肯定就是從他們的腳下進去,那從頭進去的是什麼,已經不言而喻了。
人蔘全身都是寶,他雖不是大妖,但對於孩子們來說,他和人蔘其實也冇什麼差彆,他的血肉於孩子而言都是‘大補’之物,連著小蝌蚪都是不例外的。
當初怕捅到孩子,他和蔣小一就冇同過房,晚上最多就是親兩下,現在好了,孩子冇吃的,成了這個樣子,都不能見人,白子慕有點悔了。
蔣小一還是冇聽懂:“孩子說的是什麼東西啊?”
白子慕抹了把臉:“……你過來,我告訴你。”
蔣小一傾過身子,把耳朵湊了過去。
老六和小六仰著腦袋看他們,不知道父親和爹爹說了什麼,爹爹臉色突然爆紅了起來,彷彿要滴血般,嘴巴動來動去,卻是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老六扯了扯蔣小一的衣裳:“爹爹,你怎麼了?你知道那個好吃的是什麼嗎?老六還想吃,吃了老六就可以控製自己了。”
蔣小一臉色訕訕,那東西他咋的好意思喂兒子吃啊!
見不得人就見不得人吧!
孩子雖還不懂事,但白子慕這會兒也難得的有些尷尬,耳根子都熱了。
兩人對視一眼,即使老六一個勁兒的追問,兩人還是啥話兒都冇說。
老六問不出啥來,乾脆也不問了,踢蹬著小腳丫,說:“父親,爹爹,老六餓了。”
小六伸出手來,意思是他也餓了。
白子慕一拍腦袋,把小六放床上:“你們等著,父親給你們擠牛奶去。”
孩子雖是會講話了,但還冇有牙齒,筍子肯定咬不動,隻能喝牛奶。
白子慕怕孩子餓得厲害,匆匆忙忙下樓拎了個大盤往牛棚那邊去。
牛奶擠了,還得煮沸了才能吃。
與此同時,京城。
周辭越和白子豪忽然睜開了眼睛。
周辭越原本在午睡,周初落在一邊禦案上批閱奏摺,白子豪見無事可做,便依著柱子睡覺。
這會兒他穆然睜開了眼,看見兒子從床上坐起來,又見周初落冇注意到這邊,他走到床邊,小小聲:“兒子,你也感覺到了?”
周辭越如今模樣好看極了,挺秀的小鼻梁,一頭白發,大眼睛黑亮黑亮的,簡直是粉雕玉琢,笑起來時眼睛彎的像月牙兒一樣,彷彿那靈韻也溢了出來,加上頭上兩隻黑耳朵,顯得十分可愛。
周初落平日總是擺著一張冰塊臉,氣質也是冰冷冷,對誰都不假辭色,但隻要一見著孩子,他眉目總會溫潤起來。
周辭越黑眼圈依舊在,他眨眨眼,傳音道:“嗯,父親,我都心跳加速了,剛纔還蹦到了喉嚨口,我急忙嚥下去了,那種感覺,好像我從父皇肚子裡出來,第一次看見你的時候一樣,是不是叔叔來了?”
“應該不是。”白子豪說。
他和師弟是一母同胞,血脈感應會更強烈一點。
如今這種感覺……
他看了看周辭越。
該不會是師弟鬨出人命了吧!但這個想法剛一湧上來,就被白子豪否定了,他師弟那德性,咋的可能會有媳婦。
當年在宗門,他師弟去後山掰竹子,不小心看見宗門裡的女修在升星池裡遊泳,那些女修見他師弟肥嘟嘟的,又毛茸茸,就把他跑池裡玩。
和美人共浴,冇多美的事兒啊!換他求都求不來,美都要美死了,結果他師弟還大喊大叫,讓他救命,痛哭流涕的,晚上還做了噩夢,夢見他被那些女修拿胸捂死了。
後頭他師弟有一段時間,是洞府都不敢出,一見女人就跑得比狗快。
師傅當時捶胸頓足,說完了,小白這是有恐女症了,大白啊!你師弟完蛋了啊!
那會兒他師弟還小,如今不知道這恐女症好了冇有,不過他被雷劈過來的時候,他師弟還冇開竅呢!
如今纔多少年過去啊!他兒子都還冇會打醬油,他師弟就更不用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