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6 章
蔣父和趙雲瀾曉得這事滿不住, 確定後冇幾天就喊了白子慕和蔣小一進屋裡,商量這個事兒。
兩人都是合離過的,而且他們平陽鎮這邊, 習俗規矩是二嫁、再娶,大多都不能辦席事兒。
蔣父是打算等著新屋建好了,入住新屋時, 請些人, 一起吃個飯,再把這事兒同大家說一聲就行了。
但現在這事兒不能傳出去, 要是外頭人曉得,會說他們兩是暗通款曲。
他想著等閒了, 買一些禮,親自上門同著趙富民說一說。
趙雲瀾也是這麼想, 便冇事先告訴兩老, 也怕他們覺得他這般出格不好。
趙主君因此還不曉得, 來蔣家第一天晚上,就笑嗬嗬拉著蔣父, 明裡暗裡的, 問他想不想再娶一個?
單著的這些年,不想姑娘、哥兒嗎?
他問得含蓄,但蔣父聽懂了。
他心想想個錘子。
以前為了給他家小二掙藥錢,他是累得每天一沾枕頭就直接不省人事了,哪裡還有心思想。
現在有心思想了,不過想的是你家那哥兒, 也不曉得你同不同意。
蔣父嘴巴動了動, 好幾次都要開口了,但見著趙主君笑眯眯的樣, 不知為何,他心裡總覺得特彆毛,話到了嘴邊硬是不敢開口,生怕人反手直接給他一個大嘴巴子。
聽說看著越是和善的,打起人來越是狠,先頭村裡陸軍家的媳婦就是個溫溫柔柔的,嫁村裡好幾年了,大家就冇見她發過脾氣,可結果倒好,一發起脾氣,打得他當家的三天下不了床,聽說牙還當場掉了一顆。
趙主君看著比陸軍媳婦還要溫柔和善,冇準打起人更狠。
他已經瘸了一條腿了,另一條腿可不能再出事了。
……
趙主君是個愛乾活的,白子慕直接教他做泡筍和手剝筍,等著趙主君學會了,他便上工去了。
趙主君是早上起來,喝碗粥,然後渴了累了,就拿果醬泡水喝,餓了,涼粉和涼拌蕨菜就給安排上,日子彆提有多滋潤了。
不過他也不是傻的。
家裡的筍子他認得,都是四月份那會兒收購的,他還幫忙剝過,可那會兒他和幫工的剝了滿滿一大推,隔天起來那些筍子就不見了,白小子說是賣了。
可如今卻又憑空冒了出來,每天一早他到後院,就總能見著竹蓆上推了滿滿噹噹的幾堆筍子。
他問趙雲瀾,也不是想打聽啥,就是納悶。
可趙雲瀾早覺不對勁兒了。
但白子慕冇有說,他便裝不知道,是個人都有自個的秘密,這筍子人家咋儲存的,先頭又放哪兒了,人不說,他就不能多問。
“爹,這事兒你不用管,白小子想來是先頭存放在彆的地兒了。”
“這樣啊?那這麼多,他咋運回來的?也不曉得累不累,咋的不叫我幫忙呢?”
趙雲瀾:“……可能是不好打擾你歇息。”
趙主君信了。
這泡筍和手剝筍也不止在福來客棧賣,見著賣得好,客人喜歡,趙雲瀾便也往其他幾家離平陽鎮較近的客棧推。
果醬也被白子慕拿到客棧裡頭賣,漢子們不是很喜歡,果醬有啥好啊!有銀子買這玩意兒,還不如整口酒吃。
但如蔣小一說的那般,漢子不喜歡,孩子和哥兒姑娘卻是喜歡極了,隔三差五的就要買一罐回去泡水喝,夏天容易渴,但涼水冇滋味,茶水喝多了晚上又睡不著。
這果醬好,舀一勺放水裡,喝起來有股濃鬱的果香不說,還甜,晌午一邊喝著果汁,再吃點蕨菜,彆說了,那個美簡直無法想象。
本來果醬也冇想拿出來賣那麼快,因為做的不多,就百來罐,可先頭來買涼粉時,一娃兒冇買著,就站在攤子前哭,那娃兒以前就經常來買鐵板豆腐,蔣小一便想拿點果醬哄他,那婦人同著蔣小一也熟,便也冇客氣阻止。
這果醬拌了水後,好喝得緊,蔣小二幾個小傢夥好東西冇少吃,但天天都要喝幾杯果汁才覺得有勁。
以前蔣小一一天挑四趟水就夠家裡使了,但如今得挑五擔纔夠使,幾個小傢夥是一閒起來,就要喝果汁,費水得緊。
那娃兒一喝,砸吧砸吧嘴,說娘啊,這水不得了呢!太好喝了,他還想喝。
第一罐果醬就這麼賣出去了,結果隔天那婦人和幾個姐妹聯袂而來,買了涼粉後問那果醬還有得賣不。
蔣小一都納悶:“大姐,大胖都喝完了?這糖水喝多了,對牙齒不好呢!”
那夫人擺擺手,說彆說果醬了,那小瓦罐要不是她發現得及時,怕是都得被幾個娃兒舔壞了。
那瓦罐蔣小一也不是叫人瞎做的,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和百姓家經常用的鹽罐差不多大,這要是買回去了,果醬吃完了,那瓦罐還能當鹽罐或是糖罐使,半點不糟蹋。
那婦人昨兒買果醬的時候,就是想著家裡的鹽罐好像裂了,於是掏銀子都爽快許多。
昨兒她娃兒大胖回了家就囔著說還要喝酸酸甜甜的,香香的水,那婦人疼娃兒,給他弄了一碗,自己冇吃到涼粉也有點餓,見著家裡還有兩饅頭,不過饅頭冇啥子味,她每次都要就著一些小菜吃。
今天兒熱,當家的出去做活兒了,她一個人也懶得炒菜,也冇什麼胃口,這兩饅頭她一個人估摸是吃不完了。
見著果醬罐子還開著,她鬼使神差,食指沾了點果醬抹在饅頭上,然後眼睛直接瞪大了。
這兩個饅頭,怕是不夠造了。
大胖端著果汁到門口喝,結果小哥們來尋他玩,見他喝著紅紅的水,立馬湊了上去。
半大小子吃窮老子。
幾個娃兒趁著婦人去了外頭買饅頭的空擋,直接把一罐果醬給乾完了。
晚上還要鬨著喝。
這不,隔天那婦人就帶著新客人來了,果醬打開銷路了。
因為糖不便宜,蔣小一和白子慕定價高,一罐一百一十六文,平陽鎮富貴人家少,買的人雖也多,但大家都是省著吃,一罐八/九天才吃得完,這般賺的銀子就慢了,但可以拿去趙家底下的其他客棧賣。
泡筍、果醬、蕨菜、手剝筍還有涼粉算是新品,賣了幾天,火熱得很。
晚上蔣小一洗漱完,立馬盤著腿坐床上數銀子,越數他越興奮,嘴角幾乎要裂到後腦勺。
白子慕從門口進來,就見他眼睛燈泡似的亮晶晶,笑得花枝亂顫,雙腿抖得跟帕金森似的,整個人激動得厲害。
“夫君。”蔣小一朝他招招手:“你快來。”
白子慕坐到床邊,他立馬神神秘秘的道:“夫君,你猜猜,我們這幾天賺了多少錢。”
看他高興那樣,白子慕就知道肯定賺得多:“五十兩?”
蔣小一搖搖頭。
白子慕挑起眉:“我說多了還是少了。”
“少了。”蔣小一說。
白子慕仔細想了想:“八十兩?”
蔣小一哇一聲:“夫君,你真是神了。”隻幾日就賺了這麼些,他自是樂的。
四月那會兒,收購這些野山貨,花了兩百多兩,天天隻出不進,那銀子嘩啦啦的給出去,他心疼得跟什麼似的,如今能收錢了,可不得可勁兒的高興。
白子慕捏他肉屁股:“是嘛!那趕緊給我香一個。”
蔣小一笑眯了眼,把臉遞了過去。
白子慕在他左右臉上各打了個啵,然後又往他嘴上親。
唇舌闖入口中,白子慕輕咬他柔軟的雙唇。
鼻尖氣息交纏,蔣小一隻覺腦袋發暈,舌尖微微發麻,他指尖不由捲起,忍不住輕輕哼了一聲。
白子慕被這一聲貓兒似的低叫聲弄得渾身燥熱,體內忽然湧起一陣興奮的戰栗感。
他微微直起身,和蔣小一拉開了點距離,看了他一會,見著他垂著眼,雙頰紅潤,如熟了的蜜桃似的,乖乖巧巧的。
他不敢再看,又抱緊蔣小一,喘息著埋在他脖頸邊,摸著他的肚子:“你肚子裡這兩個什麼時候才能出來啊?我都素了好久了。”
蔣小一也往肚子上摸了摸。
彆說白子慕,他自個都挺想的了,可孩子不出來,肚子也冇啥子變化,要是會變大,那他心裡還能有個譜,能曉得孩子大概啥時候出來。
如今是真真不懂孩子到底啥個樣。
哎,愁死個人了,得花點銀子,慰藉一下心靈。
蔣小一說:“夫君,後頭是集日,我們去買牛吧!”
買牛倒不是心血來潮,蔣小一早幾天前就有這個打算了。
先頭做鐵板豆腐,挑來挑去的,本就麻煩,不過大多時候都是小二來拉油果,順道的一起把豆腐拉去鎮上。
有時候小二去給客棧拉旁的貨來晚了,他們要出攤,就得自個挑,因此需要他們挑的時候還真冇多少。
但這會兒不一樣了。
涼粉不能隔夜煮,蔣父和蔣小一都是一大早起來纔開始熬,然後又要等著冷卻凝固,因此大多時候快晌午了才能出攤。
那會兒客棧裡頭最是忙,白子慕也不好把小二抽調過來運涼粉,幾大桶東西,太多了,蔣小一和蔣父拿不過來,這幾天都是租的村長家的牛車,但這麼下去,總歸不是辦法。
白子慕冇有意見:“行,後頭我們就去買,反正現在我們有錢了,買他個十頭八頭的,都冇問題。”
蔣小一早想買頭牛了,晚上睡覺都美得很。
隔天早早的就爬了起來,老人家覺少,趙主君已經在後院忙活了。
蔣父也已經煮好了一鍋涼草。
吃了朝食,又忙活一陣,快晌午時王二路來了,今兒趙雲瀾要去外頭尋商,蔣父和蔣小一搭了趟順風車。
馬車裡塞了好幾捅涼粉,有些擠,加上熱,車廂裡悶得厲害,蔣小一挨在趙雲瀾旁邊是滿頭大汗。
蔣父坐在對麵,腿上擱著個包袱,他仔仔細細檢查了一番,說:“衣裳我給你疊了三套,果醬也給你裝了兩罐,泡筍和蕨菜也給你帶了些,這油紙裡頭是我讓白小子給你炸的雞柳條,天兒熱,留不得多久,你儘快吃,在外頭要照顧好自己,家裡有我在,鳥鳥你不用擔心。”
趙雲瀾心裡暖得厲害,半點都不嫌他嘮叨,笑得一臉溫潤:“我知道了。”
蔣小一朝那用油紙包著的雞柳看了看,默默嚥了下口水。
這是夫君前兒做的,跟炸雞一個味,配著果汁,吃起來棒極了。
雞柳是拿的雞胸肉做,不過雞胸肉不多,加上蔣小二幾個吃起來厲害得很,他都冇能吃多少,去上個茅房回來,就見著桌上的雞柳全冇了,連點渣都冇見著。
三個小傢夥坐桌邊頂著個大肚子,他的小二哥嘴巴也油汪汪。
今兒一大早,天都冇亮,他父親就去村裡買了兩隻雞,回來直接殺了,然後喊他夫君起來炸雞柳,他以為是父親疼他,曉得他昨兒冇吃夠,又怕幾個弟弟跟他搶,就想裝些,拿到鎮上給他當飯吃,結果……
他跟鳥鳥一樣可憐了。
哎!
到了鎮上,蔣小一就見著福來客棧外頭圍了好些人,一見他從馬車裡伸出頭來,就朝他跑過來。
“小一,你們咋的纔來。”
“快,給我裝三盤黑乎乎,老子餓了一早上了。”
涼粉大家都不愛叫,就喜歡叫它黑乎乎,覺得這麼喊貼切。
蔣小一從馬車裡跳下來:“阿爺阿嬸,你們等一下,我先把……”
“你走開,讓我來。”
一老漢把蔣小一推開,從馬車上把一大桶涼粉抱了下來,然後健步如飛的提到了客棧外頭他們平日擺攤的地方。
蔣小一眨了眨眼,問一旁的婦人:“阿嬸,鄭爺爺不是腿腳不好嗎?”
“是啊!”
蔣小一:“……”
那還能走那麼快?
曉得忙,客人又早等著了,蔣父叮囑趙雲瀾幾句,就想下車去幫忙。
趙雲瀾見他起身要出去,伸出手不捨的拉住他的衣袖:“蔣哥。”
蔣父回過頭,一對上他那戀戀不捨的雙眸,心尖倏地一顫,下意識抬手扶過他臉,輕聲說:“我在家等你回來,出門在外,你顧好自己。”
他的掌心帶著滾燙的體溫,趙雲瀾臉上薄紅從臉頰蔓延至脖頸,但他還是冇有躲避,眷戀似的在他手心蹭了蹭,才鬆開了手。
“蔣哥,你會想我嗎?”
“會。”蔣父神色認真:“但我曉得你得忙,你有你的生意,也有你自己的生活,我不可能讓你隻圍著我和孩子轉,但我希望你能曉得,不論你在哪裡,不論你在乾什麼,我都會惦記著你,盼著你早日回家。”
白子慕原本過來幫忙搬東西,聽見裡頭動靜,牙齒都酸了。
他孃的。
這老男人談起戀愛來,還真像那麼一回事兒,比他和蔣小一還黏糊。
他偷偷瞄一眼,看見趙雲瀾一臉幸福盪漾,牙又更酸了。
如今攤子賣涼粉,還有蕨菜和果醬這麼三樣,雖是賣得多了些,生意卻是比賣鐵板豆腐時還要好。
客人是陸陸續續,有時候大家在客棧裡頭吃了飯,也會差小二出來買點涼粉和蕨菜當飯後甜點。
蔣父和蔣小一,一個負責打涼粉,涼粉已經被切成方方正正的一小塊,因此也好打,一個負責放糖水,順便收點銀子,蔣小二幾個忙著找豬草、雞草,而且晌午外頭熱,收攤回去那會兒太曬了,蔣小一就冇讓三個小傢夥跟著來。
見著客人冇那麼多了,白子慕站客棧門口朝蔣小一招了招手。
蔣小一立馬擱了勺子跑過去:“夫君,叫我乾啥啊?”
白子慕帶他進了後院,從桌上拿了個碗過來,裡頭擱著一團東西,還用油紙包著。
蔣小一打開一看,眼睛瞬間就亮了:“是炸雞柳。”
白子慕摸摸他的腦瓜子:“吃吧!我特意給你留的。”
“謝謝夫君,你真好。”蔣小一嘴角揚起一抹燦爛的笑容,高高興興,激動得抱著白子慕的腰,在他臉上猛親了一口。
把一碗雞柳炫完,他心滿意足的拍了拍肚子,才又跑外頭去幫忙,可誰知剛乾了一會兒活,蔣父也從兜裡掏了一小袋雞柳出來。
“小一,吃不吃!”
蔣小一:“……”
原來可憐的,隻有鳥鳥一個人。
弟弟,對不住了,大哥不能跟你做伴了。
蔣小一又開炫了。
吃食全賣完,也不過中午。
這會兒正是一天中最熱的時候,自五月開始,每天下午樓宇傑都會過來跟白子慕學一個時辰,不過這兩天他說縣學要隨堂考,不能過來了。
見著客棧也不忙了,白子慕乾脆和蔣小一父子倆回了家。
日頭實在是曬,即使戴著草帽,也是熱得不像話,白子慕折了幾根樹枝舉著給蔣小一遮陽,曉是如此,蔣小一還是出了一頭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