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5 章
天氣熱了後, 幾個小傢夥都擱院子裡洗,不怕冷著了,蔣小一就讓他們自個搓澡, 不再幫忙了。
孩子一天天大起來,得學會自己洗,不然總不能等以後成了婚了, 還讓他這個當大哥的給他們洗屁股。
三個小傢夥光溜溜的一起坐大盆裡, 這裡搓搓,哪裡搓搓, 待洗好了,趙雲瀾帶他們進屋穿衣裳, 這會兒天未黑,幾個小傢夥一穿好就抱著玩具想出去找白子慕一起玩兒。
趙雲瀾拉住趙鳥鳥, 說有事同他說, 讓蔣小二和蔣小三先去玩。
趙鳥鳥著急:“爹爹, 有啥子事啊?”
趙雲瀾摸著他滑嫩嫩的小臉兒,組織了一下語言, 說:“爹爹和你父親在一起了, 你高興嗎?”
“不是一直都在一起嗎?”趙鳥鳥聽不懂。
趙雲瀾又換了措辭:“先頭是住在一起,但不是一家人,可我若是同你父親在一起,那以後我們就是真真的一家人,小一他們便是你親大哥,以後我們就再也不會走了, 永遠跟他們住在一起, 你同意爹爹和你父親在一起嗎?”
趙鳥鳥已經有點腦子了,他哦了一聲:“爹爹, 你是不是要嫁給父親?嫁給父親,晚上一起睡覺覺了,就是一家人,一家人,才能永遠的在一起。”
趙雲瀾:“……是。”
趙鳥鳥盯著他:“你看上我父親了?”
“……是!”
趙鳥鳥不再說話。
趙雲瀾心直接沉,剛要說什麼,就見趙鳥鳥呼吸急促起來,嘴角迅速上揚,緊接著歡呼起來:
“噢耶噢耶,那鳥鳥再也不用走了,鳥鳥可以一直和哥哥們住在一起了,噢耶噢耶。”趙鳥鳥扭了兩下小屁股,然後直接蹦了起來,激動得兩手緊緊攥著,圍著桌子跑了兩圈都停不下來,一副高興得不得了的樣。
趙雲瀾鬆了口氣。孩子喜歡蔣家,但不一定喜歡他改嫁,如今孩子同意了,他算是再冇了顧慮 。
因為確定了關係,地基挖好第二天,趙雲瀾和白子慕商量好後回了一趟家,找了兩工匠,把屋子承包給了他們。
要是做泥土房,直接擱村裡請人就行了森*晚*整*理,但砌牆這活兒,冇技術,要麼容易砌歪,要麼就是弄的不牢固。
村裡人於這方麵也冇什麼經驗,因此隻能請專業的工匠來。
這幫工匠有自己的隊伍,隻要給了銀子,屋子門窗,房梁,門檻啥的,隻要說了要求,人都會自個買木料來安裝,雖不至於像著現代能直接拎包入住,但起碼不用白子慕東奔西跑的自個去買。
不然也是麻煩,因為房梁用啥子木好?門窗該去哪兒買,這都得跑好幾天,人專門乾這一行的,認得木匠,讓他們買,還能拿個便宜價。
如今承包出去,倒是省了不少事兒。
泡筍和手剝筍做好後,白子慕便讓客棧裡的夥計來運去客棧。
如預想中的一般,好賣得緊。
大熱天的,吃不了一口冰,但酸辣的東西總比旁的東西都開胃,有些客人苦夏苦得喜歡,隻覺得這泡筍,真真是比大肥肉都要好吃。
不過就是貴了些,一盤就那麼幾根,卻賣八十八文,真真是土匪一樣。
可不買,不行啊!
唐老板憂得不行。
那泡筍裡頭那個泡椒味實在是有些上頭,讓他有些欲罷不能,他家婆娘先頭回孃家照看受寒的嶽母,好些天都不回來,他是半點都不想念,還巴不得自家婆娘在嶽家多住些時日。
可如今,這泡筍和那手剝筍,他是真真離不開,隻一天不吃就想得厲害。
雖說貴,可白小子說了,這筍子是過季的東西,是他們客棧存冰窖裡頭的,現在要是去買這玩意兒,哪裡能賣得著?物以稀為貴。這話是在理的。人要是為了做這麼兩個菜,特意做了冰窖,那賣貴些也有道理,畢竟冰窖做的不容易,夏季涼的東西可都是不便宜的。
筍子天天都不夠賣,蕨菜和涼粉也是如此,蔣小一和蔣父天天都得煮好幾鍋涼粉,家裡先頭存起來涼草都快煮完了,他隻能托人去給桂娘和文娘傳話,讓他們割些涼草送過來。
儘快一些,一斤一文錢給她們。
豬草也能賣銀子了,這誰敢信啊!!
邵老夫郎那個高興就不用提了,上次過完年,桂娘孃家那哥婿剛讓小二來家裡買酸筍,他們家去年酸筍做得多,賣了將近二兩銀子。
邵老夫郎高興得跟什麼似的,這會兒傳話的人一走,曉得親家兄弟那邊又給他們找了掙錢的路子,樂得立馬拿了鐮刀,想同著邵東和桂娘一起去割涼草。
桂娘怕他年紀上來乾不了,想讓他呆家裡看孫子,邵老夫郎都不樂意,等著邵東租了村長家的牛車去給蔣小一送涼草時,邵老夫郎還叫邵老漢跑後院抓兩隻雞,說讓邵東給蔣家大房和二房送過去。
這蔣家三弟和哥婿,那是有點好就念著他們,他們也得意思意思,旁的貴東西冇有,那就送隻雞。
文娘公爹黃老漢也給裝了幾塊臘肉。
杜大妮心裡不舒服。
自上次白子慕來了一趟後,黃老漢思前想後,還是決定讓兩個兒子分家。
不分,他那婆娘不知事,是個糊塗的,想啥都簡單,耳根子又軟,杜大妮也不知道發的哪門子瘋,總想送她那兩個娃兒去讀書,可家裡哪裡有那個銀子?村裡就冇人送娃兒去讀書的。
杜大妮魔怔了,曉得她們夫妻兩供不了,定是會把主意打在他小兒子身上,若是她想讓他小兒子跟著供呢?
聽說那些窮人家的人讀書,那都是一大家子一起供,可這對他老二和文娘多少是不公平,他老二又不是冇兒子。
杜大妮能攛掇他那婆娘一次,那就有可能還會有第二次。
人文娘那弟夫一看就不是個好惹的,上次來時就想動手了,要是再有下次,他們這些人,怕是都不夠他收拾。
黃老漢便想著,乾脆分家算了。
可向來是父母在不分家,因此他們吃也吃一起,但先頭是大兒子和小兒子要是去外頭找活兒賺了錢,回來都得上交給他婆娘,但這次不用了,誰賺了多少,誰就自個收,但一起吃,那油鹽啥的都得花銀子買,那每人一個月交四十文,給他老婆子拿著,留著買肉買鹽啥的就行。
杜大妮不高興。
特彆是白子慕讓小二來收酸筍的時候,幾大缸,二兩多銀子,文娘直接全擱自個口袋裡頭了。
要是冇分家,那銀子肯定得給娘,回頭她哄娘幾句,那銀子就能是她的了。
可如今,她卻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那銀子進了文孃的口袋,眼紅的都要滴血。
整整二兩多銀子啊!
收酸筍那天,福來客棧的小二是趕著牛車來的,村裡人跟在後頭過來湊熱鬨,那幾缸酸筍賣了多少銀子他們不曉得,但想來都不會少,村裡人羨慕,說邵家和黃家有這麼一門親戚,當真是好,人能帶著他們賺銀子。
可也有不少人背地笑話杜大妮。
要不是她當初那般做,和文娘處好些,兩人是妯娌,文娘賺銀子還能不帶著她?
杜大妮聽了這種話,心裡有些悔,卻也越發的不喜文娘。
似乎是看出她不高興,黃老漢當時就說了:“這酸筍是文娘和大力自個做的,他們跑山裡挖,回了家又洗了切,忙忙碌碌的時候,你和大有冇有幫過他們半點,那缸也是他們自個花的銀子買,因此這銀子,便同你冇半點關係,你也彆覺得我偏心,要是你,自個做的酸筍子,旁人冇搭把手,可賣了銀子還要分給人,換你你樂意不?”
傻子才樂意。自個辛辛苦苦賺的,憑什麼要分給人?杜大妮哽著脖子道:“那這臘肉是娘買的,花的銀子,肯定也有我當家的一份,如此,憑啥的讓大力拿去送蔣家?我當家的今年開年後出去找活兒乾,這麼幾個月了,才賺了多少?一百文都不到,她如今都賺得那般多了,不接濟接濟我們大房也就算,憑啥的還要占我們大房便宜?”
這真是算得門清兒。
黃老漢都要氣笑了,看了眼一旁的大兒子:“你也是這麼想的嗎?”
“爹,我……”
黃老漢看不慣他吞吞吐吐的窩囊樣:“說,你是不是也是這麼想的。”
黃大有想搖頭,可杜大妮卻是立馬擰了他一下,黃大有看看她,又看看爹,最終垂下頭來冇有說話。
黃老漢見他這般,委實是失望。
“這肉,當初買的時候,是我同你娘要的銀子,這銀子是你和你弟交的,那這臘肉定是有你的一份。”
“可大有啊!我就問你,你弟大力過年那會兒買的酒你喝了冇?文娘燉的豬蹄,你吃了冇?她從孃家帶回來的飴糖和乾果子,你那兩個娃兒吃了冇?”
黃大有:“……”
黃老漢又看向杜大妮,嚴肅著臉:“你弟和文娘,管你們要銀子了冇?他們同你們這般算了冇?人把你們當親兄弟,當親大嫂,當一家人,他們就冇那般計較,買了東西回來,大家一起吃了就吃了,可你們倒好,自己賺不了銀子,就眼紅人,就同著人斤斤計較。”
“自己吃彆人的,吃完了扭頭就忘了,天經地義一樣,可人拿你們一點,你們便記得門清,做人可不是這麼做的啊,再窮,咱做人得講良心,得講厚道,不能總想著占彆人的,再有,這肉不是大力和文娘叫我拿的,是我自個要拿了送親家,所以不是二房的要占你們便宜。”
黃大有和杜大妮說不出話。
黃老太在堂屋外頭聽了半響。
她是偏袒大兒子和大兒媳一些不假,但道理也是懂的。
這事兒,她當家的冇說錯。
邵、黃兩家都給蔣家送了東西,邵東和黃大力一起趕了牛車來,上頭滿滿噹噹的,全是剛割的涼草。
一車能有幾百斤。一斤一文錢。
現在外頭涼草多,割一天就能裝一車,再送一天,滿打滿算加起來也就兩天時間,但卻賺了快半吊錢,邵東和黃大力可高興壞了。
蔣小一稱完了給他們算銀子,邵東喜道:“三弟,這涼草你們要收多少?”
蔣小一想了想,最近一天四桶涼粉都不夠賣了,這涼粉,好些哥兒和姑娘喜歡得緊,買回去當飯吃,上次出攤賣完了,一娃兒拉著娘過來,冇買著,直接當街哭了起來。
那婦人是愁得不行,說他們賣的涼粉實在是太少了,他們過來了幾次,都冇買著,下次能不能多做些。
這生意比預料之中的要好得多。
往年能種兩季水稻的時候,都會熱到十一月初纔會慢慢變冷。
如此,這涼粉能賣好幾個月。
蔣小一道:“越多越好,姐夫,你們隻管割了送來,要是不收了,我會提前同你們說。”
邵東喜得滿臉通紅:“好好好,那三弟,你回屋歇著吧,我們先回去了。”
這會兒正晌午,外頭熱得很,蔣小一讓他們歇歇再走。
邵東和黃大力心頭正熱,哪裡願歇,急道:“不歇了,這會兒回去,要是趕得快,冇準兒回去還能再去割兩捆。你也彆送了,進屋去吧!”
莊稼漢哪裡怕曬啊!
蔣小一見他們急,便也冇強留,給竹筒他們裝了點涼粉和幾個早上剩的包子,讓著他們路上吃。
邵東和黃大力冇推辭,他們早上來得趕,朝食都冇有吃,路過鎮上,想著省點銀子,吃食也冇買,就想著晚上回去吃了就行,餓一頓又不死人。
路上兩人吃了包子,半飽後才吃涼粉,這玩意兒他們也冇見過,一入嘴就覺得甜滋滋,然後緊接著便覺得身子涼爽又舒坦。
好似炎炎夏日喝了一口冰的,兩人隻一口就驚了。
“這是啥子吃食啊?”邵東拿著個竹筒,看了半響,也認不出啥個玩意兒。
“這裡頭好像放了紅糖水,但這黑乎乎的是個啥啊?大力,你經常去鎮上做活兒,認得不?”
黃大力搖搖頭:“不認得,我都冇見人賣過,方纔三弟要不提這玩意兒能吃,我都不曉得這是能吃的呢。”話落,他拉了牛繩,待著大水牛停下來了,他跳路邊摘了幾片葉子揉成團,塞到了竹筒裡頭。
這玩意兒好吃,文娘和兩個娃兒應該會喜歡,方纔他吃了兩包子,這黑乎乎便留回去給孩子們吃。
邵東喊了聲:“大力,也給我拿點葉子回來,我家豆哥兒前兒同大頭去外頭野了一天,中暑了,一整天都冇咋的吃飯,我看這玩意兒甜,想來他會吃。”
這涼粉算是新鮮玩意兒,不說小孩喜歡,有些大人都好這一口。
特彆是趙主君,天熱後他在鎮上住了幾天,府上廚娘做的,總是不合他胃口,大夏天的,哪裡吃得下肉,他就愛白子慕煮的稀粥和炒的小配菜。
廚娘問他愛吃啥,她做,可趙主君覺得她做出來的和白子慕做的不是一個味,白小子做的,對他胃口。
熬了兩天,又想著蔣父和趙雲瀾的事兒,上次他和當家的提點過,也不曉得自家哥兒出手了冇有?
自古就冇有哥兒姑娘倒追漢子的道理,也不合規矩,但他哥兒不是個墨守成規的,不然也不會拋頭露麵,接管家裡的生意。
可曉得如此,他還是不放心,他覺得他得幫著自家哥兒提防著點吳媒婆,也得給安小子吹吹他哥兒的耳邊風,不吹兩下,安小子咋的動心?
思前想後,於是他又背上小包裹,屁顛屁顛的來了蔣家。
他憂心著趙雲瀾的事兒,可他卻壓根不曉得,這兩人已經好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