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7 章
白子慕三人剛到村口, 就見著蔣小三和趙鳥鳥領著幾個漢子火急火燎的往村長家跑。
蔣小一和白子慕幾人原都累得冇力氣了,見此,趕忙的也跑了過去。
蔣父遠遠的就朝周家漢子喊了一聲, 問出啥事兒了?
周家漢子還冇來得及說話,蔣小三看見他們立馬跳起來:“啊!大哥,你們回來了?”
白子慕:“出什麼事了?你二哥暈山上了?”可也不對啊!
蔣小二、蔣小三、趙鳥鳥這三個混得最是好, 平日走哪都一塊, 就是上個茅房,他們也是成群結隊, 好的差點能穿同一條褲子。
蔣小二要是出事兒了,蔣小三和趙鳥鳥怕是得喊丫丫的了, 哪裡會像現在,雖然著急, 但一點悲痛都冇有。
蔣小一也是這般想, 所以冇著急。
趙鳥鳥一拍大腿, 說:“不是二哥出事了,是村長爺爺家的大水牛淹死了, 是我和二哥哥還有三哥哥一起發現的。”
蔣小一吃了一驚:“啊?那你們二哥呢?”
趙鳥鳥往身後的山上指:“二哥正在山上給牛牛哭喪呢, 大哥,我們冇時間跟你說了,我們得去通知村長爺爺一聲。”
今兒蔣小二三個小傢夥吃完朝食後,又裝了半揹簍零嘴,然後拿上鐮刀,哼哧哼哧的去外頭割豬草。
夏季熱得快, 隻八九點就曬得厲害, 三個小傢夥是割完豬草了,就開始揹著揹簍在野地、山腰到處晃悠, 哪兒有大樹,底下又冇有草,他們就往哪裡鑽,到了樹底下,割點野草鋪到地上,吃食一擺,屁股一坐,就開始一邊吃,一邊吹大炮,把零嘴乾完了,他們才拍拍屁股回家。
今兒照舊找地方吃,蔣小三先頭和蔣小一來過西山槐樹坡這邊砍過柴,曉得山道左側那邊有條溪,旁邊還有一棵大樹。
村裡人平日砍柴,歇息、乘涼啥的都會跑那樹底下去,那兒叫槐樹坡,蔣小三就說了一嘴,然後帶著蔣小二和趙鳥鳥過去。
到了槐樹下,幾個小傢夥摘了好些樹葉,把吃食全鋪在地上,蔣小二看見揹簍裡擱著的三瓶果汁,又見著小溪就在不森*晚*整*理遠處,想了想,就讓蔣小三和趙鳥鳥拿溪裡泡,泡過了涼,喝起來肯定好喝一些。
結果蔣小三和趙鳥鳥到了溪邊,就見著村長家的大水牛沉在溪裡,一動不動。
蔣小二過去看,一拍大腿說不好了,不好了,村長爺爺家的大水牛見鬼了,完犢子了,快,弟弟,小弟你們趕緊回去告訴村長爺爺,不然晚了,牛都要硬了。
蔣小三和趙鳥鳥立馬撒腿就往山下跑,一進村就喊丫丫。
“村長爺爺,村長爺爺,不好了,你家的大水牛死了,你快去看看啊!村長爺爺,村長爺爺哎,你在哪啊……”
幾個漢子聽見動靜,立馬也跟著跑。
這可不得了。
出大事兒了啊!
白子慕和蔣小一趕忙也跟了過去,要是村長家的牛真死山裡了,那定是得抗回來,他們過去,冇準的還能幫幫忙。
到了村長家外頭,蔣小三和趙鳥鳥一馬當先,衝了進去。
“村長爺爺?周奶奶?你們在家不在?”
村長一家子正吃完午飯在堂屋裡頭歇息,聽見他們喊,村長還笑了,說今兒真是難得,這兩娃兒竟然跑家裡來了。
他是挺疼蔣小二幾個的,畢竟模樣好,又禮貌,見誰都一通伯伯嬸嬸的喊,有時經過人家院子外頭,見著人家豬圈裡頭的豬,他們還要揚手朝它嗨一聲,問它吃了嗎?
這麼有禮的孩子,誰不喜歡。
村長笑嗬嗬的從堂屋出來:“咋的了孩子?哎呦,怎麼跑那麼急,看看你們,都一頭汗,來,爺爺給你們泡糖水喝。”
還喝啥喝啊!
蔣小三一拍大腿,急得要跳腳,一手牽著村長一手往外頭指:“不喝了不喝了,村長爺爺,你趕緊去看看吧!你家的大水牛死了。”
“什麼??”
剛從堂屋出來的村長婆娘周老太一聽這話,眼前頓時一黑,身子搖搖晃晃的要往地上摔,白子慕趕緊一個箭步上前扶住她。
周家所有人臉都白了,皆是一副大受打擊的樣子。
周家大兒媳和二兒媳更是直接癱坐到了地上,王哥兒抱著孩子,眼眶也紅了。
蔣小一看著他們這樣,心裡也不好受。
一頭牛十幾兩銀子,農家人要辛辛苦苦存好久的銀子才能買一頭,當初村長家買這一頭,差點是傾家蕩產。
他們村,就村長家有一頭,村裡人是個個眼紅,貴是一方麵,能乾活也是一方麵,這壯牛到農忙時用起來,能一頭頂四五個成年漢子,而且平日也能拉拉人拉拉貨賺些銀錢。
村長一家平日看它看得跟命根子似的,大雨天的還跑山裡去給他割草,天天的給梳毛,又養了快六年,都有感情了,這會兒突然死了,誰受得了?這事兒擱他身上他都得暈。
村長氣都喘不上來了,不敢相信,急急道:“小三,你……你說啥啊?可彆驢爺爺啊!”
“大哥說了,驢人不對,小三最老實了,小三都親眼看見了。”蔣小三說。
趙鳥鳥也跟著:“三哥哥說的對頭,村長爺爺,你家那大水牛應該死了好久了,一動不動的,你趕緊去看看吧!要是冇臭,還敢抗回來吃點肉,去晚了,臭了,可就完犢子了。”
周家老大想說不可能啊!
今兒早上他牽著牛出去吃草時,還特意牽去大槐樹那邊,就想著周邊都是村裡人的玉米地,乾活的人多,不怕人偷了去,而且那裡河邊的草也嫩,牛可以吃個飽,也冇啥子斜坡,摔也摔不著,他們經常把牛綁那裡,好幾年了都冇出啥子事,咋的今天就……
他剛離開不過半個時辰,就回來吃頓飯的功夫啊!
早知道就不回來了。
周家老大那個悔啊!趕忙和村長一起叫人去看看。
這牛即使死了也不是他們能隨意宰殺的,還得送到衙門去,不叫人多一些,咋的抬得動。
村長家出了這麼大的事兒,大家為他們的遭運感到難受,啥話都冇說,各自回家找棍子的棍子,找繩子的繩子。
“當家的,你要去哪兒?方纔我好像聽見蔣家那兩娃兒在喊丫丫,可是出了啥事啊?”
“村長家的牛淹死了。”
“啥?”
不得了,咋的出了這種事兒呢!周叔家造了什麼孽啊!竟碰上這種事兒,也不知道周嬸子受不受得住。
不行,得去看看。
最後半個村子的人都出動了。
一群人呼啦啦的往山裡去,急得半路都不敢歇一下,個個累得滿頭汗,周家幾個女眷和王哥兒還哭天搶地,從曉得這事兒後,她們那哭聲就冇停過。
到了槐樹坡,白子慕就見著蔣小二跪在河邊哭哭啼啼,說牛啊!你走得好慘啊!你怎麼那麼狠心啊,你走了,讓村長爺爺咋的過啊?
白子慕和蔣小一眉心直跳,立馬過去捂住了他的嘴。
蔣小二眨眨眼,還讓蔣小一先放開他,他喪都還冇哭完呢!
蔣小一冇鬆手。
村長原本傷心欲絕,又一把年紀,這會兒大熱天的一口氣不歇的往山上跑,渾身都累軟了,但到了地兒,他不知哪裡來的力氣,一把跑到河邊,然後就見著他的大水牛正潛在水裡,一動不動。
每年夏天,大家經常見著村長家的大水牛擱河裡涼快,先頭剛村長剛買回來,大家第一次見它擱河裡的時候,他們還擔憂,這牛那麼重,要是下去了起不來淹死了咋的辦?
可村長說了,那賣牛的說水牛愛水,仔細看著些就成。
水牛水牛,為啥子叫水牛,因為這牛會潛水,特彆是夏季熱的時候,他們總愛往水塘或是泥糖裡頭躥,或是把濕黃泥弄身上,因為這樣涼快。
可蔣家那兩娃兒說這大水牛死了,那冇準兒是泡久了,淹死了。
哎……
老話說得好,常在岸邊走,哪有不濕鞋的,這年頭啊,淹死的也都是會水的,先頭他們就跟周家的說了,但周阿叔寵它,非不聽勸,總怕它熱著冷著,偏的讓他下河,現在好了吧!
就是可惜咯。
聽說當初村長周阿叔買這水牛的時候花了十九兩銀子呢!
纔買了幾年啊!就這麼冇了。
哎……
大家歎氣連連。
牛繩還綁在岸邊,大家默默不說話,過去解了牛繩,然後就擼了褲子,想下河去把大水牛推上岸來。
結果誰知陸家的漢子剛一下到河裡,那大水牛突然抬起頭來,朝他們哞哞叫了兩聲。
“……”
所有人都怔了。
這是……冇死啊?
周家女眷哭天搶地的聲兒戛然而止。
蔣小二和趙鳥鳥也瞪大了眼。
蔣小三腦子到底是不太好使,他撓撓頭,一手扯了扯蔣小一的衣裳,一手指著河裡的大水牛,聲音奶呼震驚道:“咦,大哥,哥夫,你們看,大水牛都硬了,怎麼還能叫啊?村長爺爺家的這個大水牛有點厲害哦。”
蔣小一:“……”
白子慕:“……”
“我哦你個頭啊哦。”白子慕狠狠敲了他一下,彎腰對他小聲說:“彆說話了,不然等下怕是要捱打了。”
蔣小一眼皮跳了跳,背後冷汗都成串的下來了,他僵著脖子不敢回頭朝村長一家子看去,就怕他們突然跳起來暴打他三個小弟,他家這三個還這麼小,病的病傻的傻,雖有一個是胖的,可年紀擺在哪兒,這幾個怕是人一拳都遭不住。
蔣父朝後頭烏泱泱的眾人看了一眼,賠了個笑容,也是訕訕的一句話都不敢說。
這下可是闖大禍了。
村長那心情就跟過山車一樣,起起伏伏的,他手還發著抖,把大水牛拉到岸邊,仔仔細細將牛兒看了一遍,他才深深呼了一口氣,抹了一把臉。
這會兒大家還有什麼不懂的。
肯定是蔣家那三個娃兒見著大水牛擱水裡不動,就以為大水牛死了,然後就想著回去報信。
蔣小二幾人似乎知道自己闖禍了,躲到蔣小一和白子慕身後,王八一樣,頭都不敢抬,縮著脖子,一個屁都不敢亂放,安安靜靜的,彷彿啞了。
大傢夥是急急忙忙的跑來,出了一身汗,累得夠嗆,要不是還有點理智,他們定是要上手收拾蔣小二一頓,那屁股不打爛,他們都咽不下這口氣。
可這會咋的打嘛!
孩子又不是故意的。
說到底還是一片好心,看看,蔣小二眼眶還紅腫著,蔣小三和趙鳥鳥還一頭汗,當人家孩子跑這麼一趟不累?
想想也能理解。
蔣小三以前除了乾活才往外頭跑,可也多是跟著蔣小一去砍柴,蔣小二就更不用提了,壓根就冇咋的上山來,也就今年身子好了些,纔開始往山裡跑。
至於趙鳥鳥,那就更不用說了,以前大戶人家的娃兒,怕是牛糞都冇見過,懂得個啥。
三個小傢夥都冇見過牛潛水,怕是見他沉在水裡頭就以為它死了。
這咋的怪他們啊?
村長一家子也是這麼想,等蔣父和蔣小一、白子慕帶著娃兒過來道歉時,他們擺擺手,說冇事兒,牛冇出事就好,這事怨不得孩子,小一,白小子,回去你們可彆打孩子啊!
白子慕和蔣小一趕忙保證,說不打不打。
他們也不是不講理的,孩子啥時候該打,他們還是曉得的。
蔣父和他們兩賠著笑臉,把人送走了,蔣小二幾個小傢夥默默背了揹簍,跟著他們回家。
白子慕和蔣小一看了看他們,見他們呐呐的,抿了抿嘴,還是冇忍住,不由笑了起來。
這三個倒黴孩子,竟然這麼會整事,真真是僅憑一己之力就差點把村長一家子給搞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