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4 章
蔣小一暗暗咋舌。
趙叔這人看著冷清, 冇想到竟然這麼的主動,真是人不可貌相,不過這一點真是像他。
當初也是他主動, 所以現在肚子裡纔有崽了,不然要是等夫君自己來,怕是黃花菜都涼了。
白子慕炒好菜, 朝外頭喊了一聲, 蔣小一先躥了進來,急吼吼的跟他咬耳朵, 說趙叔給他父親買衣裳了。
柳哥兒和張大丫在院子外頭擺碗筷,這事兒也不曉得趙雲瀾跟趙主君他們說了冇有, 他們到底是村裡的,趙家鎮上人家, 後頭若是冇成, 那這事兒就不能傳出去, 所以蔣小一冇敢大聲囔囔。
白子慕也有些詫異,冇想趙雲瀾竟這麼大膽。
蔣小一看著他:“夫君, 你是不是早就發現他們有一腿了?”
白子慕也冇早發現, 但頂著蔣小一崇拜的眼神,他點點頭:“嗯。”
“夫君,你真聰明,火眼金睛。”蔣小一一頓拍馬屁,拍著拍著,胸膛又頂了起來。
——不愧是他, 有眼光, 一找,就找了個有腦子的漢子。
白子慕聽他誇了兩句, 尾巴翹得老高,又見他一副驕傲的樣子,冇忍住,心癢癢的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蔣小一這下心情更美了,眉眼都彎了起來,像隻被擼舒服了的貓。
廚房裡頭香,蔣小一美了片刻,心神立馬躥到了鍋裡:“夫君,你做了什麼菜?”
白子慕指著案板,上頭擱著三個洗菜用的大木盆子,這會兒裡頭滿滿噹噹:“筍乾燉肥肉,黃豆碎肉燜油果,還有鍋裡煮的絲瓜湯,你去叫黃阿叔他們過來吃飯吧!”
蔣小一看了看時辰,已經晌午了,立馬道“好。”
幫工的在院子裡頭吃,白子慕一行人則在廚房裡頭吃。
蔣小二幾個今兒去山裡割豬草了,走的時候帶著一大袋零嘴,又帶了三盤油炸蟹,還有三瓶白子慕調的果汁,不把這些東西乾完,他們定是不會回來。
白子慕和蔣小一也冇去找他們,反正這幾個小家夥,這會兒肯定坐樹蔭下吃得賊拉香。
不過飯吃到一半,三個小家夥就哼哧哼哧的,滿頭大汗的跑了回來,說餓死了,開飯了嗎?
哎喲喂啊!
都煮好了啊!
三個小家夥見黃阿叔眾人已經在院子裡頭吃了,就曉得飯菜已經做好了,黃阿叔一行人就見他們三急吼吼跑後院放好揹簍,然後出來了,還很禮貌的他們打了聲招呼,嘴甜得厲害,叔叔伯伯一頓猛叫。
但都不等他們回話,幾個就小屁股一扭,立馬就往廚房裡頭躥。
三個小家夥自覺的找好碗筷,然後捧到蔣小一和白子慕旁邊,意思是讓他們幫忙打飯。
白子慕煮飯,不愛在矮灶台上煮,他嫌彎腰累,每次煮好了飯要煮菜,他便把煮飯的大鐵鍋放到案板上,三個小家夥個頭矮,打不著。
蔣小一怕他們在外頭吃多了,冇給他們打太多,就每人半碗。
趙雲瀾剛哭過,眼眶還有些紅,剛纔出來剛坐下,就見白子慕時不時偷瞄他一眼,然後一副賤兮兮的表情。
柳哥兒和張大丫擔憂,倒是問了一嘴,趙雲瀾隻道眼睛進了灰,柳哥兒兩人信了,還叫他下次注意著些,但他曉得白子慕腦子聰慧,想來是看出什麼來了。
至於蔣小一,這父子倆感情好,方纔蔣父一進門就拉他去後院,想來也是同他說了。
莊稼人吃得快,蔣小二幾人剛坐下扒拉兩口,外頭眾人就已經吃好了,張大丫和柳哥兒也吃好了,擱了碗筷就去外頭收拾。
昨兒蔣小一殺了兩隻雞,一共才六斤多重,家裡的雞養了幾個月了,搶食厲害的,長得好的,已經能殺了吃了。
不過昨兒殺的那兩隻個頭還小,原該再養養,但是不曉得是熱還是咋的回事兒,那兩隻雞好些天了都不怎麼吃食,蔣小一怕越養越瘦,乾脆就宰了。
不過昨兒白子慕做的菜多,因此雞肉還剩了一碗,方纔大家也冇怎麼吃,儘夾油豆腐吃,這會兒裡頭還剩幾塊,見著還有一雞翅膀,趙雲瀾伸出筷子夾了。
趙鳥鳥就坐他旁邊,見此,眉開眼笑,非常積極的雙手捧著碗,然後遞了過去。
爹爹真是疼他呢!
曉得他愛吃雞肉肉,還給他夾,爹爹真是太愛他了,以後他也要更愛爹爹一些才得行。
“謝謝……”爹爹。
他笑得一臉盪漾,脆生生的開口,可話都冇來得及說完,趙雲瀾筷子轉了個彎,把雞翅膀放到了蔣父碗裡。
趙鳥鳥:“……”
白子慕和蔣小一看看蔣父,又看看趙雲瀾,見著蔣父抿著嘴,給趙雲瀾夾了一口菜。
白子慕:“……”
蔣小一:“……”
人家給你夾肉,你卻給人家夾菜??這,這不太好吧!
可趙雲瀾卻似乎挺高興,那白玉般的雙頰像是抹了層淡淡的桃花,他又夾了一塊雞肉。
趙鳥鳥以為這會兒輪到自己了,又把碗遞了過去,然後那肉饒過他的碗,又進了蔣父的碗裡。
白子慕和蔣小一目光憐憫的看了趙鳥鳥一眼,然後埋頭繼續吃飯。
蔣小二和蔣小三啥也不懂,大哥和哥夫經常給他們夾菜,因為他們也覺得冇啥。
隻趙鳥鳥呆了,撓了撓頭不解的看著趙雲瀾:
“爹爹?”
趙雲瀾摸了摸他的腦瓜子,語氣溫柔,說:“乖,你大了,自己喜歡吃什麼就自己夾。”
蔣小三一聽這話,扒拉了一口飯,才臉頰鼓鼓的道:“這話是有點道理的,而且哥夫說了,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可是趙叔你那麼說了,你怎麼還給我父親夾呀?我父親都那麼大個人了呢!況且弟弟隻是體積龐大了一點點,可他還是弟弟,就還小呢!”
蔣小二非常認同的點了下頭:“可不是,而且趙叔,你昨天還剛剛給我和弟弟們夾雞腿啊!怎麼今天就這麼說了呢?”
趙鳥鳥也跟著:“就是咧,大哥和哥夫都說了,鳥鳥腦子還冇長滿頭,還小咧。”
趙雲瀾:“……”
蔣父掃了眼蔣小一和白子慕,然後熱著臉給三個小家夥夾了肉,想堵住他們的嘴。
白子慕和蔣小一都要笑噴了。
吃了飯,已經過了晌午。
見著蔣小一在裝菜刀,趙雲瀾搭了把手,問柳江下午是不是就要回去了?
蔣小一:“嗯。”
地基已經挖了兩天了,請的人多,又個個都是乾活勤快的,他去看過了,再挖一下午,那地基就能全挖好了。
山裡屯離得遠,柳江下午就得走了,張獵戶是傍晚纔回去。
趙雲瀾道:“家裡還有點酒,等會裝些給張親家帶回去,大牛那小舅子年歲也不大,柳江夫郎應該也愛吃甜,我前兒帶了點零嘴回來,你給分些,一份給張親家,一份給柳江。”
人家是把他們當親戚,纔不遠辛苦的過來幫忙,總不能讓人空著手回去。
蔣小一差點冇起這事兒來,畢竟實在是忙,這會兒趙雲瀾一提醒,他立馬點點頭:“我知道了趙叔。”
“那就好。”趙雲瀾笑了笑:“我先進廚房去幫白小子忙活。”
蔣小一看他背影,眼珠子咕嚕嚕的轉。
突然覺得要是趙叔真嫁進來,好像也挺好,以後做啥事兒,能有個人再旁提點他兩句,不用他再事事都得跑大房那邊問也是好的。
即使是親戚,可麻煩人太多了,他總歸是覺得不好意思。
人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這話倒是不假,年輕的,剛當家的,哪裡曉得那麼多事兒。
蔣父在後院餵豬,想起這茬喊了蔣小一要同他說一聲的時候,蔣小一已經把東西都裝好了。
蔣父朝廚房看了一眼,心情頗好的彎起眉眼。
……
柳江來時帶了一包袱的刀來,走時則是背了兩大包袱,把揹簍都裝滿了。
雖不曉得蔣小一給的那包袱裡頭裝了啥,但裝了滿滿一包袱,想來東西很多。
他原不想要,可白子慕一直往他懷裡塞,不要都不得行。
柳哥兒送他到了村口,柳江還遲疑道:“大哥,哥夫。”
他指指蔣小一給的大包袱:“這個咋辦啊?親家兄弟給的東西好多,沉甸甸的,拿了會不會不太好。”
柳哥兒笑了笑:“冇事,給了你就拿著吧,都是三叔家的一片心意。”
蔣大樹也點點頭:“山路難走,回去小心些,這會兒不算得晚,你也彆太急。”
柳江聞言安了心,又想著張家的親家伯伯好像也拿了,如此回家爹孃應該不會罵他。
他以前趕過幾次集,對山路倒也熟悉,回到家的時候太陽都還冇落山。
柳氏柳山花和柳江爹柳老漢是一個村的,山裡屯姓柳乃是大姓。
柳山花和柳老漢見他去幫親家乾活還拿了東西回來,當場就想罵他不懂事。
柳江趕忙說親家伯伯也拿了,而且大哥和哥夫說冇事,是三叔家的一片心意。
柳山花這麼一聽,火氣立馬就消了,也不知道蔣家二房送了啥,要是肉,那得趕緊拿出來了,不然大熱天的,捂裡頭怕是得臭。
不怪她這麼想。
村裡人送禮不是酒肉就是蛋和糖。
結果開了包袱,確實有油紙包著的一塊肉,還有半罐酒。
這酒還是蔣小一裝的時候纔想起來的,他小二哥的爹似乎也好這口,那就不能隻送張親家了,於是他給分了兩壺。
有酒,有肉,剩下的不是煎餅子,就是點心。
那點心是白的紅的粉的啥色都有,大大一包,柳家人都看愣了。
柳山花眨了眨眼,才道:“咋的送這麼多?”
柳江:“我也不知道啊!都是親家兄弟裝的,這麼多東西,難怪我說這包袱咋的這麼重。”
幾乎是在包袱一打開的瞬間,空氣中便瀰漫著一股甜香味,柳江夫郎唐哥兒情不自禁的嚥了下口水:“娘,我能吃嗎?”
柳山花曉得她這兒夫郎就喜歡吃,以前柳哥兒在家,他待柳哥兒也尊敬,柳山花對這兒夫郎挺滿意的,笑道:“咋的不能,吃吧!”
“謝謝娘。”唐哥兒立馬拿了一塊,這點心有些乾,白子慕和蔣小一不太愛吃,但唐哥兒就冇吃過糕點,這會兒隻覺又甜又香,好吃得緊。
“爹、娘,這糕點好好吃,你們也吃。”
“好好好。”柳山花見著柳老漢喜滋滋的抱著酒,搖頭失笑,等著柳江喝完水,她才憂心忡忡問:“你大哥在蔣家那邊過的都還好吧?”
“挺好的。”柳江道:“我瞧著大哥又胖了些,我到蔣家二房的時候,正見大哥和親家兄弟在廚房裡頭喝糖水呢!白三哥還逗得大哥和張大姐笑嗬嗬。”
當時柳江見著柳哥兒在笑,都差點冇敢認。
“那就好那就好。”柳山花欣慰道:“你大哥性子悶,也不咋的愛說話,我還時常擔憂他到了蔣家那邊和蔣家人處不到一塊兒。”
柳老漢看她一眼:“你就是愛多想,回門時咱柳哥兒不是都說了,他在蔣家那邊過的都好,讓咱彆擔心。”
柳山花瞪了他一眼,冇好氣道:“咱哥兒啥的性子你不懂?他是報喜不報憂。”
柳老漢想說柳哥兒確實是這個樣,但上次回門他都長了些肉,要是在蔣家過的不好,還能變胖了?但他曉得媳婦就是擔心孩子。
這婆娘,孩子不在身邊就總想,前兒夜裡下大雨,他怕著後院的母雞冇關好淋了雨,就想起來把母雞抱屋裡,結果還她娘睡迷糊了,不知今朝何夕,還嘀咕道不用去,咱哥兒定是起了,那母雞他估摸著早抱屋裡了。
柳老漢當場就捶了她一拳,說做夢了?他那哥兒這會兒估計在蔣家睡大覺呢!哪裡會在家。
柳山花醒起來,又見著外頭下大雨,就咋的都睡不著了,一直朝著外頭看。
柳哥兒出嫁都快四個月了,可柳山花依舊是想他想得厲害,一有啥好的,就總說:“也不知道咱柳哥兒在蔣家有冇有雞蛋吃,他以前最愛吃我做的炒雞蛋了,說我炒得香,要是嫁得近,還能裝些送過去,這會,哎……”
大概是疼孩子的都這樣。
柳江拿了個煎餅子吃了起來,說:“娘,現在大哥也在二房那邊乾活。”
“啊?他也在蔣家二房乾活?乾的啥活啊?”柳老漢急聲問。
“不知道,我也冇細問,隻聽大哥說是廚房裡的活,不過爹,你放心好了,那活大哥應該是能乾得了,不然他也不可能給二房乾活,蔣家三叔和小親家兄弟待大哥挺好的,你們不用擔心。”
聽他這麼說,柳山花三人鬆了口氣,柳哥兒說他在蔣家過得好,她不信,可柳江說她就信,畢竟都親眼見過了,還能做得了假?柳哥兒又不曉得他弟會過去,想裝也不可能裝。
“廚房裡的活兒輕快,不像下地那麼辛苦,你大哥,冇準的真像你鄭嬸子說的一樣,先苦後甜。”柳山花欣慰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