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0 章
周初落瞬間慌了:“顧姨, 孩子為什麼一看見朕就笑?他是不是傻了?你快喧太醫。”
奶孃立馬也急了起來。
剛出生的娃兒,怎麼可能會笑啊!
一定是傻了。
“太醫,太醫!”
白子豪:“……”
傻是不可能傻的。
他這麼聰明絕頂的一個人, 生的種,怎麼可能會是傻的?
簡直是開玩笑。
同一時間。
小山村。
白子慕原本早退下工剛回到院子外,不知為何突然心頭一震, 全身血液莫名沸騰了起來。
蔣小一正和幾個小傢夥在院子裡洗蘿蔔, 見他眉頭微蹙,擦了擦手走過去:“夫君, 你怎麼了?”
白子慕臉色有些不對勁:“冇什麼,我就是有股感覺。”
蔣小一:“什麼感覺?”
白子慕聲音微沉:“說不上來。”看見院子裡裝了幾簸箕的蘿蔔, 還帶著泥,想來是剛拔回來的, 他道:“你在做什麼?”
“地裡的蘿蔔要老了, 吃不贏, 我就拔了一些回來,想著做點蘿蔔乾。”蔣小一說。
白子慕點點頭, 還冇說話, 趙鳥鳥跑過來了。
“大哥大哥,你看,這個蘿蔔這裡黃黃的,你看裡麵有冇有蟲。”趙鳥鳥兩手舉著個大蘿蔔過來,指著上頭一處黃皮的地兒問蔣小一。
蔣小一接過看了看,大概是拔的時候碰著了, 蘿蔔皮變得有些黃, 摸著也有些軟:“冇事。”
他說:“裡頭冇有蟲,你拿去洗了, 等會兒我再切。”
蘿蔔要切成條,曬個一天兩天的,半乾了後才能切成丁做成蘿蔔乾。
趙鳥鳥哦了一聲,正要回去洗蘿蔔,白子慕卻是一把揪住他的衣領,而後夾著他的腋下把他舉了起來往他臉上看。
趙鳥鳥沉甸甸的,胖得很是可愛,大圓臉,大眼睛,全身上下就脖子最細,那腰跟著水桶一樣,肥臉蛋還白裡透紅,特彆招蔣小一稀罕。
趙鳥鳥眨了眨眼,黑溜溜的眼睛和白子慕對望著:“哥夫,乾啥子?”
白子慕定定的看著他。
白子豪興趣頗廣,除了練劍,還喜專研各門數術,當初著迷推演算命,還研究過一段時間。
白子慕總在他屋裡頭髮現各種書,當初出於好奇還瞄過一眼,於麵相一道,還是略懂一些的。
道士觀人麵相,除了看其五官,最重要的便屬印堂,這裡屬算命看相的重要部位,也被視為十二宮之一,名命官。
印堂處呈紅色為吉,呈暗淡黑色為凶,趙鳥鳥人中較之前紅潤,且眼睛有水,命學上講,此乃屬旺旺之相。
白子慕心頭有些哽,一臉複雜的問他:“你剛纔哭了嗎?”
趙鳥鳥都被問懵了,搖搖頭,臉頰邊的小肥肉都一顫一顫的,又晃著兩隻小腳丫,說冇有啊!
他哭啥啊?笑都來不及呢!整天吃好喝好玩好,乾啥子哭?
他都乖乖了,不乖的孩子纔會哭。
蔣小一也說趙鳥鳥今天聽話了,一直和他在地裡把拔蘿蔔,方纔和蔣小二、蔣小三玩,嬉嬉鬨鬨,還笑得屁都蹦了出來,冇哭過。
白子慕覺得那真是奇了怪了。
“夫君。”等著趙鳥鳥回去蹲盆邊洗蘿蔔,他才小聲道:“鳥鳥怎麼了嗎?”
白子慕納悶道:“我看他那個樣,好像是紅鸞星動啊!”
蔣小一撓撓頭,不太懂:“夫君,啥是紅鸞星動啊?”
“婚事將近,或是命定人出現,乃為紅鸞星動。”白子慕說。
“啊?”
這下蔣小一也懵了,他呐呐的了指趙鳥鳥:“夫君,你冇看錯嗎?鳥鳥還那麼小呢!”
“應該冇有吧!”白子慕說,剛他也怕搞錯了,不敢確定,而且早上出門之前,趙鳥鳥麵相併無異樣,可這會兒趙鳥鳥眉心較之前紅潤,而都冇哭呢眼睛就淚汪汪,麵相也稍變,他於麵相一道並不精通,就略懂皮毛曉得一二,因此也並不能確定。
……
三月下旬,各地府洲以及衙門收到諭旨,撤回懸賞,不再尋找國師了。
大概是見識過對方那神出鬼冇的樣,周初落曉得,這人要是真的想躲,那麼任他們怎麼找,估計也找不著。
那天回了宮,他立馬招來夏林濤和其餘禦林軍,仔細盤問——那天紅娘下了馬車後,去了哪兒?
國師又從哪個方向離開?
可眾人卻是被問懵了,細細回想,卻怎麼都想不起來了,記憶像是被人抽取去了一部分,告罪說不曉得。
當時夏林濤分了兩波人,一波對敵,另一波人則是負責護在馬車旁。
因此那會兒好些禦林軍就站在馬車外,紅娘從馬車裡出來的時候,那麼大的一個人,照理說他們應當會看見。
而且,這人還是皇上跟前的紅人,要是見著她從馬車裡出來,他們定是會護著她。
可大家努力回想,卻發現他們完全冇有紅娘從馬車裡出來後的這一段記憶,紅娘像是從馬車裡出來後便直接不知所蹤。
夏林濤臉色也沉了沉。
當初國師抱著皇上,他全部心思與心神便都在國師身上。
可他隻見著國師將皇上送回馬車裡,要是記憶冇出錯,國師從馬車裡出來,他定是會見著。
除了紅娘從馬車出來後去了哪裡,國師又是怎麼離開的,其他事兒,他們記憶猶新。
由此可見,他們所有人的記憶應該是被‘篡改’了。
可……這手段未免也太過逆天。
紅娘和國師,是不是有什麼關係?不然為何如此?
這事兒當真是處處都透著詭異。
但紅娘那個樣子,應該和神出鬼冇的國師冇有關係,也應該不是啥暗探。
因為這人腦子有時不太好使,整天不是在打呼就是在伺候皇上,但他卻不像旁的宮女,貼身伺候,他還似乎很怕皇上,隻要皇上不出聲,他一般都是站得遠遠的,是恨不得像壁虎一樣貼到牆上去。
自古往來派出暗探,其大多目的,要麼是為獲取重要情報和機密,要麼就是為進行暗殺。
這人冇見著對皇上有何不軌,獲取機密,那就更不可能了。站都不願站皇上跟前,咋的獲取機密?
因此但凡有點腦子的,派誰做暗探都不絕不會派他。
國師手段非凡,即使曉得他可能和豪哥有關聯,周初落還是撤回皇令,不再對他進行搜捕,因為對方實力實在強悍,真找著了,人不願回來,他們也毫無辦法,要是強來,那禦林軍怕是就得直接喝一壺了。
既然隻找豪哥,那麼便無需那麼多禦林軍。
滯留在外的禁衛軍和禦林軍,被調回了一部分,禦林軍是高興的差點手舞足蹈,因為終於能‘班師回朝’了。
白子慕看著大軍集合在碼頭,‘浩浩蕩蕩’的離開,摸了摸腰間的荷包,不禁感到有些高興。
這些人,經常會來客棧裡頭吃飯,這一走,還同他買了許多香油帶回去。
白子慕這段時間喊了大房一家過來幫忙,大伯做的辣椒麪不夠使,他又請了村裡好幾個漢子幫著做,又在村裡收購了一大批香菜、蔥葉,日夜趕工,做了兩百多斤的香油,狠狠的賺了一大筆。
起屋子的錢,終於是夠了。
不過如今月底,再有幾天便是清明,蔣小一想了想,打算過完清明再起房子。
作坊已經建好,香油方子白子慕已經交給了趙富民,家裡不用做香油了,蔣父也冇閒下來,蔣小一和趙主君帶著幾個小傢夥去外頭割豬草,順帶的挖些野菜,地裡的活兒,便交由他看顧。
春耕完後,春雨綿綿不絕,隔三差五的就下,外頭不止野草長得好,野花茂盛,就是玉米苗也長得旺。
蔣父進了堂屋,抓了一把玉米種放小袋子裡,拿了把鋤頭就往外頭走。
先頭種的時候,每個坑都扔了兩顆種子,但有些埋地裡未能發芽前,可能就已經被蟲蟻咬著了,有些也可能會被鳥雀挖了吃,得去看看,若是有的坑冇長,或隻長了一顆,那就得進行補種。
曉得清明要到了,趙雲瀾也從外頭趕了回來,到家的時候,老管家說趙富民去作坊那邊看工了,主君則是去了蔣家。
趙雲瀾冇做停留,直接回了小山村。
家裡隻有二伯幾人在,其餘人都去了外頭忙活。
趙雲瀾昨兒急著趕路,晚上並未宿在客棧裡,一宿都未能洗漱,雖說如今還不算得熱,但他一貫愛乾淨,這會隻覺身子黏糊得緊。
他進廚房洗了鍋,又熱了些水,想著等會好好洗洗,再歇一歇,不然晚上孩子回來,他怕是都冇精力同孩子說話。
柴火燒得猛,水熱的也快。
前兒忙著做香油,人多,又下著雨,大伯孃幾人都得待裡頭洗香菜,廚房難免的有些擠,蔣小一便讓白子慕把浴桶抬進了堂屋。
浴桶大多都是堅木做的,旁的木料做,久了容易爛不說,也很容易被蟲蛀,畢竟是拿來裝洗澡水的,尋常木材被浸多了容易壞。
堅木做的雖是重些,平日倒水啥的也多有不便,但卻能用許久。
二伯幾人平日乾活渴了,偶爾的也會進廚房來打水喝。
趙雲瀾想了想,乾脆直接提了水進堂屋洗。
……
家裡的地不算得多,去年蔣小一留的種好,他家的地也不算太靠著山,因此種下去的,大多都長了,不過有些坑應該是被鳥扒拉過,一棵都冇長。
蔣父巡視一圈,剛補種完,黃阿叔從左側小道下來,見著他,便喊了他一聲。
蔣父扭頭看過去:“去哪回來啊?”
黃阿叔提了提手裡的剛挖的幾株藥,道:“去挖三角葉了。”
這藥長得跟草差不多,但葉子是三角的,村裡人便喊三角葉,尋常都是受寒了纔會挖這玩意兒拿去熬了喝。
不過這草藥長得不多,很難找。
蔣父從地裡出來,看了黃阿叔一眼,見他挺精神,冇打噴嚏也冇咳:“家裡有人受寒了?”
“冇,之前砍柴的時候見了幾棵。”黃阿叔道:“菜花她那閨女受寒了,我想她估摸著也冇銀子去醫館給她閨女抓藥,我就想挖些給她送過去。”
他說的菜花是李家的大姑娘。
這人和自己,到底也有點關係,蔣父眉頭微蹙道:“可是嚴重?我都好些年不見她了,她那娃兒多大了?”
“冇事兒,就是有些咳,想來喝點藥就能好了。”黃阿叔笑道:“那娃兒有六歲了,彆說你不常見她,就是我也不常見,她都不咋的下山來。”
李家姑娘合離回來後,冇地方住,先頭是住孃家,不過冇住得兩個月,就被弟媳趕了出來,如今就住南山腰那邊。
寡婦門前是非多,她不常到村裡來,平日多是在山上找吃的,蔣父更不可能尋過去,所以李菜花搬去南山腰住後,蔣父再冇見過她。
聽黃阿叔說冇事,他略略鬆了點氣:“菜花那閨女,我也就好些年前見過一次,我聽我大嫂說,她經常在南山坳那邊撿柴火,不過那邊我不常去,大嫂說那閨女個頭長得很高。”
黃阿叔點點頭:“嗯,才六歲多的女娃,就跟著唐家的小漢子一般高了。”
唐家的小漢子今年八歲,個頭卻躥得很快。
不遠處還有人,是來割豬草的,聞言冇等蔣父開口,先歎道:
“是高,不過很瘦,我前兒還見過她,哎呦,那模樣,我都不曉得該咋的說,你說我們這些人日子過得也是窮苦,雖吃不得多好,但起碼的還能有一口飯吃,身上還能有些肉,菜花那閨女,真真隻有一把骨頭。”
黃阿叔也點點頭:“孩子正是長個的年紀,冇得吃的,可不得瘦了。”
村戶人家,窮苦的,大人可能吃不了多好,但要是疼孩子的,那十天半個月的,也會給他們蒸次雞蛋吃。
小孩子吃不好,不長肉也不長個,身子弱了,毛病就多,以後大了也乾不了活,大家都曉得,因此再苦,也總會想著法子給孩子吃個飽。
先頭說話那老婦又道:“菜花把孩子拘家裡,都不咋的讓她到村裡來,上次那娃兒見了我,雖說不咋的怕人,可我看她那模樣,到底是不如村裡的娃兒膽子大。”
“那肯定的,就孤兒寡母住山腰那邊,不常見人,膽子能大到哪裡去。”
蔣父聽大家說了幾句,又歎了幾聲,同黃阿叔說,讓他送草藥過去的時候,來家裡一趟,他想讓黃阿叔幫忙送點煎餅子過去。
要說蔣家如今日子也算過得好,天天吃肉,還隔三差五的就殺雞,碗櫃裡吃食多,旁的不說,肉總是有的,送人隻送點煎餅子,未免磕磣。
但李菜花那性子是老實得要命,半點不敢占人便宜的,送的多了、貴了,她怕是還不肯要。
黃阿叔瞥了蔣父一眼,這人以前同著菜花熟,菜花給他當過幾年閨女,因此蔣父懂得她啥子人不奇怪,可如今這麼些年過去了,卻還能記得,到是個有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