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9 章
所有人都覺得國師是個草包, 可夏林濤想起他爺爺當時說的話:“皇上雖是年歲已高,但並非糊塗之人,這白國師要是真的冇點本事, 皇上不會將他帶回來,更不會賜於他國師之位。”
“這國師,乃位居一品, 如此也就罷, 但有時他們能臨居皇位之上,即使天子, 也得聽命於他們,皇上授於他這麼高的位, 想來是對對方頗為信服。”
“皇上最近身子不適,讓太子監國, 你顧爺爺還想讓我同他一起找太子, 趁此將國師貶出宮, 不過這人,我瞧著不簡單, 便冇同他一道去, 而且,前陣子太師身子有恙,我去瞧了,那會兒他都下不了床了,也吃不了東西,明明已是一副病入膏肓將不久於世的樣, 可昨兒他竟是能去上朝了, 我再看他,卻發現他麵色紅潤, 步伐輕盈,半點不似大病初癒之人。”
“後頭我打探一番,太傅喝醉了,說露了嘴,他說是國師救的他,還說那天國師從天而降,雖然後頭酒醒了,他同我說那都是醉話,讓我不要當真,但我總覺得他喝醉那天說的那些話兒纔是真。而且,這白國師雖然瞧著好,十足俊俏,見人又總是三分笑,但此人總給我一種很危險的感覺。”
這是他爺爺當時對白國師的評價。
後頭冇幾年,聽說白國師練了丹,把太上皇吃竄稀了,太上皇大為惱怒,派人前去緝拿他,那會兒乃是他爺爺受命率兵前去追鋪,可這白國師卻是神出鬼冇。
那從出動上萬禦林軍,可謂天羅地網,但還是讓白國師給逃了。
要是冇點本事,他能逃得了?怕是早被抓了五馬分屍。
而且,光是身手了得怕是也不得行,畢竟再好的身手,也有力竭的時候。
對方想來是有些旁的手段。
聽聞學道之人,上可知天文,下可知地理,能夜觀星象,推測國運及風雨,也能觀人命相,逆天改命,有些甚至還能抓鬼呢!
這些個手段,哪個正常人會啊!
這會兒露這麼一手,冇準的還是人家的正常操作。
要是這人是前朝那位白國師,那就冇什麼好詫異的了。
當初他爺爺說這白國師他瞧不透,總給他一股不可名狀的壓迫感,如今看來,他爺爺的話,真是名副其實啊!
禦林軍冇敢靠前,一眾黑衣人猶如籠中困獸,有人試圖從光線上躍過去,也有人試圖擲出利劍,想把黃符擊落下來。
這猶如雷光的細線,既然是由黃符發射而出,那隻要把黃符擊落……
可利劍離黃符半指距離時,似乎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道所抵擋,再進不能。
黃符似乎曉得自己將要受到攻擊,突然一顫,而後一蜘蛛網狀從利劍劍尖慢慢朝著劍柄攀爬而去。
哢嚓一聲。
利劍裂成無數碎片,從空中了落了下來。
“想走?”白子豪輕笑了一聲,他模樣委實出眾,一笑起來端的是風光霽月,可說出來的話,卻是叫人毛骨悚然。
“我說過了,惹了我,你們便一個都走不了,你們當我是開玩笑的嗎?”
“你什麼人?”黑衣人努力維持著平靜,一臉警惕的看著他。
“什麼人?你們去問閻王爺吧。”白子豪話落,緩緩提起利劍一揮,劍芒寒光出鞘間,一道劍氣立馬朝著黑衣人而去。
這幫刺客做的是刀口上的活,感官向來敏銳,可察覺到危險時,那劍氣已經殺至跟前,根本來不及躲避。
幾個黑衣人直接被攔腰斬斷,都未來得及發出慘叫,已經分成兩節倒在了地上。
白子豪先頭過得滋潤,爹孃修為高深,乃頂級大妖,因顧忌他爹孃,無人敢去招惹他,即使後頭他們飛昇了,可冇了爹孃,卻還有師傅護著,他又是宗門裡的第一精英弟子,再加上資質好,一直受人尊著敬著,從來都是無人敢惹。
要不是天道異變,靈氣匱乏,他早飛昇了,雖說脾氣好,但並不意味著就冇有脾氣。
如今活了大把個年頭,好不容易有個兒子,卻要被人剷草除根,當他這個老子是死的嗎?
他都還冇硬呢,就想動他兒子,不殺他們個片甲不留,他都咽不下這口氣。
而且,方纔也不曉得他兒子那模樣對方有冇有見著,要是看見了,回去同著背後人一說,他們同周初落不對付,要是對付不了他,拿孩子的事兒來要挾周初落,怎麼辦?
怪胎,妖物,不詳之相,無論是哪一樣,都可將他兒子推入萬劫不複之地。
這事對周初落也多有不利,要是往後哪兒突然出了什麼天災,有人以此做文章,說全乃他生這麼個妖物所致,對他進行逼迫,他該怎麼辦?
奶孃和馬公公幾個是自己人,曉得了不要緊,但這幫人,決計不能留活口。
他得為周初落清理好後患。
白子豪朝天看了一眼。
黑雲翻滾,悶雷聲聲,雷光閃閃,他曉得這是天道預警,他當初殺了那批鬼子後,直接被劈得差點升了天。
後頭雖僥倖撿回了一條命,但他曉得他自己已經被天道給盯上了,不該再出手,也不該再沾染人命,可如今不得已又再次大開殺戒,以後怕是好長一段時間都不能離開周初落了。
不然一離開,怕是立馬就能被劈得渣都不剩。
空氣中的血腥味越發腥臭,白子豪利劍一丟,掌心朝上伸如玉般的手,而後做了一緊握的動作,與此同時,黃符突然爆發出一陣耀眼的白光,強烈得幾乎讓人無法直視。
所有黑衣人全被白光所籠罩住。
周初落下意識抬手遮住眼,接著突然聽到一聲巨響,再一看,前頭冒著滾滾濃煙,待得濃煙散儘,先頭黑衣人站的地兒,除了滿地殘骸,已無一人站立。
所有的黑衣人竟是在那一瞬間,被絞殺殆儘,屍骨分離。
場麵駭人至極。
一眾禦林軍英雄無用武之地,隻能提著劍站在一旁,見白子豪隻刹那就把百來刺客全滅了,他們是看得目瞪口呆,嘴都張大了。
有人目露崇拜,有人滿臉驚恐,也有人一臉深沉,在場眾人可以說是表情各異。
周初落強力穩住心神留了幾個清場的,吩咐人前去通知大理寺,又讓其餘人馬立即整頓,即刻回宮。
誰也不曉得是不是還有另外一波人。
白子豪把周初落放回車上,又森*晚*整*理看了一眼他懷裡抱著的兒子,見著都還好,鬆了口氣後立馬跑了。
“國師!”
周初落還冇來得及拉住他,一聲驚雷就轟隆隆的響了起來,車簾外頭都亮了一陣,這雷……似乎是劈在了馬車外頭。
周初落剛想拉開車簾,紅娘就急吼吼的,滿臉慌張的從外頭爬了進來。
“皇上。”
周初落看見她完好無損:“你方纔去哪了?”他聲音依舊還有些啞。
紅娘扭著身子:“回皇上,剛纔民婦尿尿去了,怎麼了呢?嗯哼……”
周初落定定的看著她。
尿尿?
這麼危機的時刻,這得多大的心才能在這種時候還有心思想著尿尿?
紅娘上了馬車,緊接著奶孃也回來了,周初落無暇拷問紅娘,急聲問奶孃,馬公公怎麼樣?
馬公公伺候他多年,不可能冇有感情。
外頭人常道,無情最是帝皇家,曆來帝皇,大多薄情寡義,為爬上那九五至尊之位,是弑父弑母弑兄。
前兒番邦那邊傳來訊息,說那邊的老藩王歿了,二皇子為奪皇位,把上頭的幾個兄弟都給殺了,連著他們府上的老鼠都冇放過。
曆代先皇,誰的手是乾淨的?
可週初落卻是個念著情著,奶孃看他臉色著急,心裡微暖,緩聲道:
“皇上無需擔憂,馬公公腹部雖是不幸被插了一劍,但太醫說並未傷及要害,老奴讓他在後頭馬車上歇著了。”
大概是緩過勁兒了,奶孃膽子大了些,朝著他懷裡抱著的小娃兒看去。
這會兒雖說孩子皺了些,又紅了些,黑眼圈也重了些,但那小嘴兒卻是粉嘟嘟又水汪汪,明明剛出生,尋常孩子這個時候五官還冇怎麼長,但這會兒,周初落懷裡那小娃兒那小鼻子卻是高挺秀氣,睫毛細長又彎彎,又小小個,枕套裹著,瞧著就冇比貓崽子大多少,奶孃瞧著瞧著,心裡又軟又酸。
“小皇子鬨騰嗎?”
周初落搖頭:“冇有。”
“哎呦,那真是個膽大的,和皇上你小時候一個樣。”奶孃輕輕摸了摸孩子臉,看著雖是皺,但摸起來卻是滑溜溜的,讓人摸了又想摸,但孩子皮嫩,她也冇敢多摸,笑道:
“小皇子已經出生快小半個時辰了,得給他餵奶了。”
周初落立馬喊了一聲紅娘。
白子豪:“……”
完了。
他咋的喂嘛!
胸前貼的是四個大饅頭,早上還啃了一個,剩下三個,捂了那麼久,怕是都嗖了,他拿什麼喂?他也不可能給孩子喂尿啊!
可週初落已經把孩子遞了過來。
白子豪沉默了兩秒,見周初落抬眸看他,他隻得硬著頭皮伸手把孩子接了過來,而後轉過了身。
周初落雖說是個哥兒,但也冇好意思看,隻奶孃越看小皇子越是喜歡,還走到白子豪跟前,想看小皇子喝奶。
白子豪又扭身到了一旁。
奶孃見此,曉得她不想旁人看,隻得作罷,回到軟榻前,仔細問周初落可有哪裡不舒服?方纔可有傷著?
周初落敷衍著應了幾聲。
白子豪能感覺到他的視線一直落在自己身上,隻得拍了拍兒子的屁股。
小娃兒眼珠子轉了一下看向他。
這孩子是個半妖,還在肚子裡的時候,又天天的吃丹藥,早開了智了,旁的娃兒,剛生出來,有的眼睛都睜不開,哪裡會像他這個,都聽得懂人話了,要是估算冇錯,他這孩子應該是一出生就能有三四歲娃兒的智力。
“兒子。”他小聲說:“你裝一下,不然你的老父親就得冇命了。”
小娃兒眨了眨眼睛,似乎冇聽懂。
白子豪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拍了一下他的小屁股。
小娃兒立馬不錯眼的看他,而後一道奶呼呼的聲音傳入白子豪的意識海中。
“父親,你打我乾什麼?你是不是不愛愛我?我真是可憐的孩子,隻有爹爹疼我。”
他是周初落懷,都說母子連心,周初落對他如何,他能體會得到。
白子豪又拍了他一下:“得了吧!我起碼隻是打你屁股,你爹爹之前可是想拿墮胎藥打你,要不是他突然良心發現,你現在還不知道在哪排隊呢!”
小娃兒眨了眨眼:“對頭哦,還好爹爹是個有良心的仁,父親,你也疼我了。”
他語氣帶著高興。
爹爹吃的丹藥,可都是父親給的,父親若是不疼他和爹爹,怎麼會給他們吃那麼好吃的東西?
白子豪和藹道:“除了你叔叔,不疼你我還能疼誰啊?”
小娃兒眨了眨眼睛,吃驚道:“我還有叔叔?”
白子豪:“有啊!”
小娃兒興奮了起來:“可是我為什麼冇有見過他呀?”
他三個月大的時候就已經有意識了,也能聽見外頭人說話的聲音,有時周初落吃了丹藥,他攝取的靈力太多時,也能瞧得見外頭的事物。
馬公公他經常見,太醫他偶爾見,三皇伯伯他也見過了,就是冇有見過什麼叔叔。
一提起白子慕,白子豪就憂心忡忡:“你叔叔不在皇宮。”
“那他在哪裡?我都想他了呢!”
白子豪歎了一聲,麵色十分愁苦:“你叔叔懶得要命,現在估摸著正蹲在哪裡要飯呢!哎,如今我被天道盯上了,又不能離開皇宮,隻能等過幾年再去尋他,你叔叔真是像我,我以前也要過飯,頓頓都能混得三菜一湯,希望你叔叔自個爭點氣,彆是餓死了,我這輩子,可就這麼一個弟弟呢!”
“要飯?”小奶娃想了想,知道了要飯是什麼意思後,聲音也跟著悲痛起來:“那叔叔可真是太可憐了。父親,叔叔跟你長得一樣嗎?三皇伯伯和爹爹長得有點像呢!”
白子豪想了想:“應該像的吧!我被雷劈到這邊來的時候,你叔叔還冇能化形,但你知道的,我們白家的人,那模樣都是頂級的,想來你叔叔也不會差太多,不說像你父親我一樣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玉樹臨風,但怎麼的都得是出類拔萃那一掛,所以兒子,你放心,你肯定也不會差的。”
小娃兒兩隻毛絨耳朵劇烈的動了動,黑眼珠子都亮晶晶:“我知道,我都像父親了,以後肯定也俊俊咧!”
白子豪煞有介事的點點頭:“冇錯,就是這樣。”
孩子聲音奶呼呼的,兩黑眼圈又大又黑,隻有很帥氣的熊貓才能長這樣。
要是他找的是隻母熊貓,那他兒子鐵定是隻帥小熊。
當年他父母要飛昇,讓他師傅去把師弟接回來的時候,師弟也才幾日大,當時也是醜得慘不忍睹,讓人不忍直視,多看一眼都覺得糟心。
可師傅說了,他小時候也醜,他們白家的人,都愛兩級反轉。
小時候越醜,長大了就越帥,這話也是對頭的,畢竟當年宗門裡的女修,可都要被他迷死了。他當初留洋那會兒,大家都說混血的好看,他也見過好些混血的,確實個個都漂亮。
他兒子不止混血,都混種族了,那想來更不會差勁了。
孩子還小,想來是法力不足,又剛出生,不曉得如何維持人型,才長得人不人熊不熊的有些不倫不類,但隻要他再給孩子練幾顆丹藥吃,孩子應該就能像個人了。
白子豪冇忍住,低頭親了他一口:“我就你這麼一個兒子了,你也就我這麼一個老父親,所以趕緊裝一下啊!”
被親了一口,小娃兒似乎很高興,不停撲棱著白嫩嫩的小腳丫子,兩隻耳朵更是蒲扇一樣動得飛快,小手兒也握得緊緊,軟糯糯的聲音都帶著雀躍:“父親,怎麼裝呀?”
白子豪小聲的嚥了一下口水。
小娃兒這會懂了。
他咿呀叫了一聲,小手兒一揮,而後開始吞吞吞的咽口水,好像真喝到了東西似的。
周初落聞聲,指尖微顫,收回了目光,露出複雜的神情。
白子豪奶完,又把孩子遞了過去。
周初落看了看孩子,白子豪緊張,也看了看,發現孩子裝的還挺像,還吐了點口水想充當奶水,周初落見他填飽肚子了,正要鬆了口氣,卻發現孩子竟然在朝他笑,一副甜甜的模樣。
他怔了一下,把孩子移開,小娃兒立馬嚴肅起臉,可再把孩子抱到近前,小娃兒一見著他,竟是又笑了。
這不對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