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4 章
蔣小一覺得沈正陽壞得冒油。
畢竟對著親生的孩子都能薄情寡義至此, 要是合作,到後頭見他們分得多了,冇準的貪念一起, 扭頭使了什麼壞招,把他們整牢裡去也說不準。
以前去鎮上,有人在天橋底下說書, 就經常這麼講, 說哪個少爺和朋友看上了同個姑娘,後頭為了搶人, 那個少爺使了招,把他那個朋友弄牢裡去了。
這人一旦心思不正, 就很容易使壞了。
“趙叔人好,好人一般都講信用, 我覺得還是跟趙叔合作的好。”蔣小一頓了一下, 又道:“少賺些都無所謂, 但銀子就該憑著良心去掙。”
如今的日子在他看來已經算得很好了,畢竟吃得飽穿得暖, 還頓頓的有肉, 而且,還存了好些家當,以前窮的時候,他想要的生活,也就是如今這般,反正是苦過來的, 再苦再累, 他都不怕。
沈家那個樣,同人合作, 就是與虎謀皮,估計要整日的提心吊膽。
白子慕親了他一口。
這哥兒雖說以前一天書都冇讀過,鬥大的字都不識一個,一直在村裡長大,冇有多少眼見,也不像富貴人家的少爺一樣,會什麼琴棋書畫,風雅矜持,就會埋頭乾苦力活兒,整天的跑山裡討吃食,隻要是能吃的東西,他都會寶貝一樣的給兩個弟弟帶回來。
日子過得既窮又苦,但心卻是正的,不圖名不圖利,曉得要賺銀子,就該踏踏實實,該掙的就掙,不該掙的就不要,哪怕窮一點都無所謂。
隻心正這一點,便足以彌補他所以的‘不足’。
果然啊!
也就隻有這樣的哥兒才能配得上他熊大爺。
“你想和趙叔合作,那就跟他合作。”
至於怎麼合作,就得看趙雲瀾什麼態度了,家裡人少,要是真的在其他客棧也推新菜式,那麼香油確實要用得多了。
平陽鎮貧瘠之地,鎮上富貴人家算得少,但像平樂鎮、平來鎮、安和鎮,這些個地方靠近府城,條件比平陽鎮好些。
不管是現代還是大周,離中心城市近的,一般發展都比較好。
離城越遠越偏僻,多是統稱不毛之地。
富貴地方,那裡的百姓花銷肯定大,如此香油定是要用得多。
家裡人少,蔣父和蔣小一見天的忙,有時白子慕晚上回來了還跟著做到半夜,如此也就勉強夠福來客棧使。
蔣小一如今有了身子,雖說冇顯,但到底是不能再像以前一樣,日日乾夜夜乾了。
先頭白子慕不想把香油方子交出去,那是想留著它下蛋。
一個月賺個幾十兩的,也不錯了,反正夠過日子就行。
可現在孩子有了,小打小鬨的不賺錢,如此,他咋的養孩子?
這孩子生出來,不是說給吃飽了就行,物質上,精神上,都不能短了的。
他雖是嘴上冇說,也冇表現得像蔣小一那麼高興,蔣小一那天夜裡做夢都在嘎吱嘎吱的笑,他卻是愁眉苦臉。
但打了幾百年的老光棍,對於孩子,白子慕還是有點喜歡的。要是生的是兩個可可愛愛的小閨女,那家裡窮,不就得苦著孩子了?
有銀子了,才能給孩子更好的,不說讓她們要風得風,但一定得要木棍有木棍。
普通人想家財萬貫,從恐龍時代開始就打工估計都做不到。
錢難賺,屎難吃。
他要求也不高,月入幾百兩的夠他養夫郎和幾個孩子也就行了。
搏一搏,單車才能變摩托。
還是得同老闆合作才行啊!
……
三個小家夥好哄得很,路上白子慕說一定會為他們做主,又給了他們每人一瓶Q/Q星,他們就美了,一路樂嗬嗬,進了院子又圍著趙雲瀾,說Q/Q好喝了,讓他也嚐嚐。
沈鳥鳥鑽他懷裡,把Q/Q遞給他,趙雲瀾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難怪孩子這麼喜歡。
沈鳥鳥眼睛亮晶晶:“爹爹,Q/Q星好不好喝呀?”
趙雲瀾實話道:“好喝。”話剛落,跟前又有兩瓶遞過來。
蔣小二和蔣小三仰著小腦瓜子看著他,說:“那趙叔叔你喝。”
趙雲瀾挑著眉:“趙叔喝了,你們可就冇了。”
“不要緊啊!大哥和父親都喝過了,趙叔你都冇有喝過,你喜歡,就給你喝,小二可以不喝。”
“對,給趙叔叔喝。”
趙雲瀾心頭暖得厲害,眼眶都有些酸澀了。
這麼好的孩子,也不知道黃家那個當初怎麼狠得下心。
要說是因為剛生下來冇感情,可蔣小一呢?養了十來年,不可能冇感情吧!
這哥兒也是個好的,勤快又孝順,如此,黃家那個竟也能說不要就不要。
要是他有這麼三個娃子,哪裡捨得丟啊。
趙雲瀾挨個摸了一通,白子慕過來了,拿了個凳子坐他旁邊。
三個小家夥以為他不忙了,又想跟他玩,白子慕像趕雞一樣,揮揮手:“去後院幫你們大哥餵豬去,哥夫要乾大事。”
蔣小二趴在他腿上,大概是嫌手冷,還伸到白子慕衣裳裡,然後緊緊貼著他問:“哥夫,你要乾什麼大事啊?哦,是要睡覺嗎?”
白子慕拍他屁股一下:“胡說八道,睡覺怎麼能叫乾大事,那叫躲賴。”
蔣小三一聽這話,立馬蹙起眉頭:“那哥夫你上次躺床上,小三去叫你起來,你說你要乾大事,叫小三自己玩,哥夫,你是不是一直都在驢小三?”
“哥夫,你這樣不太好哦。”沈鳥鳥說。
白子慕:“……去去去,餵雞去。”
“哥夫,我們現在正在探查真相……”
“去不去?臉大的巴掌見過冇有?看著它你們再說話。”白子慕又舉起巴掌,三個小家夥半個屁都不敢放,緊著屁股,一溜煙的跑了。
趙雲瀾:“……”
等著人都走,白子慕咳了一聲,義正言辭的說:“這幾個小顛公經常的屁股癢,我們不用管他們,趙叔,我們談談合作的事吧!”
趙雲瀾看了他一眼:“行,你想怎麼合作?”
這話問的挺有意思,難道他想怎麼合作就怎麼合作嗎?
白子慕說道:“我家什麼情況你估計也懂了,雖說人多,但剛纔那三個,都是無業遊民,就會乾飯,能乾活的就我和小一,還有我父親,如果真的要推新菜式,那香油我們肯定是供不上了。”
趙雲瀾自是知道這一點的:“所以?”
白子慕笑道:“所以我想把方子賣給你。”
趙雲瀾一挑眉:“你上次不是說不賣?”
“哎呀,上次是上次,現在是現在,上次放的屁總不可能還臭到現在是不是,過去的事,就讓他過去吧!咱們就說現在。”白子慕笑嘻嘻:“而且,此賣非彼賣。”
趙雲瀾也笑了:“願聞其詳。”
“我把方子給你,你自個找人做,但我不要銀子,我要你幾個客棧的總收益的兩成。”看見趙雲瀾微微眯起眼,白子慕拉了凳子又湊過去了一點,還冇大冇小拍了他肩膀一下,哥們好似的:
“叔,你不要覺得我是占你便宜,這香油方子不值這個價,但還有四個菜譜呢!加一起,總值吧?要是我自個開客棧,我憑著這幾道菜也能乾得起來,所以這兩成啊!真不算多,說到底還是我虧了呢!”
“哦,既然虧了你還想跟我合作?”趙雲瀾反問道。
“有些事情不是能拿銀子來衡量的,賺不賺的其實不重要,我就是比較愛樂於助人,且一身正氣,沈家那麼對你,我是一聽啊!那拳頭就硬邦邦的癢得很,但你也知道,我這人比較斯文,不愛對人動手動腳,所以隻能換個方式來和你同仇敵愾了。”
趙雲瀾:“……你真是說得跟真的一樣。”
臉皮不厚,怎麼思錢想厚?
白子慕絲毫不害臊:“哎,趙叔你這話說的,什麼叫跟真的一樣,這本來就是真的。”
信他那腦子真是缺根筋了,趙雲瀾似笑非笑:“是嗎?”
白子慕猛點頭:“肯定是啊!你跟我相處不久,可能還不是很了解我的為人,不過你出去打聽打聽,外頭人誰不知道我這人很是樂於助人,俠肝義膽又拾金不昧鐵骨錚錚。”
趙雲瀾雙手交疊於腹前,見他這麼臭不要臉,都想笑了。
兩成,隻一香油方子確實算得上是獅子大開口。但要是附贈四個菜譜,那還是值的。
邵師傅是他的人,他可以直接去問邵師傅那些個菜怎麼做,但此舉,到底是不太仗義。
而且……
不過短短幾個月,白子慕前前後後一連推了四道菜,那他是不是還曉得做旁的菜?
看他那精湛的手藝,趙雲瀾就覺得他肯定還會,就算不會,之前他做的那些個家常菜,味道不錯,若是拿客棧裡頭買,想來客人也會喜歡。
要是對方要兩成利,那麼,從某些方麵講,他們便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了。
畢竟客棧賺得多,白子慕才能拿的多,以後要是出了什麼事兒,他應該不會袖手旁觀,他也算是有個可以商量的人。
趙富民老了,他也不想總拿事兒去煩他,但人容易一葉障目,也不可能不犯錯,而且做生意兒,總有碰上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要是有個人能給他問一嘴,出個主意啥的,到底是好些。
白子慕看著不靠譜,瞧著實力不詳,但能在短時間內把雲來客棧整倒閉,那就是有點腦子的。
不然光是推個菜,他若冇點腦子,不留著後手,在烤魚一推出來的時候,怕是香油方子早就被對家摸去了。
而且,為啥旁的菜不推,就推鴨腳煲這些,其中原由趙雲瀾也是知道的。
旁的都不提,就衝他把沈鳥鳥抱回家,還教他識字算術這一事兒,就是對方開口要五成,他都給。
“行。”最後趙雲瀾說。
白子慕看他回得爽快,都傻眼了。
他是不是喊低了?不然對方咋的應這麼快?
香油方子要是真賣的話,估摸著也就值個七/八百兩,可若是‘入股’,那便是年年都有分紅,隻要趙雲瀾不涼,那分紅就是無窮無儘也。
他啥都不用,就能年年拿銀子,隻要一成利都是他占便宜。可這會兒對方竟然應得這麼爽快,他都打好三千字的稿腹了,最後竟是一個字都冇派上用頭。
他孃的。
“那這香油,您打算交給誰做啊?可彆被人學去了。”
趙雲瀾點頭道:“我知道,這事兒,我會慎重的,不過臨近年關,這事兒恐怕要等過完年後我才能著手去做。”
趙主君心心念念著回來過年,如今趙雲瀾隻想著,隻要不生病,家人平安健康,團團圓圓,其餘便都是錦上添花。
先過個好年,生意上的事兒,回頭再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