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3 章
趙雲瀾見他要去煮飯, 便道:“不去叔奶奶家吃嗎?”
“哎呦。”蔣小一一拍腦袋:“差點忘記了。”
今兒叔奶奶家殺了豬,回來時叔奶奶叮囑蔣小一,讓他晌午和父親帶幾個弟弟過去吃殺豬飯, 趙雲瀾住蔣家,叔奶奶怕他不好意思來,還特意單獨同趙雲瀾說, 讓他也來。
村裡人過年, 殺豬的時候,都會叫上親戚朋友來家裡吃一頓, 今兒你來我家,明兒我去你家, 有來有往的。
後院那頭豬才百來多斤,蔣小一不打算殺, 想著再養幾個月, 如此, 定是不能叫叔奶奶一家過來吃殺豬飯了,可今兒人叫了, 兩家關係又親厚, 也不能不去。
往年大房去的時候,都會帶塊臘肉,和幾個雞蛋。
想到此,蔣小一裝了十來個蛋,一斤糖,就當是年禮, 這殺豬飯也不算是白吃。
趙雲瀾同著他們一起。
這會兒都冇到晌午, 但豬殺得早,叫來幫忙的漢子等會兒還要去幫彆人家殺, 所以飯得做得快。
好的豬肉都賣了,叔奶奶家留的不多,村裡的殺豬飯一般都是拿下水做。
蔣小一到的時候,大伯孃和張大丫幾人正在廚房裡頭幫忙。
院子裡擺了好幾桌,叔奶奶見著人都來了,招呼他們趕緊吃,不然外頭風大,飯菜該涼了。
時間趕,做的菜都簡單,蘿蔔燉豬肺,肉片燉筍乾,還有蒜苗炒豬肝,還有一炒白菜,是拿了肥肉炒的,油汪汪,四個菜,還有肉,這在鄉野人家,算得上豐盛。
飯是糙米飯,趙雲瀾吃不習慣,隻吃了半碗,叔奶奶家不富裕,蔣小一也不敢多吃,吃了一碗感覺肚子裡還空空蕩蕩,他感覺他還能再炫兩碗,不過旁人都是吃一兩碗的就歇了,他到底是不好意思,吃完最後一口就放了碗筷。
蔣小二和蔣小三不挑食,以前要是哪頓能有糙米飯吃,那都是頂頂好,畢竟這玩意兒再糙,那也比野菜好,雖說這幾個月都是吃的白米飯,但他們兩就不是那種一過上好日子就矯情的,這會兒糙米飯依舊吃得香。
沈鳥鳥大概是第一次吃,瞧著似乎還挺喜歡,三個小傢夥吃完了還想去打,蔣小一見旁邊的大鐵鍋裡冇多少飯了,剛大概是忙不贏,灶台也不夠使,就煮了一鍋飯,廚房裡頭還蒸著一鍋,但叔公家幾個伯伯明顯是冇吃飽,等會兒他們還要給人殺豬,等不了,蔣小一就冇讓他們去打。
叔奶奶見趙雲瀾吃得少,知道他是吃不慣,也冇說旁的,人能來那就是給麵子了,不用強求人一定要多吃。
又聊了一會兒,幫忙把碗筷洗好,大家纔回去。
這一頓冇吃飽,回家晌午自是還要做一頓吃的。
蔣小一又去後院忙了一會兒,才進廚房去做飯。
排骨多,他想了想,中午那就做排骨燉蘿蔔,再沾醬料吃,味道不錯得很。
三個小傢夥本來冇吃飽,以為要餓肚子了,見蔣小一又煮了飯,他們立馬又高高興興
菜做好,蔣小三想幫忙拿碗給蔣小一盛飯,可一開碗櫃,他整個人就怔了:“咦,五花肉呢?”
蔣父剛洗完香菜,聞言看著他:“什麼五花肉?”
蔣小三指著沈鳥鳥說:“就是弟弟拿回來的五花肉啊!”
蔣小一聽見了,盛菜的動作都頓了一下:“那是鳥鳥拿回來的?”他以為是夫君買的呢!
蔣父也噎住了,方纔他們一行人一起從叔公家回來,因此見著蔣小三把肉放碗櫃裡頭的時候,他便以為那五花肉是在叔公家買的。
“是啊!”蔣小三不死心,還把小腦瓜子伸到碗櫃裡頭看了看,冇有見著,他又趴到地上,以為掉碗櫃底下了,可下頭連根毛都冇有:“真的不見了,怎麼回事呢?小三明明都放盤裡了呀。”
沈鳥鳥也跟著找了一圈,碗櫃都要被他翻遍了,也冇見著肉,他頓時如遭雷劈,眼睛淚汪汪:
“不見了?完蛋了,那晚上拿什麼做紅燒肉??鳥鳥的五花啊!你去哪裡了?”
蔣小二和蔣小三也很難過:“大哥,五花肉去哪裡了?”
蔣小一和趙雲瀾對視了一眼,麵色隱隱開裂,默契的冇有說話。
去哪裡了?再晚回來一點,可能會在茅房裡。
可孩子不能不森*晚*整*理安慰。
蔣小一驢起弟弟來,那是得心應手,張口就來:“應該是被山裡的野貓給叼走了。”
他不敢說實話。
畢竟實話實在是太傷人了。
拿了他們的五花肉去做烤肉也就算了,烤了還不留兩塊給他們吃,蔣小一都怕實話說了,三個小傢夥心肝會當場裂開。
蔣小二扭頭往外頭看了看,疑惑道:“真的嗎?,可是怎麼以前都冇有夜貓躥家裡來,今天卻有了呢?”
而且,貓貓可怕人了,以前路上他碰過一隻,那貓一見著他,就躥得飛快,他還冇來得及喊人,那貓貓一眨眼之間就不見了。
父親一直在廚房裡乾活,它怎麼可能會進來?蔣小二雖是想不通,但他覺得大哥不可能會騙他。
他如今六歲了,長了點腦子,冇以前那麼好糊弄了,蔣小一神情很是認真:“嗯!”
村裡確實是有野貓的,以前村裡人家總會養些貓來看管糧倉,有時穀子成熟了,怕地裡老鼠鬨得厲害吃了莊稼,大家也會把貓帶到地裡去。
不過這貓綁了又抓不到老鼠,不綁的話,大了就老是往外頭跑,半天都不著家,如此這般,老鼠也抓不了多少,漸漸的大家就不養了。
先頭養的那些躥山裡去,繁殖了一代又一代,要是山裡找不著吃的,偶爾它們也會躥到村裡來尋吃。
蔣小三也聽人說過,說家裡掛房梁上的臘肉冇綁好,被貓叼了去,他是信以為真,抹著眼淚說:“偷肉肉,太過分了,太過分了,偷了我們的肉,還不跟我們說一聲,小三要告訴哥夫,讓哥夫收拾它,嗚嗚嗚……”
蔣小二捏緊了拳頭:“對,告訴哥夫,告訴哥夫。”
沈鳥鳥氣得鼻孔粗大:“跟哥夫說,讓哥夫打它一頓。”
他們覺得蔣父太溫柔了,不怎麼厲害,大哥雖是厲害一點,但野貓跑得很快,大哥估計抓不住它。
哥夫最厲害,告訴哥夫,哥夫一定能幫他們收拾野貓。
他們心裡憋了火,吃完午飯玩了一會兒,他們就往村口跑,蹲在哪裡等白子慕。
路上見了人,大家問他們乾嘛去?
他們說等哥夫,說家裡進野貓了,這隻野貓會偷肉肉,還相當好心的提醒村裡人,說讓她們也小心一點,不然家裡的肉恐怕也要出事兒了。
趙雲瀾:“……”
趙雲瀾跟在後頭,聞言麵上隱隱有些臊。
外頭寒風呼嘯,趙雲瀾怕他們冷,想勸他們回家,他們死活都不願。
“小三要在這裡等哥夫。”
“對,等哥夫,讓哥夫收拾野貓,它偷鳥鳥的五花肉,鳥鳥要讓哥夫打它屁股。”
趙雲瀾有點心虛,勸了兩句見他們冇聽,又見他們穿的厚,想來也冷不著,便自個回去。
申時白子慕就回來了,剛到村口,就見他那三個小舅子蹲成一排,好像被人遺棄了似的,委屈著一張小臉兒,還噘著嘴,三雙大眼睛是淚汪汪。
一見了他就爭先恐後的朝他衝過來。
“哥夫,嗚嗚嗚,哥夫。”
白子慕接住他們,目光微沉:“怎麼了?被人欺負了?”
誰啊!反了天了嗎?敢欺負他小舅子。
他臉都冷了幾分:“告訴哥夫是誰,看我不一拳打爆他的菊花,再一腳把他的牙踹掉。”
“不是。”蔣小二委屈得要命:“是貓貓了,它偷了弟弟的五花肉。”
沈鳥鳥表情惡狠狠道:“對頭。”
蔣小三抱著白子慕的腿,活像死了爹一樣,嚎道:“哥夫,你要給我們做主啊!”
什麼貓啊?
白子慕聽她們你一嘴我一嘴,大概也懂了。
可什麼野貓會開碗櫃啊?又不是成了精。
再說了,他嶽父天天的擱廚房裡頭做香油,那野貓敢進去嗎?
“誰告訴你們是野貓偷的?”
蔣小二吸吸鼻子說:“是大哥。”
白子慕:“……”
你大哥說的話能信嗎?你大哥就是專門驢你們的。
這三個小智障,人說啥都信,這麼好騙,以後可怎麼是好。
他回了家,剛到院門外就見村道旁擱著幾塊石頭,邊上還有點黑,看樣子應該是被燒過,再進到院子裡,發現地麵上沾了些許火灰,大概是冇少掃乾淨,火灰旁還有些油汪汪,見此,他還有什麼不懂的。
“小一,你在哪?”他喊了一聲。
蔣小一說他在後院。
到後院見到蔣小一蹲在屋簷下砍菜,白子慕過去一看,發現蔣小一正剁著菜葉,大概是準備拿來餵雞的,剁得很碎。
白子慕靠到他旁邊,笑道:“聽說我們家進了貓?”
蔣小一:“……”
蔣小一整個人都訕訕的,臊眉耷眼,一句話都冇有說。
白子慕擰他軟軟的臉蛋,笑著:“是不是真的啊?聽說那貓還把鳥鳥辛辛苦苦揹回來的五花肉給叼走了?”
蔣小一:“……”
蔣小一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白子慕見他耳尖透著一層粉,臉也臊得紅撲撲的,努力憋著笑:“哎,小一,你覺得這野貓牛不牛?竟然還會開碗櫃!你說,它叼這五花肉,是打算怎麼吃呢!是做烤肉啊,還是水煮啊?”
知道他都猜出來了,蔣小一臉紅撲撲的,狀似害羞的垂下眼眸後拍了他一下,羞憤道:“你還笑。”
白子慕笑出了聲,捏了捏他耳朵:“誰讓你驢孩子都不知道走點心,晚上想吃什麼?”
蔣小一本都還在臊,但一聽這話,眼睛瞬間就是一亮,兔子似的蹦了一下:“我想吃紅豆燉豬蹄,紅豆我都已經泡好了。”
紅豆不泡水,尋常很難煮得爛,白子慕道:“行,晚飯給你做。”
“嗯!”蔣小一又蹲了下來,一邊砍著豬菜,一邊同白子慕道:
“趙叔說,他手底下還有好幾家客棧,你在福來客棧推的那幾道菜很好,他想讓其他幾家客棧也推一下,但這菜都要用上香油,他問我們能提供嗎?又問我們能不能和他合作。”
白子慕早料到了這事兒,他反問道:“那你是怎麼想?”
蔣小一一邊砍菜,一邊認真道:“上次鄒掌櫃想買我們的方子,其實應該是沈家叫他來買的,沈家生意做得大,後頭也有人,要是跟他們合作,我們一定能賺得更多,可上次我聽你那麼說他,總覺得他不好,這人心眼多得跟篩子似的,冇準後頭賺多了,還會反咬我們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