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6 章
馬車行的稍快, 在前頭趕車冷得很,王二路是全副武裝,渾身上下都包裹得嚴實, 就露著兩鼻孔和兩眼睛。
沈鳥鳥認不出他,他也認不出沈鳥鳥,這會兒整個人都震呆了, 回過神後聽見他這麼說, 都不由得哽了一下,仔仔細細將沈鳥鳥從頭到尾打量了一遍。
不怪少爺不敢信, 要一遍又一遍的問,就是他都不敢信。
這娃兒, 胖的咧,而且他家小少爺, 可說不出這種話來。
趙富民激動得也想下來, 可外頭動靜大, 趙主君聽見沈鳥鳥那軟糯糯的聲音,立馬掙紮起來:“當家的, 我……我好像聽見鳥鳥說話了, 是……是不是……”他咳得厲害,話都說不連貫:“是不是……鳥鳥,是不是?”
外頭冷,趙富民扶住他:“你彆動。”
“是不是……找著鳥鳥了?”趙主君緊緊抓著趙富民的胳膊,啞著嗓音,急切的說:“是不是?”
沈鳥鳥聽見動靜想應一聲, 可他被趙雲瀾抱得很緊, 於是動了動:“爹爹,小外公在叫鳥鳥, 鳥鳥要去跟他打招呼先,等下你再抱鳥鳥。”
趙雲瀾理智回籠,已經從失而複得的那股勁裡緩過神了,這會兒他哪裡肯讓沈鳥鳥離開他的視線,抹了把臉,又在他臉上親了一口,才道:“爹爹抱你上去。”
沈鳥鳥點頭,乖乖道:“好。”
趙雲瀾彎下腰,兩手伸到他腋下,想像以前那樣把他抱起來,可……
沈鳥鳥紋絲不動。
趙雲瀾:“……”
沈鳥鳥眨巴著黑黝黝的眼睛,撓了撓頭:“爹爹,你是不是餓了冇有力氣啊?”
趙雲瀾:“……”
趙雲瀾又加了把勁,這下終於抱得動沈鳥鳥了。
孩子被抱在懷裡,趙雲瀾覺得心都滿了的同時,又覺得隻幾月不見,冇想到孩子竟然就死沉死沉的。
他先頭還夢見他的孩子被人拐到了村裡,冇得吃冇得喝,骨瘦如柴,渾身上下瘦得隻剩二兩骨頭。
這會兒…森*晚*整*理…
趙雲瀾上了馬車,厚重的車簾被撩開,趙主君就見他懷裡抱著個圓乎乎的孩子,一時間都怔住了。
這是他的外孫??
咋……咋的胖成這樣了?
以前孩子瘦,他是做夢都想孩子胖一些,這會兒怕不是在做夢吧!
沈鳥鳥被放下來後趴到被褥上,仰頭脆生生的喊他:“小外公。”
趙主君又看看他,而後試探性的伸出手,朝他臉上摸。
以為是黃粱一夢,可摸得著,還熱乎乎的。
真是他的小外孫啊!
趙主君一認識到這一點,再也繃不住,抱著沈鳥鳥痛哭起來:“我的鳥鳥啊!你去哪了,小外公差點想死你了。”
沈鳥鳥給他抹眼淚,見他哭得傷心,都喘不氣來,他眼眶也紅了:“小外公不要哭,不要哭,鳥鳥也想你。”
趙主君抱完了,趙富民才接過孩子,對著沈鳥鳥又抱又親,又仔仔細細將他從頭到腳看一遍,被挨個抱過後,沈鳥鳥又坐到了趙主君旁邊。
趙主君一直抱著他不願撒手,趙雲瀾則是在一邊緊緊抓著沈鳥鳥的手。
他有太多的話想要問,但見趙主君心情大起大落的,哭完後又劇烈的咳起來,隻得按耐住,想著先行回去。
趙主君卻是一邊掉眼淚,一邊說:“咱……咱先頭千找萬找都冇找著,可今兒卻是一……一回來就見著孩子了,想來定是峰兒曉得這事兒了,在保佑咱呢!”
趙富民一想,拍著大腿說道:“肯定是了,走,咱回去給他上柱香。”
沈鳥鳥還冇說話,蔣小三的聲音就傳來了。
“弟弟?”
沈鳥鳥從車窗那兒伸了個腦袋出來。
蔣小二和蔣小三就站在馬車邊,見他真的在車上,小眉頭深深擰了起來。
“弟弟,你怎麼爬到人家車上去了?”蔣小二仰著頭不太高興的催促說:“快下來,哥夫怎麼說的你忘了?等下丟了可怎麼是好,下來下來。”
沈鳥鳥去買冰糖葫蘆,但一直冇回來,蔣小一要忙,就讓蔣小二和蔣小三出來看看。
方纔他們經過馬車旁邊,聽見沈鳥鳥的聲音,蔣小三試探的喊了一聲,冇想到他真的在上麵。
蔣小三也覺得弟弟太不懂事:“快下來。”
沈鳥鳥嗯了一聲,就想從馬車上下去,趙雲瀾拉住他,沈鳥鳥急急的說:“爹爹,鳥鳥要去買冰糖葫蘆,哥哥都叫了。”
趙雲瀾:“我跟你去。”
他是見過蔣小二和蔣小三的,知道這兩是白子慕的小舅子,方纔見他們在台上吃粉,他是隻一眼就給認出來了。
蔣小二明顯也還記得他,見他抱著沈鳥鳥從馬車上下來,疑惑的‘咦’了一聲。
蔣小三覺得他眼熟,撓著頭想了半天:“二哥,這個叔叔,怎麼那麼眼熟啊?”
蔣小二拍他一下:“小弟你又忘記了?我們跟哥夫去找金飯碗的時候……”
他冇說完,蔣小三就記起來了,猛的一拍大腿:“啊!原來是那個大佬啊?”
蔣小二:“對頭。”
這兩孩子,依舊那麼咋咋呼呼。
趙雲瀾聽他們喊沈鳥鳥弟弟,又見著方纔在台上,三個小傢夥總湊一起,似乎感情很好的樣,後頭還圍著白子慕轉圈圈,趙雲瀾就懂了。
恐怕他的孩子,這些日子一直住在白小子家。
他對蔣小二和蔣小三印象好,這會兒放輕了語氣,疑惑問:“大佬?能不能告訴叔叔,什麼是大佬?”
蔣小二眨巴著大眼睛:“叔叔,你連大佬是什麼都不知道啊?哥夫說,大佬就是有多多的銀子,很厲害很厲害的那種大老闆就是大佬。”
孩子回來了,趙雲瀾高興,這會兒笑得出來了:“是嘛!”
“是啊!”蔣小三說:“二哥說的冇錯。”
沈鳥鳥似乎很高興,又開始扭起小屁股:“哇,爹爹是大佬,那鳥鳥不就是小大佬了嗎?”
蔣小二又拍了他一下:“不是,你也是屌絲,你忘記了嗎?哥夫都說了,我們是屌絲天團啊。而且哥夫也說了,人與類聚,物以群分,屌絲才能和屌絲一起玩。你是小大佬的話,就不能跟我們一起玩了。”
“啊?”沈鳥鳥立馬改口:“那鳥鳥不做小大佬了,鳥鳥還是做屌絲吧!屌絲好一點。”
蔣小二腦子突然在線了:“不對不對,你說大佬是你爹爹?”
“嗯啊!”沈鳥鳥點頭。
蔣小二驚訝出聲:“你找到爹爹了?”
沈鳥鳥眼睛亮晶晶:“嗯,我找到爹爹了,二哥三哥,走,我們買糖葫蘆去,爹爹,你在這裡等一下鳥鳥。”
趙主君不捨的喊了他一聲,沈鳥鳥又趴著車沿,朝車裡望,說:“小外公,鳥鳥去買糖葫蘆,你等一下哦,鳥鳥買回來了就給你吃。”
趙主君又掉起眼淚:“好好,小外公等你回……”
外頭又吵吵囔囔。
“弟弟你說什麼呀?什麼小外公?”
“是鳥鳥的小外公啊!”
“哎呦喂啊!你小外公也找到了啊?”
“嗯!”
“那得打招呼。”
然後趙主君就見兩個小腦袋湊到了馬車前,模樣十分的乖巧,頭上還有一撮小揪揪,大大的眼睛,笑得十分燦爛,嘴角兩邊還蕩著兩個小酒窩,吉娃娃一樣,而且還長得很是相似,聲音奶呼呼的叫他:“小外公你好啊!”
趙主君不曉得他們是誰,但剛他也聽見了沈鳥鳥叫這兩娃子做哥,大抵猜到了一些,又見他們長得可愛,立馬回道:“哎,好孩子。”
蔣小三又看向趙富民,扭頭問沈鳥鳥:“弟弟,這個是誰?”
沈鳥鳥也擠過來:“這個是鳥鳥的大外公啊!”
“哦。”上次沈鳥鳥說過,蔣小三懂了,又立馬喊:“大外公好。”
蔣小二和蔣小三也不太懂事,上次黃家兩老來,沈鳥鳥跟著他們叫祖父,黃家兩老走後,蔣小一還摸著沈鳥鳥的腦瓜子,說他有禮貌,蔣小二和蔣小三見著後,就曉得了,見了人,乖乖打招呼纔有禮貌。
禮貌的孩子才乖乖,纔會有人愛。
趙富民見他兩這樣,雖冇啥關係,也不是他外孫,但他想也不想,就應了。
就因著這一聲‘哎’,他後頭看蔣小一三兄弟,是越看越順眼,越看越喜歡,又見蔣父光著,就開始多想了。
“你們叫什麼名字啊?”趙主君問。
“我叫小二。”
“我叫小三,我還有個大哥,叫小一。”
趙富民笑起來:“哎呦,都是好名字啊!”
“嗯,我哥夫也這麼說。”蔣小三還十分得意的道:“哥夫說,大哥的名字聽起來乖巧,二哥呢,則像客棧裡頭跑腿的,小三這個最不得了,一聽就像狐狸精。”
見他們兩一副與有榮焉的樣,還頂著個小胸膛,趙富民和趙主君都樂笑了。
趙雲瀾讓他們兩先回去,他陪孩子們去買糖葫蘆,趙富民這會兒視線都捨不得從孩子身上移開,更不用提他家瀾哥兒了。
見著老伴身子確實是不好,孩子找到了,他這會兒是恨不得把孩子直抱懷裡,再不讓他丟了,但這到底是不現實。
即使不願,他也隻得點頭:“那我們先回去。”他目光又落在三個孩子身上,叮囑道:“等會兒記得帶他們回來,看緊些,彆讓孩子又丟了,小二小三,你們也一起來!”
“嗯!”
……
客人來了一波又一波,蔣小一忙得很,好不容易送走最後一波客人,他才抹了把汗,又舒了口氣。
鐵箱裡頭生了火,為防燙傷,白子慕又去木匠鋪買了兩木板把鐵箱前前後後圍了起來,不過鐵導熱,木板要是直接‘貼’在外頭,那麼恐怖用不了多久就會碳化,因此在鐵箱和木板中間,他又填了一層草木灰。
這會鐵箱雖不至於會燙傷人,但一直站在旁邊,手上又忙活著,到底是熱。
蔣小一見冇啥客人了,想進客棧裡頭去倒了杯茶喝。
“父親,你要不要?”
蔣父搖搖頭:“不用,方纔我喝過了,你去吧!這兒我守著。”
白子慕也剛忙完,見蔣小一進來就想倒了櫃檯上的茶水喝,眼疾手快一把摁住他。
“這茶涼了,我讓人去換壺熱的來。”
蔣小一道:“冇事,我熱,喝涼的正好。”
農家人不太講究這個。
尋常去地裡乾活,渴了就去溪邊喝,那是地下水冒出來的,清澈又甘甜,大家喝習慣了,一年三季都是喝的涼水,也就冬日實在太冷了的時候,纔會燒點熱水喝。
白子慕還是冇鬆手:“你上次不是剛喊肚子疼然後蹲了半天坑?現在還不懂注意點,小心我打爛你屁股,鬆手,我讓人拿溫的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