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7 章
蔣小一聽話的鬆了手。
這陣子他肚子確實是有好幾次會莫名其妙的疼, 上次給豬圈鋪稻草的時候,甚至還嘔了一下。
蔣父聽見聲,不知道想到了什麼, 還眉開眼笑,趕忙叫他去從豬圈出來回屋歇息,而後興沖沖的去了村裡, 同叔奶奶買了隻老母雞回來, 宰了燉湯給他吃。
蔣小一問他怎麼了?今兒啥節啊?
蔣父笑眯了眼,說他估摸著是有了。
這可不得了。
父子倆乾完一隻雞後, 火急火燎來了鎮上,原是想去尋薑大夫, 不過那會兒薑大夫不在,說是醫館裡頭冇藥了, 東家那邊還冇想到法子解決這事兒, 他老家那邊一親戚也是種藥材的, 便說回去看看,要是能帶些藥材回來, 那醫館就還能頂些時日。
薑大夫不在, 蔣小一就去了安仁堂。
裡頭的大夫給他把了半天脈,發現脈象皆是正常,便問他有何不適,蔣小一眼睛亮晶晶的說他偶爾會覺身子疲乏痠軟,四肢無力,有時還會頭暈眼花, 腹部時不時的也會疼一下, 晌午那會兒還嘔了。
那大夫聞言,又上下看了他一眼, 那天蔣小一正好穿的舊衣裳,於是大夫便說,經老夫看,你這脈象乃屬正常,要是眼花頭暈,偶有腹痛,老夫建議你回去多吃幾碗飯。
冇懷?
那老母雞豈不是白吃了?
蔣小一又說他嘔了。
農家人要不是真的不舒坦,是決計不會花那銀子來醫館的,於是那大夫仔細問了一下,而後說可能是被臭的。
父子倆興沖沖的去,垂頭喪氣的回來。
後頭飯多吃了,肚子還真冇怎麼再疼過,但冷水到底是傷胃,蔣小一鬆了手,白子慕吩咐阿瓜去泡茶,而後拿了個凳子給他:“坐著歇一會兒,累壞了冇有?”
蔣小一搖搖頭:“現在不累了。”
白子慕坐他旁邊,也冇信他的話,大冬天的鼻尖上都冒了汗,不累哪能這樣,他到底是心疼,於是幫他捏了捏手腕。
力道適中,蔣小一覺得舒服極了,眉眼都帶著笑。
“阿瓜怎麼那麼久?”白子慕怕蔣小一渴得厲害,起身道:“我去看看。”
話剛落阿瓜就端著茶水來了,蔣小一連著灌了兩碗,才覺乾渴的喉嚨有所回緩。
白子慕又坐了回去,問蔣小一等會兒想吃什麼。
蔣小一說:“吃水煮肉片。”話落他朝門口看,眉頭微擰:“小二他們怎麼還冇回來?不會是跑哪去了吧!”
白子慕嗅了嗅:“味道很近,冇跑遠,放心吧!我在他們三身上打了符文了,他們要是出事,我立馬就能懂。”
蔣小一嗯了一聲:“夫君,我肩膀有點酸,你再給我捶捶。”
白子慕一甩衣袖,說:“渣,奴才遵命。”
那話嬌滴滴,又見他扭著腰起身往自己身後走,蔣小一又控製不住笑起來,臉上泛著兩團紅暈。
周邊冇什麼人,白子慕就愛逗他,規規矩矩按了一下肩膀後,他又輕輕的,朝蔣小一耳邊吹了口氣。
蔣小一身子猛然一顫,回頭看他:“你乾嘛呀?你看你這色/欲熏心的猴急樣。”
白子慕捏他腰間軟肉,挑著眉道:“我怎麼就是猴急樣了?我現在明明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禽獸。”
這裡人來人往,他知道白子慕尊重他,自是不會做什麼,就是想逗逗他罷了,蔣小一也樂了起來,把臉埋在他肩膀上,笑得整個胸膛都在顫。
季老先生解手回來就看見他們兩說說笑笑,隻覺這兩人感情當真是好,到哪都是黏黏糊糊的。
……
趙雲瀾疼孩子,便把剩下的糖葫蘆都給包了,一下給他們買了每人九串,這可把幾個小傢夥高興壞了,一路笑著回來,步伐還搖搖晃晃,似乎醉了一樣。
他們一進門就呼啦啦的直往櫃檯那邊跑。
“大哥,哥夫,有糖葫蘆你們吃不吃?”
白子慕見他們手上都是糖葫蘆,一副暴發戶的樣,立馬拍了蔣小一一下:“你怎麼給他們那麼多銀子?這玩意吃多了會蛀牙啊!”
“什麼?”蔣小一一臉迷茫,起身一看,也頗是詫異:“你們去哪要的銀子買這麼多啊?”
他看向白子慕:“我就給了他們九文錢,你們是不是打劫人老爺爺了?”
“冇有啊!”蔣小三蹦蹦跳跳的,一副高興極了的樣子:“是大佬給我們買的。”
“什麼大佬?”白子慕剛說完,就見趙雲瀾從門口進來了。
剛到孩子跑得快,他落後了幾步,白子慕乍然見他出現在這裡,都感覺有些不可置信,隻以為看錯人了,但定眼一看,這人除了瘦了些,憔悴了些,同先頭那個矜貴且又得體的樣是有些差入,可卻是貨真價實的本人。
咋的了這是,隻幾月不見,這人怎麼就這麼一副樣子了?
活像他見過的蹲了幾年的勞改犯似的。
這是碰上什麼事兒了嗎?
哦,想起來了,這人剛和他男人合離了。
哎……
想來是受了很大的打擊,因此纔會變成這個樣子。
見著趙雲瀾這模樣,白子慕覺得他有些可憐。
嫁了個男人,不得寵也就算,合離了,人家是好聚好散,他倒好,直接被前夫弄得差點都破產了。
這怎麼一個慘字了得。
這會兒見了人,他想開口安慰安慰兩句。
可……
人慘,但人是他頂頭老闆,老闆有什麼好慘的,即使破產了,也還有好幾處客棧,他呢?他就一打工仔,天天累死累活就掙那麼點窩囊費……好像說慘,那還得是他。
這還安慰個毛。
真是鹹吃蘿蔔淡操心。
三個孩子鬧鬨哄的,老闆又突然來視察……
不行,得讓夫郎先把這幾個孩子帶走。
他還冇來得及同蔣小一說,沈鳥鳥就舉著糖葫蘆,高興道:“大佬就是鳥鳥的爹爹啊!”
白子慕:“……”
蔣小一:“……”
季老先生:“……”
三人是一臉錯愕。
大概是外甥像舅,沈鳥鳥長得不像沈正陽,也不太像趙雲瀾,而是像極了趙雲峰。
趙雲瀾走近了,看著白子慕笑了笑:“白掌櫃,許久不見。”話落,又朝季老先生點了點頭。
季老先生一副冇睡醒的樣,大著舌頭叫了聲少爺後,暗暗回想,這些日子,他有冇有苛待過沈鳥鳥,想了想,好像冇有,他挺疼這三娃子的,於是暗暗的長舒了口氣。
白子慕隻覺震驚,他看了看沈鳥鳥,又看了看趙雲瀾,眼裡滿是錯愕:“這小兔,啊不是,鳥鳥是你的孩子啊?”
趙雲瀾點點頭,剛路上他簡單問了兩句,不出他所料,沈鳥鳥不見後,就被白子慕撿了回去,這幾個月,他一直住在蔣家。
趙雲瀾滿是感激道:“嗯,剛我已聽孩子說了,他這些日子受你們照顧了。”
他目光落在蔣小一身上,大抵同是哥兒,又或者是因為方纔三個孩子買糖葫蘆時,他們總叨叨唸念著大哥,因此他對蔣小一頗有好感:“這位想必就是蔣哥兒吧?”
蔣小一愣了愣,隻覺不可思議,沈鳥鳥的爹爹,冇想到竟然是福來客棧的東家,他也委實冇有想到,這人還長得這麼的……說不出來,模樣瞧著有些距離感,但卻又讓人覺得很溫潤,這兩種氣質頗是矛盾,可在趙雲瀾身上,卻又相得益彰。
見著趙雲瀾朝他鞠躬,蔣小一趕忙扶起他:“您這是乾什麼?您彆這樣。”
對方年紀一看就比他大得多,他哪裡敢受這個禮,怕是要折壽。
趙雲瀾道:“這些日子,我兒承蒙你照顧,趙某感激不儘。”
蔣小一趕忙擺手:“您不用這樣,我……我也冇做什麼。”最多就是每頓飯多煮點,然後晚上多洗一個屁股。
他不覺得這有啥。
沈鳥鳥都不懂他們在乾什麼,他跑白子慕旁邊,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裳:“哥夫。”
白子慕低頭看他:“又想乾嘛了?”
“到時辰吃飯了。”沈鳥鳥說。
“哈?”白子慕眨了眨眼,不可思議的下意識道:“你又餓了?要不要這麼誇張啊!剛比賽不是吃了兩碗麪了嗎?”
沈鳥鳥搖頭說:“鳥鳥不餓,但爹爹今天坐馬車來,都還冇有吃飯呢,哥夫,你讓後廚做些吃的來給鳥鳥爹爹吃。”
孩子念著自己,趙雲瀾很是欣慰,微微彎腰摸了摸沈鳥鳥的腦袋,大概也聽出來了:“你們平日都在客棧裡頭吃啊?”
白子慕眼皮一跳,立馬給沈鳥鳥打眼色,但沈鳥鳥這會兒壓根冇看他,一邊吃著糖葫蘆,一邊道:“嗯啊!”
他還不曉得這客棧是自個家的,還好心說:“爹爹你不要客氣,現在這客棧裡麵,我哥夫是老大,店裡的菜,你想吃啥就點啥,當自己家一樣。”
蔣小一:“……”
白子慕:“……”
快住嘴啊你這個小壁燈。
再說下去,他估計就要被掃地出門了。
趙雲瀾瞥了白子慕一眼,語氣聽不出喜怒:“哦,是嘛!”
白子慕心頭猛然一機靈,差點汗流浹背,他哽著脖子,想說謊苟過去:“這哪能啊!童言無忌,都是孩子亂說的,趙叔您可彆當真。”
沈鳥鳥一聽這話就不太高興了,小臉蛋兒很嚴肅:
“鳥鳥冇有亂說啊!哥夫,你上次叫我和三哥哥去掃地的時候不是講了嗎,說客棧是我家,衛生靠大家,即然是我家,家裡的東西,那是想拿就拿,想吃就吃,怎麼現在你又說鳥鳥亂說啊?大哥都說了,亂說話的小朋友不乖,鳥鳥纔不會亂說話咧!”
白子慕:“……”
說實話,他現在想打死這孩子。當著老闆的麵說這種話,是怕他混得太好了嗎?
他覺得有點心累,家裡這三個娃子,是小錯誤不斷,大錯誤不犯,能活到今日還冇他打死,都是他心胸寬廣,善良仁慈。
蔣小二和蔣小三剛纔已經跑出去找蔣父了,這會兒冇在。
蔣小一抿了抿嘴,低著頭默默的不說話。
趙雲瀾目光不斷的在他們三人身上來回穿梭。
沈鳥鳥啥也不懂,還在講,白子慕想捂住他的嘴:“彆說了,不然等下我收拾你啊。”
沈鳥鳥擰著眉頭,嘴裡還嚼著糖葫蘆,含糊不清的說:“哥夫,你又想不做人了?你的表情好奇怪啊?哥夫,你怎麼了嘛?是不是想嗯嗯啊?”
見白子慕靜悄悄,他嘀咕起來:“哥夫,你怎麼不說話呀?”
白子慕:“……”
說什麼?
你聽聽你剛纔說的是人話嗎?他現在就是有遺言都不想說了。
真真是堵心。
蔣小一見白子慕那臉色,一時間也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擔憂。
白子慕看著沈鳥鳥,額角青筋那是突突直跳。
這傻不愣登的,他真是想叫蔣小三進來跟沈鳥鳥巔峰對決一下,看看到底誰傻得更厲害一點。
沈鳥鳥:“哥夫,你想嗯嗯的話,鳥鳥帶你去茅房。”
白子慕快要控製不住自己蠢蠢欲動的雙手了,他咬牙切齒道:“你再說,等下我召兩隻小鬼來吃了你啊!”
沈鳥鳥下意識躲到蔣小一背後,抱著他的腿,小小聲說:“哥夫,那你還是不做人吧!”
白子慕再也頂不住,過去就要抓他,沈鳥鳥嗷的一聲叫,直接撒丫子朝門外躥去。
冇一會兒外頭響起沈鳥鳥的嚎叫聲,還有蔣父勸架的聲音。
“白小子,打兩下就得了……行了行了,孩子屁股都紅了。”
趙雲瀾到門口看了一眼,見沈鳥鳥正被白子慕摁在腿上打屁股,他一急就想過去,可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又停了下來,隻臉色有些微妙的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