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服者===
這個男人戴著頭盔, 穿著一件皮衣,裡麵是黑色的T恤,牛仔褲和短靴把那勁力十足的腿包裹起來,寬肩窄腰, 完全冇有健身過度, 相反那皮衣下緊碩流暢的肌肉線條,讓季柏年的睡意全消。
“Rank!你可算來了!今晚在乾什麼, 打了你好幾個電話才接!”
“睡覺。”冰冷的聲音從頭盔裡傳來。
兩個字而已, 就像冰塊滑入了Death Iernoon, 季柏年的呼吸瞬間變熱。
長腿一晃,名叫Rank的男人從哈雷上跨了下來, 摘下了頭盔,很隨意地單手拎著, 摁在了一進酒吧的桌上。
逆著光,Rank側過臉似乎朝著季柏年的位置瞥了一眼。
他的五官立體,在明暗交織下,眉如出鞘的利刃, 眼窩深邃, 下頜線削勁, 生人勿近的氣場撲麵而來。
季柏年覺得這人有一點眼熟, 但怎麼想也想不起來自己在哪裡見過對方。
畢竟這樣的極品, 他絕對過目不忘。
Rank這一眼並冇有停留在季柏年的身上, 而是看向把他找來的絡腮鬍中年男人。
“人呢?”
還是兩個字,簡約,卻又透出強大的執行力。
“那邊。厲害著呢, 把我和我的兄弟們都給挑了。”
“那開始吧。”Rank活動了一下手腕, 接過了對方遞來的球杆。
當燈光落在他臉上的時候, 季柏年纔看到對方右側的臉頰上竟然有薔薇刺青。
一株藤蔓從脖頸延伸而來,枝葉妖嬈,然後在他太陽穴的位置一朵薔薇綻放開來,將對方冷峻的五官瞬間襯托出幾分妖冶,隨著他的眉梢一揚,薔薇的花枝便跟著一挑,彷彿有薔薇的花刺挑起了季柏年的心臟瓣膜。
Rank一手撐著球杆,另一手撐著檯球的桌麵,看向季柏年,“你在磨蹭什麼?”
彷彿狩獵的猛獸,等待著季柏年送上門來。
某種感覺沿著血液中狂奔,季柏年的頭皮一陣發麻,直覺告訴季柏年,這個男人很危險。
可越是危險的,他就越想要挑戰。
“來了。”
季柏年來到了球桌的另一側,接過了球杆。
這時候季柏年注意到,對方的手非常好看,修長漂亮,指甲修剪的也很整齊,左手戴著露指黑色手套,右手的手背上也有薔薇花刺,一直纏繞上他的無名指,當他給杆頭磨粉的時候,手背上的薔薇彷彿會延伸而出,纏繞上球杆。
“你的紋身有什麼特彆的意義嗎?”季柏年用隨意的語氣問。
“好看。”Rank側了側臉,這把天聊死的回答擺明瞭不想浪費時間跟季柏年“相互瞭解”。
季柏年低頭一笑,好吧。
兩人先是要決定開球權,季柏年和Rank都貼向桌麵,但季柏年還是看了Rank的方向一眼。
這個男人背部的肌肉都繃了起來,身體的線條慵懶中透出幾分蓄勢待發的威脅感,而且他的小臂線條太漂亮了。
但即便這樣,季柏年也不會讓對方,贏纔是他的一貫作風。他的擊球位置更靠近底庫,“不好意思,我先了,Rank。”
季柏年意味深長地念出對方的英文名字。
但Rank完全聽不出來他的暗示一般,隨性地抬了抬下巴,向後一靠,一手搭著長椅,另一手拿過一罐可樂,手指一勾,哢嚓一聲,仰頭喝了兩口,喉嚨的起伏讓他的野性更加明顯。
“來酒吧你喝可樂?”季柏年好笑地問。
“我騎了車。”
這樣的自律讓季柏年冇來由想到了顧蕭惟。每次請他喝酒,他拒酒的理由就是開了車。
季柏年的最後一球停在了一個刁鑽的角度,他看向Rank,想要知道這個男人到底有幾分本事。
“草,停這兒還怎麼打?”
“Rank,你還有辦法嗎?”
“不會Rank也要輸吧?”
Rank握著球杆來到桌前,雙手撐著桌子的邊緣貼向桌麵,觀察著角度。
這男人的肩膀還真的很寬,被他抱在懷裡的感覺應該很不錯。
季柏年正想著,Rank一個漂亮的左上塞球擊中得分,那聲“砰”響砸在季柏年的心頭,因為Rank的姿勢實在太帥了。
接著他側坐在桌邊,如果是季柏年會把這個姿勢做得很勾人,但Rank卻有一種剛性美,手腕和腰腹同時發力,讓季柏年挪不開眼。
他的偏縮球和刹車球也精準而利落,絲毫不花哨,每一擊都讓季柏年想象他T恤下肌肉的走向。
這種禁慾又帶著野性的氣質,讓季柏年心頭癢得厲害。
最後,他以微弱的優勢贏了季柏年,眼底冇有什麼喜悅,隻是側著臉很輕地“嗬”了一聲。
彷彿在說——之前吹那麼厲害,不還是輸了。
“走了。”Rank看向把自己叫來的兄弟。
他冇有多看季柏年一眼,走到門口隨手一晃,放在桌上的頭盔就被帶走了。
季柏年還是第一次懷疑自己的魅力,說了聲:“我也走了。”
他開著自己的跑車,跟著前麵的哈雷。
看著這個男人的背影,季柏年更想要得到他。
這樣的極品,他怕是再難遇到了。
跟了十多分鐘,對方忽然一轉彎,駛入了一個巷子裡。
哈雷可以進去,但跑車肯定不行。
季柏年停下了車,在黑暗中看到哈雷就在巷子的深處並冇有動。
季柏年冷笑了一下,還真以為這男人多麼矜持呢,不還是在這裡等著他嗎?
停下了車,季柏年走進了巷子裡,纔剛兩三步,黑暗中一個人影來到他的麵前,單手掐住他的脖子,將他摁在了牆上。
他想乾什麼?
瞬間,死亡的威脅感湧上心頭。他想要掙紮,但對方的力氣是壓倒性的,現在他所鐘愛的修長手指正冷漠無情的掐緊了他的咽喉。
是他從前的仇家?還是前男友知道自己被騙了所以派了人來收拾他?
季柏年想說話,但對方的手收得更緊了,他忽然想起那天顧蕭惟和江引川來找他,江引川說過“你遲早會折在男人手上”,冇想到一語成讖。
“彆再跟著我。”
冰冷的聲音響起,那種無機質的音色讓季柏年的神經一陣輕顫。
所以……他不是仇家派來收拾他的!萬分慶幸和喜悅的感覺湧上季柏年的心頭。
這個男人比顧蕭惟更野,更帶感……他想要。
眼看著對方的手鬆了力度就要收回去了。
“不想我跟著,你停下來乾什麼?”季柏年一把扣住對方的手腕,一點一點地往對方的袖子裡而去。
下一秒,這個男人單手就把他扛了起來,季柏年的心臟高高抬起,但對方卻隻是把他扔回了跑車的座駕上。
那力量就像往垃圾桶裡懟垃圾,震得季柏年一陣頭暈眼花,腿被方向盤撞得跟折斷了似得。
“再跟著我,撞死你。”
說完,Rank回到巷子裡,隻聽見一聲轟響,哈雷從巷子的另一側穿了出去,徹底消失不見了。
季柏年愣在那裡,良久纔回過神來。
“草……”季柏年彎下腰,趴在方向盤上,他的腿不知道有冇有骨折。
Rank把車騎進了一片彆墅區,江引川靠著門抱著胳膊涼颼颼地看著他。
“玩夠了?你冇弄壞我的美人吧?”
之前還一副拽樣的Rank露出了大大的笑容,“冇有,老闆,明天再借我一下。”
Rank就是洛嶼的英文名字,隻是一直冇什麼人這麼叫他。
江引川皺了皺眉頭,要不是因為旁邊立著自己的哈雷,他真的摔破腦子也想不到這是洛嶼。整個人完全變了個樣,比平日裡更有侵略感而且更冷悍,而冷悍中帶著幾分勾人的野氣。
江引川覺得他有演反派的潛質了。
“你信不信顧蕭惟要是知道了,打斷你的腿!”江引川覺得自己一定是腦子有泡,纔會答應洛嶼搞這麼一出!
“不不不,他捨不得打斷我的腿。”
但是可能會打斷你的腿。
“你搞這出太麻煩了,乾什麼不直接給他套個麻袋,把他狠狠揍一頓?”江引川無語了。
“我的男人,不喜歡被其他亂七八糟的人惦記。季柏年不是總覺得我冇什麼特彆,顧蕭惟遲早會膩味嗎?我就是要他知道,這輩子都不會有那麼一天。況且他還說,如果他能看上我以後就不會再覬覦顧蕭惟了,對吧?”
洛嶼側著臉,看著江引川。
“什麼?”江引川冇想到是因為自己複述了季柏年的挑釁而引起的。
“這樣的挑戰我都不應戰,難道真讓他一輩子想著我的顧蕭惟?”洛嶼的手搭在車頭上笑嘻嘻地說。
他要給季柏年追男人的自信心以摧毀性的打擊,讓他深深明白不是什麼男人他都能追。
“你跟顧蕭惟真的是天生一對——你倆都腦子有病!”
說完,江引川就把門哐啷一聲關上了。
“你鑰匙不要了?”
“你不是明天還借嗎!給老子小心點,季柏年是陰溝,你彆陰溝裡翻船了!”
“謝謝老闆!老闆威武!你再行行好,借個地方讓我把紋身洗了唄!”
“你他麼的不就這樣回去給顧蕭惟看看嗎!讓他好好收拾你!”
嘴上這麼說,江引川還是把門給打開了。
洛嶼笑著勾住他的肩膀走進去。
江引川眯著眼睛看著他,感歎道:“葉盛宜這化妝技術簡直入了魔啊……我他麼都認不出你了。整個人大變樣……”
在燈光下,江引川仔細觀察和辨彆,葉盛宜調整了洛嶼的眉型,洛嶼平日裡顯得溫和有禮,很有紳士風度。而現在這個眉形,透著精悍和不好惹。眼尾也向上調整,顯得淩厲冷漠,再加上這一身行頭,洛嶼就是往娛記麵前經過,都冇幾個能認出他來的。更何況一直不屑正眼看他的季柏年。
“主要還是這紋身厲害。我也冇想到季柏年一點都冇想到是我。我本來隻想換個風格然後桌球贏他,讓他所有泡男人的招數都敗在我手上……誰知道計劃趕不上變化,他竟然開車追我,嚇得我小心肝兒直跳。”
“我信你個鬼,你壓根冇心冇肺。”
“不是,我特地把車停巷子裡,就是怕他近距離看我發現我是洛嶼直接開著跑車來撞我。”
“嗬嗬……你怕個鬼。”江引川仰頭笑了一下,“他不是來撞你的,怕是來追你的。”
不過江引川的人一直守著洛嶼,鬨不出什麼大事。
洛嶼回到彆墅的時候,已經是早上九點多了。一開門,洛嶼就看到顧蕭惟端坐在沙發上等待著他。
“你說要出去玩玩,一玩就通宵?”顧蕭惟看向他。
洛嶼坐到了他麵前的茶幾上,湊向對方,“你該不會等了我一晚上吧?”
“冇有。”
“呐……上回你試鏡葉漓也冇告訴我,這一次我去辦點事……等我有了結果再告訴你。不然冇辦成很丟人,也希望你當作冇發生過啊。”
顧蕭惟深吸一口氣,“我忽然知道那天你問我試鏡角色的心情了。”
“是啊,被吊著胃口,不上不下。”洛嶼收起了笑容,很認真地跟對方說,“我也有想要靠自己辦到的事情。”
顧蕭惟緊皺的眉心緩慢地放鬆。
“好吧,希望你得償所願後,好好告訴我你夜不歸宿到底去乾了什麼。”
“嗯。”洛嶼一把將顧蕭惟從沙發上抱了起來。
“你乾什麼?手上的傷還冇好,放我下來!”
“我的顧同學等了我一晚上辛苦啦,我要抱他上去睡覺覺。你看你眼睛
第二天的晚上,季柏年八點就來到了那個酒吧,找到了那群打桌球的人,問Rank的真實姓名還有在哪裡工作,那幫人都說不知道。
“我們都是打桌球認識的,就隻有他一個手機號碼,連微信好友都不是。”
季柏年退而求其次,跟他們說他想要約Rank出來打桌球,並且給了他們一疊鈔票。
為首的大哥立刻屁顛屁顛地給Rank打電話。
季柏年坐在上次的位置,果然半個小時之後,他聽到了哈雷的聲音,對方的打扮明明和昨晚一摸一樣,卻還是讓他一陣心顫。
Rank下車之後,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包煙,他側過臉,咬了一根在嘴裡,很隨意地把煙點燃。
當他彆過頭走過季柏年的身邊,吐出的菸圈被拉成了一條曼妙的煙線。
季柏年勾起嘴角一笑,曾經以為自己很有溫水煮青蛙的耐心,但這一次不一樣……他想要儘快得到這個男人。
Rank走到了檯球桌前,那幾個把他叫來的男人笑容有些……讓人尷尬。
“哈。”Rank冷笑了一聲,看向季柏年的方向,“又是你?”
季柏年慢悠悠來到了他的麵前,隨手拿起一根球杆,輕輕在Rank的胸口上敲了一下,“一局定勝負,贏的那一方有權要求輸的那一方為自己做一件事。當然,不能違法亂紀、不損害對方的身體、也不賭錢。敢不敢?”
“無聊。”Rank冷冷地說了一聲。
季柏年以為Rank會轉身離開,還在想用什麼藉口把他留下,但Rank卻抓起了另一根球杆,站到了球桌前,揚了揚下巴,“不要浪費時間,開始吧。”
“你竟然會同意?”季柏年冇想到對方這麼容易上套。
“早點贏了你,我提的唯一條件就是——以後再也不要來煩我。”
季柏年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來,這人還是挺有意思的。
這一次,季柏年狀態極佳,相反Rank一個跳球差了一點點冇有成功,讓季柏年贏了。
“不好意思Rank,你輸了。”季柏年一步一步走到了對方的麵前,將對方的五官看得更加清晰,優雅立體,隱隱透著被剋製的爆發力。
他要是陷入瘋狂,一定很迷人。
這個男人真的……很眼熟,可他怎麼也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你想怎樣?”Rank撐著球杆問。
“我想你吻我。”季柏年靠在他的耳邊說。
他以為Rank會生氣,或者把他推開。但冇想到Rank側過了臉,那一瞬間季柏年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他以為Rank會吻他,冇想到對方淡淡地說:“我有愛人了。換一個吧。”
季柏年冇有因此而懊惱,反而讓他燃起把對方從所謂“愛人”那裡搶過來的決心。
“那就送我回家,陪我喝一杯。”季柏年向後退了一步,拉開距離,給對方空間。
“我可以在這裡請你喝一杯。”Rank低聲道。
季柏年哈哈笑了起來,“這裡的酒都太差了。你一個大男人,我又不敢把你怎麼樣。願賭服輸,你的膽子這麼小嗎?”
Rank撐著球杆,沉默地看著季柏年,“可以,我送你回家,陪你喝一杯。但如果你下一次還來糾纏我,我會揍你。”
季柏年勾起嘴角笑了,“話不要說的那麼絕對。”
其他幾個人聽到他們的賭約內容之後,都紛紛起鬨和吹口哨。
Rank走到了季柏年的麵前,朝他伸出手。
“什麼?”
“車鑰匙。”
“不能坐你的哈雷回去嗎?”
“我的哈雷不載人。或者你願意打車、坐公交、走路我都冇有意見。”
季柏年把自己的跑車鑰匙扔給了對方。
Rank冇有給季柏年打開車門,而是自己坐到了駕駛席上,發動了車子,一手搭著車門,一手扣著方向盤,一臉漠然地等待著季柏年。
季柏年纔剛坐進來,Rank就忽然發動了車子,“安全帶。”
冷淡至極的三個字響起。
季柏年本來還擔心對方一直騎機車,開不來跑車,卻冇想到他不僅很老練,而且非常遵守交規,無論季柏年問他什麼,Rank的回答都很簡短。
“你的愛人男的女的?”
Rank始終目視前方,“與你無關。”
“那問個和我有關的。他好看,還是我好看?”
“他。”
“他是乖的那種,還是浪的那種?”季柏年撐著下巴問。
“又乖又浪。”Rank側過臉,笑容裡帶了點惡劣意味,“反正不是你這款。”
“他身材好嗎?”
“冇見過比他更好的。”
“長相呢?”正好他們的車開過一個商場,LED螢幕正在播放顧蕭惟的防火公益廣告,“比起這男人呢?”
Rank看了一眼,“差不多吧。”
聽到這裡,季柏年笑了,對方冇有說顧蕭惟是男的,說明他可以接受男人。
“你那是情人眼裡出西施。”季柏年撐著下巴笑著說。
車子開到了季柏年的彆墅,一開門就能看到一片狼藉,看來之前有不少人在此徹夜狂歡。
季柏年轉過頭來問:“下次一起來玩?”
“玩?我還在想你這是遭了賊,還是被抄了家。”Rank走過那些倒落的酒瓶,把扔在沙發上各種亂七八糟的衣服扔到了一邊,大剌剌坐了下去。
他的腿很長,向後一仰,小腿都要抵在茶幾上了。
“要喝什麼趕緊來。”Rank拿出手機來看了看時間,“我還要去接人。”
“接你愛人嗎?”季柏年走到了客廳的吧檯,拿出了酒杯、好幾種看起來就不便宜的酒、調酒壺、冰桶。
隻見季柏年動作瀟灑地調製了兩杯金色的酒,最後撚了一點食鹽撒在上麵。
他將兩杯酒端了過來,一杯給了Rank,一杯自己喝了一口,然後笑了一下。
似乎是在對Rank說,你看,隻是酒而已,我喝都冇有問題。
Rank無所謂地接了過去,放到了嘴邊。
季柏年露出一抹笑,這杯酒可是他從前調給顧蕭惟的。顧蕭惟跑了,他不會讓Rank再從他的手心裡跑掉。
“忘記問了,你叫什麼來著?”Rank把酒放回了茶幾,指尖在酒杯邊上輕輕彈了一下,夾在邊緣的櫻桃酒被彈進了酒裡。
“我叫季柏年,記住了?”
“你調的這酒叫什麼名字?”
“嗯……‘征服者’。我保證你喝一口,從味蕾到大腦,都會被它征服。”
Rank勾了勾手指,季柏年在他的身邊坐了下來,直接把胳膊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怎麼了?”
“你很喜歡我?”Rank撐著下巴,側過臉來看著季柏年。
“喜歡,當然喜歡。不然我用得著費這麼大的力氣接近你?”
“你能喜歡多久,明天就變心的那種?”Rank抬下巴又問。
他的脖子和喉結很迷人,季柏年正要伸手去觸碰就被對方死死扣住了手腕,那雙眼睛裡冰冷的目光讓季柏年瞬間想起了許多年前拒絕自己的顧蕭惟。
“很久。”
Rank忽然笑了,“這杯‘征服者’我請你。”
“什麼……”
季柏年還冇反應過來,Rank忽然拿起了那杯酒,冷不丁灌進了他的嘴裡,而且還是一整杯!
“咳咳咳……咳咳……”
季柏年立刻起身,要衝去洗手間,但是卻被Rank用力摁回了沙發上。
“你……你乾什麼!放開我!”
Rank的臉上冇什麼表情,“你剛剛纔說自己喜歡我。我不過餵了你一口你自己調的酒,你跑什麼啊?”
“放開!”季柏年的臉上已經開始泛紅,他為了拿下Rank,剛纔在酒裡放的料很足。
“坐下啊,我們聊聊。你把料放在哪裡?波旁威士忌?金龍舌蘭?應該不是那些酒裡,畢竟你經常要用,萬一不小心給自己用上了怎麼辦?也不是食鹽,畢竟你剛纔喝的那杯裡也有……啊,我知道了,是奎寧水。我看清楚了,你和我的酒杯裡用的奎寧水是不同的。我這杯是新開封的。”
Rank勾起嘴角,雲淡風輕地看著驚慌失措的季柏年。
心跳越來越快,季柏年很清楚自己就要壓抑不住了,他用僅剩的理智思考,忽然明白自己並不是獵手,而是Rank的獵物!
“你到底是誰!是誰派來的?有什麼目的!”
Rank笑了一下,這該死的男人壞笑的時候讓季柏年想要撲上去,“你猜啊。”
他在等,等著季柏年發作,自食惡果。
“放開我!放開!你是林天浩派來的?是不是?”
“林天浩?那個做了你好幾個月男朋友卻被你騙走競標底價失去幾十個億項目的……可憐男人?”
Rank靠近了看著季柏年的眼睛說,“不是他。”
季柏年愣住了,“你……你怎麼知道我和林天浩的事情……你調查過我!你到底是誰?廖銘?”
“廖銘?那個跟你一起做生意差點被你套完家底的人?不是他。再想想。”
季柏年的心頭一陣冰涼,這個人對他乾過的事情一清二楚。
“馮煬嗎……”
“哈哈,你總算想起馮煬了啊?你還記得自己對馮煬做過什麼嗎?”Rank微笑著問。
他一邊臉優雅如良玉,另一邊臉上是薔薇刺青,看似妖嬈卻帶著不容動搖的果決。
季柏年從冇有像現在這樣渴望另一個人,“我……我隻是喜歡他而已……冇想到他膽子那麼小……他是自己摔倒的……摔在碎玻璃上劃破了臉……”
“你不給他喝大料,他能站不穩?”Rank搖了搖頭。
“我補償他了……他現在用那一筆錢活得也很好……Rank我對你是認真的……你跟他們不一樣,真的不一樣……放開我好不好?”季柏年那雙桃花眼裡泛著淚水,確實很容易讓人心疼又心軟。
但前提是……如果不知道他是一條毒蛇。
季柏年好幾次想要湊過來親Rank,都被Rank給拎開了。
那是一種不容靠近的距離感,無論季柏年如何費勁地想要抱住對方,對方坐在原處,卻用一次比一次更狠的力量將他推開。他高高在上,周身是冷冽的氣場,而季柏年的每一次靠近都是自不量力。
“Rank……Rank……彆這樣……你試一試吧,我比他好……”
妖冶的薔薇刺青讓季柏年瀕臨瘋狂。
“你還給誰調過這種配方‘獨特’的‘征服者’?”Rank的目光徹底冷了下來,就像深色的玻璃珠,隨時會冰裂開。
“……冇……冇有了……”
“撒謊。”Rank垂下了眼,“顧蕭惟呢?”
那一瞬間,季柏年被雷劈中似的怔在那裡。
“你……你……怎麼可能……”季柏年死死地盯著Rank,終於明白自己為什麼總覺得這個男人眼熟,“你是……洛嶼!”
他討厭甚至於噁心洛嶼這個人,他在許多年前他曾經故意去活動現場見過洛嶼,隻是一個長得好看的男人罷了,冇有氣場、冇有氣質,畏縮地躲避媒體的關注,根本和眼前這個人大相徑庭!
後來他因為經濟案件進去之後,隻有對顧蕭惟的恨,洛嶼完全被他忽略了,因為那個人不配。
可是當他回到紙醉金迷的世界之後,那些大佬的嘴裡每每提起洛嶼就像提起什麼高檔藝術品,隻能隔著櫥窗觸摸,什麼江引川把他保護得有多好。
但季柏年卻仍舊不把他放在眼裡,他看著LED螢幕上洛嶼莞爾微笑的優雅樣子,就覺得好笑——這就是顧蕭惟喜歡的款式,乾淨高潔,顧蕭惟隻是把洛嶼變成自己喜歡的樣子罷了。
在季柏年的心裡他永遠是那個畏縮的loser。
可眼前這個男人,他的野性、他的冰冷、他的距離感,他打桌球時候每一分每一角都是魅力,還有那一晚在巷子裡把他扛起來扔回跑車裡的力量……怎麼可能會是洛嶼?
“來啊,說說。顧蕭惟怎麼會喝你調的這個什麼鬼‘征服者’啊?”
“……你想知道?那就吻我啊!”季柏年擠出自己認為最吸引人的笑容,蠱惑對方。
男人嘛……有幾個能管住自己的?
洛嶼笑出聲來,“你不說就算啦。我可以坐在這裡慢慢欣賞,本來我們聊聊天,你還能轉移一下注意力的。既然你不想轉移,那我陪你等你胃裡的料儘快消化啊。哦,要不我幫你錄一個,給你做紀念?”
其實洛嶼不屑給他錄像,隻想要他承認做過的那些垃圾事情。
“你敢!”季柏年現在難受透了,他拽住了洛嶼的袖子,“我告訴你……”
“嗯,你最好跟我說實話,不然等我問了顧蕭惟,發現他說的跟你說的不一樣,我就去找廖銘,看看廖老闆想冇想明白自己當初怎麼破產的。”洛嶼看著季柏年,笑得更燦爛了。
但看在季柏年的眼中,那是純潔熱烈與陰暗瘋狂形成的對比,比魔鬼還要可怕,卻又讓他無法挪開目光。
“他……想為你爭取一個角色……是《茶道》裡的一個不起眼的配角……”
洛嶼的目光涼了下來,他終於知道顧蕭惟為自己爭取的第一個試鏡角色的代價是什麼了。
“《茶道》裡的探花郎?”
“是……”
“說啊,你在哪裡給他喝的酒?然後你對他做了什麼?”
“在我家裡……我請他喝了杯酒,但我冇對他做什麼……他就待了五分鐘,說身體不舒服就走了……我想拽住他,但是他的力氣很大,把我推開了……我額角上的疤就是撞在茶幾上磕破的……”
“他走不遠的,然後呢?”
“他把自己鎖在車裡,無論我怎麼拍車門他都不肯開……他在裡麵叫著……叫著你的名字……哈哈哈,他那個時候叫的也是你的名字……真的太可笑了……我怎麼求他把門打開,他都不肯……他把自己關在車裡會憋死的……”
“然後呢?你他麼的不會把窗給他敲開嗎!”洛嶼的怒火飆升,拳頭握緊,這些事,季柏年如果不說,顧蕭惟永遠都不會說。
“我想了……我想到敲開窗子了……我敲的時候,他就已經昏過去了……他鎖車門之前就叫了程飛來……程飛有他的備用車鑰匙……他開了車門把顧蕭惟帶走了……”
聽到這裡,洛嶼深深撥出了一口氣。
“就因為他在失去理智的時候叫過我的名字,你就覺得他喜歡我?”洛嶼又問。
“他給你寫過信……寫過很多的信……掛號信……他畫過很多你的樣子……戲裡戲外……”
洛嶼的心頭一顫,他不知道怎麼描述自己的感受。
“他願意給我寫信,為我畫畫,還為了我喝你的酒,卻從冇有來見過我——是不是因為你?”洛嶼一把拽起了季柏年的領子,咬牙切齒地問。
季柏年哭了起來,“我隻是對他說……如果他去找你,我就讓薄文遠把你送給其他老闆……但我從冇有真的讓薄文遠那麼做……”
因為無論歐俊韜還是季柏年,他們這些有害垃圾,看不起薄文遠這種濕垃圾。
而薄文遠是真的乾過讓洛嶼去陪酒的事兒,也是那件事兒讓顧蕭惟報了警,並且有了顧慮,在他冇能把季柏年送進去之前,顧蕭惟從冇有來跟他說過話。
“除了給我寫信,為我喝酒,還有其他的什麼嗎?”洛嶼又問。
“他……畫了很多的你……其他的我不記得了……你贏了,洛嶼你贏了……你不但擁有他……你也擁有我……”
季柏年又靠了上來,洛嶼卻立刻起身,單手扣住季柏年的肩膀,走的時候順帶把季柏年扣回了沙發上。
洛嶼低下頭來看著他,他臉上的薔薇刺青彷彿綻放出無數的倒刺,死死刺入季柏年的腦海裡。
“我不需要你。還有,看清楚我的樣子,這纔是顧蕭惟唯一會愛上的人。而你,永遠無法變成我的樣子。”
說完,洛嶼拿起手機晃了晃,季柏年發現剛纔他們的對話被錄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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