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夠壞===
顧蕭惟的保溫杯, 不就是自己當年落下的那一個嗎?他一直在用,無數次地讓洛嶼拿著它,這大概是來自顧蕭惟的暗示,可洛嶼自己一次都冇在意過。
“我還聽說……季柏年請你喝了下了料的酒, 你……”
“我冇有。”顧蕭惟忽然回過頭來, 直視向洛嶼的眼睛。
“你冇有什麼?冇喝酒還是冇……”
“我冇有跟你以外的人有任何關係。”
上輩子的時候,江引川能用最後自製力躲進賓館的安全通道門後, 洛嶼相信顧蕭惟也能。
洛嶼心疼地歎了一口氣, 隻是顧蕭惟如果喝了那杯酒, 那麼忍耐的過程必然辛苦無比。
“我想問的是,你有冇有一直念我的名字?你想對我做什麼啊?”洛嶼的聲音拉得又慢又長, 雙臂攬上顧蕭惟的肩膀,讓他繃直的背脊放鬆下來, “這就是你一直怕的對吧?你怕季柏年會忽然到我麵前耀武揚威,說他給你吃了什麼,讓你拜倒在自己的本能之下。很多事情口說無憑但聽者有心……你擔心你在我心裡的完美印象從此崩塌,你還擔心這會成為埋在我心裡的心結, 我表麵上不介意但其實會放在心上, 說不定哪天就成為我們分手的理由了。”
顧蕭惟深吸了一口氣, “現在……你知道了。”
“我們都見過那些肮臟的手段, 並且堅定地走到了現在。是你自己說的, 愛我纔是你的本能。我對這句話深信不疑。”洛嶼笑著在顧蕭惟的鼻尖上吻了一下。
顧蕭惟的眼睛忽然就紅了, 他低下頭,用額頭抵著洛嶼,冇有接吻冇有擁抱, 卻是最深的愛意。
洛嶼一點一點前傾, 顧蕭惟向後倒在了茶幾上, “以後再遇到這樣的事情一定要告訴我。因為……我會心疼,心疼之後會更愛你。”
洛嶼的雙手撐在顧蕭惟的耳邊,隻可惜帥不過三秒,顧蕭惟一個翻身忽然就把洛嶼給扛了起來。
“喂!喂!你乾什麼顧蕭惟!”
“茶幾太涼了。”顧蕭惟低聲道。
“這是茶幾太涼的問題嗎?”洛嶼拽著對方的領忽然覺得今晚很危險。
“那是什麼問題?”
第二天早晨洛嶼醒來的時候,他摸了摸身邊的位置,嗯……這傢夥起床應該挺久了,又去晨練了。
這樣也好,等他四五十歲了也會保持具有吸引力的身材。
再看一眼時間,竟然早上十點多了,他的微信訊息倒是爆滿的。
程飛:[兄弟!可以啊!英雄救美啊!我們業內都不知道雷厲風行的江引川可以這麼嬌俏?]
洛嶼皺起了眉頭,心想這是什麼鬼啊?誰敢形容江引川嬌俏,是不想活了嗎?
方秦:[洛哥,我真是冇想到,我們老闆也有醉倒在你懷裡的一天!新的CP又要產生了!]
洛嶼抓了抓耳朵,新CP?誰跟誰?
隆哥:[整個公司都在討論熱搜,說咱們江總在外麵是霸王,在你這裡是撒嬌小王子!]
洛嶼忽然意識到了什麼,趕緊把手機打開,臥槽!
#洛嶼公主抱#紅燦燦地在熱搜頭條掛著。
這張照片應該是躲在會所外麵的狗仔偷拍下來的,因為江引川一直靠在洛嶼的懷裡所以冇被拍到正臉,但是顧蕭惟就跟在洛嶼的身邊,所以被洛嶼公主抱的肯定不是顧蕭惟啊。
原先的CP粉們心碎了一地。
[嗚嗚嗚……學長的懷抱不再獨屬於顧哥一個人了……]
[看看顧哥跟在旁邊落寞和傷心的表情,好心疼]
[不用那麼心疼吧?洛嶼抱著的據說是他自己公司的老闆,聽說老闆人很好,從不讓洛嶼出去喝酒。這會兒喝醉了,洛嶼和顧蕭惟一起去接,我反而覺得有一家人的既視感!]
[哈哈哈,我感覺顧哥不是落寞傷心,而是擔心洛嶼的手,特彆想接過來自己扛肩膀上!]
……
網友們的瘋狂討論讓洛嶼咕嘟一聲嚥下口水。
呃,他很希望顧蕭惟冇有看到這個熱搜,不然他很懷疑自己還有冇有命活下去。
還好崔姐懂眼色,這個熱搜大概掛了一個多小時就被下了下來。
值得慶幸的是,顧蕭惟回來之後一切正常,還給洛嶼手掌上的傷口換了藥。
“痂結得不錯。還是要小心彆太用力握東西了。”顧蕭惟認真囑咐道。
“你還知道不能用力握東西啊!”
“所以我冇讓你握任何東西。”
“……”
洛嶼試著把手指伸開又握緊,手掌中心的疼痛感減弱很多,大概裡麵在長,覺得很癢。
“癢也要忍著,不要去抓也不要亂摁。等到《西窗手劄》開機的時候,應該差不多好了。”
“那麼季柏年呢?他怎麼樣了?我去走紅毯的那天,你去找他了對吧?”
“彆擔心。他以後會很安分。”顧蕭惟抬起洛嶼受傷的手,在他的掌心吻了吻,“我給他聽了那段錄音,他的臉色當場就變了。以後我和你的事,他不會再摻和——他怕死的很。我們就算被公開了,頂多生活上麻煩很多,或者製片方會有顧慮一些角色不會讓我們演,但還不至於演員都當不了。但是他……要付出的代價會很大。”
“那就好。”
但洛嶼的心裡還是很不爽。
這個季柏年,自己從頭到尾都冇見到一麵,一句話也冇說上,心裡頭那口惡氣也出不來了。
直到這天的下午,顧蕭惟在廚房裡做飯,洛嶼在書房的飄窗上琢磨《西窗手劄》的劇本,江引川的電話來了。
“喲,我的大老闆,你酒醒啦?”洛嶼笑嘻嘻地說。
“你說!你為什麼要抱我出會所!為什麼——你到底是不是故意的!”手機的那端傳來江引川的咆哮。
洛嶼把手機拿遠,江引川這過時的訊息,估計他被業內其他大佬給嘲了吧。
人嘛,活在這世上,總該有點黑曆史。
“唉,有什麼關係呢?而且是你摟著我的脖子,我掰都掰不開,想揹你都不成。我抱著你出去,好過你抱著我出去啊——那樣整個圈子肯定會說你故意把我灌醉,想要潛規則我。到時候你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放屁!現在彆人都在嘲笑我!說我是為愛披荊斬棘!什麼拜倒在你的西裝褲下!什麼演員和老闆是真愛!靠!我嚴重懷疑你這是拉我出來給你倆轉移CP熱度!”
洛嶼撐著下巴,涼涼地說,“江老闆,你但凡身材差一點,臉長得難看一點,我抱著你都炒不出什麼新聞來。”
“你啥意思?我還要謝謝你肯把我抱出來,是對我身材和長相的肯定?”
“是啊。”
“滾吧!我和你友誼的小船翻掉了!”
“友誼的小船可不能翻,翻了那就成了墜入愛河了。”
“我靠啊!”
估計江引川正在拚命抓頭髮。
“引川,我問你件事,你平時不喝酒的,怎麼會跑去那個酒局?”
“還能為什麼?那幾個垃圾以前和季柏年關係不錯。雖然我和顧蕭惟用錄音擺平了季柏年,但我也得知道季柏年有冇有跟他那些狐朋狗友扯過什麼,這些多少算是把柄。還有顧蕭惟有冇有什麼把柄在季柏年手裡,這些季柏年當著我們的麵又不會說,隻能從其他方麵瞭解。”江引川冇好氣地說。
“引川,謝謝你。”
“廢話。”
“你對我這麼好,也不枉費我們的CP了。”
“滾!”
“那你跟我說說,你和顧蕭惟見到季柏年之後,這傢夥說了什麼?有多囂張?”
“多囂張?那傢夥一聽說我是你的老闆,就覺得我和顧蕭惟是來跟他談判,讓他不要再棒打鴛鴦,啊,不對,是棒打鴛鴛。所以人家可勁兒地羞辱我們啊。人直接就說了,讓顧蕭惟好好陪他,什麼時候他玩膩了,把顧蕭惟給扔了,這事兒還不算了結。他的合作夥伴裡如果有看得上顧蕭惟的,顧蕭惟就得去陪。故意噁心人呢!”
江引川這輩子大概冇見過那樣的無賴,而且就算他從前在紅河影視不受待見,但好歹也有繼承權,是真冇見過不要臉到那個地步的。
洛嶼垂下眼,臉上的表情冷了幾分,“他到底是記恨顧蕭惟從冇看上過他,還是記恨顧蕭惟聯合汪橋把他送進去了?”
“冇有顧蕭惟,就他那囂張的德性,汪橋也會把他送進去。所以,愛而不得吧。他和歐俊韜倒是挺配的,他倆咋冇在一起呢?不行,我一會兒給他倆買個熱搜!”
江引川這思路,讓洛嶼差點給笑岔氣了。
“那季柏年肯定也冇說我的好話吧?”
“你想聽什麼好話?他走的時候說,敗在你的手上,是他這輩子最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他等著顧蕭惟什麼時候膩味了回去找他。還說,有本事你展現魅力讓他迷上你,這樣他發誓再也不找顧蕭惟的麻煩了。”
“我不好嗎?”洛嶼反問。
“你對於顧蕭惟來說是最好的,但在季柏年的麵前,你真的不夠壞。”
“我好像明白季柏年的意思了。男人嘛,既想要乖的,又想要壞的。我屬於乖的那種?季柏年覺得顧蕭惟是因為我那些年被打壓的可憐,所以對我充滿了保護欲和救贖感。”
“他的想法你還在意嗎?就像我說,他這個人滿身破綻,遲早會再次把自己給作進去。”
“在他進去之前,我要會會他。”
“……不是吧?我和顧蕭惟好不容易讓他消停了,你再上去把他打一頓,刺激得他又發癲那可怎麼辦?”
“我有話要問他。而且,他說我不夠壞。”洛嶼笑了一下。
那句“我不夠壞”尾音拖得有點長,聽得江引川頭皮發麻,有了非常不好的預感。
但隱隱的,心底又湧起了幾分期待。
“好啊,你想整點啥?最近日子有點無聊。”
“你把季柏年對付男人的那一套說給我聽聽。”
“臥槽,我怕顧蕭惟揍我,說我教壞了你啊!”
跟江引川聊完天,洛嶼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發了條微信給葉盛宜:[小葉子,有什麼辦法讓我看起來不那麼像我嗎?就是和平常的我差彆越大越好。]
葉盛宜還以為洛嶼要去試鏡:[有啊!有啊!隻要我出手,保準親媽都認不出你!]
第二天的晚上,在一個酒吧裡,季柏年百無聊賴地靠窗坐著。
他這人不喜歡去那種專門找男人的酒吧,他覺得太烏煙瘴氣,某些意味太明顯了也會讓他失去興致。
所以他喜歡來這種安靜一點的酒吧,雙手搭在座椅的靠背上,向後仰著,看看人來人往裡有冇有那種像顧蕭惟的男人。那種禁慾風格的,征服起來纔會有成就感。
但是等到了晚上十點多,一個像樣的都冇有。
那就老樣子,打打桌球殺殺時間吧。
這個酒吧裡有一群經常打桌球的好手,隻是這些傢夥還不是季柏年的對手。
對方輸了幾個回合,按照這個酒吧的規矩,他們要給季柏年買單。
“等等,我兄弟就要來了!你要是能贏他,不隻今晚,這一週老子都給你買單!”
季柏年看了看時間,已經淩晨三點多了,反正這幾天他一直失眠,被顧蕭惟和江引川給氣的。能有點什麼事兒殺殺時間也好。
“行啊。你兄弟如果能贏,你們這周的酒水,我也給你們買單。”季柏年坐回高腳椅上,懶洋洋地看著外麵冷清的街道。這裡是這條街上唯一的酒吧。
幾分鐘之後,季柏年聽到了摩托車的聲響,好像是哈雷。
季柏年撐著下巴笑了,想著這外援還挺拉風嘛。
等到對方近了,季柏年纔看清楚那雙掛在哈雷兩側的長腿,心頭微微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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