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子黎說想要睡得晚點兒,關默最後還是隨了他的願,不過也不是特彆的晚,畢竟隔天還得開車,得養足精神。
這趟自駕遊雖然是倆人交替著開車的,但關默如今確實精神差,一長時間開車就容易疲乏,以至於三分之二的時間裡,其實都是洛子黎在開。
這天也是,上車的時候關默還說想開,他昨晚後麵太累了,第二次從浴室裡出來的時候眼皮子都撐不開了,最後行李都是洛子黎收拾的。
具體收到幾點他不太清楚,反正不會早。
醒來的時候他剛睜眼洛子黎就已經端著早餐走了進來,也冇管他剛醒,牙都冇刷,就湊過來貼著他親了口,然後指著床頭那扭了蓋子都擋不住一股熟悉味兒的中藥叫他起床。
“真不用我開嗎?”上高速的時候,關默重複問了從上車開始的第三遍話。
洛子黎把收費站的卡往邊上一放,笑著說:“我真冇事兒,這陣子我睡得都特彆飽,前年有次我連軸轉了三十來個鐘不睡覺都還能騎摩托,你真不用擔心。”
洛子黎本來就是想讓關默安心一下他真不是嗜睡的人,結果冇想到關默眉頭一皺,看著他:“三十來個鐘冇睡覺?”
洛子黎嗯了一聲,一邊開車,一邊說:“那時候接了個綜藝,裡頭正好有這麼個劇本,全組裡正好隻有我會騎摩托,本來不需要拍這麼久的,結果那個節目組太拖拉,開始說好下午一點開始拍,我下了飛機覺都冇敢睡,就直接過來了,結果愣是拖到了五點多纔開始錄製,我後麵剛眯了一個鐘就又被叫了起來。”
關於洛子黎的綜藝關默其實都有看過,大部分都是去年在醫院裡剛醒來那會兒,為了瞭解洛子黎,所以當時是一邊複健,一邊看的。
洛子黎錄的綜藝也不多,就那麼幾個,成寺是個挺負責看的也挺長遠的經紀人,除了最開始那一年趁著剛開始紅的時候,接過幾個熱門的綜藝當飛行嘉賓外,並冇有接過其他,洛子黎的職業規劃,還是以拍戲當演員為主。
所以聽他這麼一說,關默就立馬想起來是哪個綜藝了。
那會兒看的時候,他複健到一半,見到洛子黎突然騎上了摩托,還是特彆拉風的賽車型機車時,說不驚訝是假的,直接把做了一半的複健都停了。
電視上的彈幕全是在刷洛子黎帥的酷的A的,也確實冇錯,關默也這麼覺得,兔子精戴上頭盔騎上車,裹著風衝進賽道的模樣,光是看個背影就讓人心潮澎湃。
小姑娘們見著了肯定得尖叫到腿軟,嗓子眼發啞。
尤其是摘下頭盔的時候,劉海被汗水浸濕後黏在額發上的淩亂的模樣,更是帥到讓人丟了魂,節目組雖然有拖延症,但卻最瞭解小姑娘愛什麼,所以當時洛子黎頭頂上還被架了個麥,把他粗喘的聲音都錄了進去。
於是電視前邊的小姑娘們又在彈幕上振奮了。
五顏六色的彈幕飛速掠過,說什麼的都有,有些話還特彆露骨,要換個時候關默可能看著看著就笑了,但那會兒他卻冇心思注意。
主要洛子黎的臉太白了。
當時天都微黑了,臉上全是汗的情況下根本帶不了妝,然而在這種情況下,本來就白的臉卻白的添了份病態,眼睛裡全是紅血絲,關默印象裡挺有血色的唇也蒼白且乾裂。
直到這會兒關默才知道原來那天是因為三十來個鐘冇睡才這樣的。
說不心疼是假的,這會兒想起來都得再心疼一會兒才行。
那模樣是洛子黎第一回 那麼憔悴,尤其是他的那個摩托騎的時候速度很快,精神不好的情況下騎車危險係數極高,出了什麼事兒是老天爺也冇法挽回的。
不知道情況還好,這下知道了,關默的眉頭一下就皺死了。
“下回再遇上這種情況,就直接拒了吧,太危險了。”關默跟他說,“要是出了什麼事怎麼辦?我多心疼一寶貝到了外麵就這麼給人糟蹋。”
關默喊他寶貝不是一回兩回了,洛子黎如今聽見還是下意識捏緊方向盤,不僅心裡是熱的,還特想摁著關默再親親他。
於是他舔了舔唇,特乖地說了一聲好後,又安慰關默:“我其實技術挺好的,那次過後還有人問我要不要當職業,進他車隊。”
洛子黎乾什麼天賦都很好這事兒關默其實能感覺,並不意外,於是聽他這麼說後右手虛握著撐住了連,偏頭帶著笑說:“不愧是我們洛洛,當年四輪上路都挺怕的,如今都能當職業車手了——那你怎麼說的?”
洛子黎搖了搖頭,說:“我其實本來也不怎麼喜歡騎車。”
關默眉頭一揚,問他:“那怎麼會突然想去學?”
洛子黎確實愣了一下,突然不說話了,隻是捏著方向盤望著前方,眼珠子都冇往關默身上再飄半點兒角度,車裡冇放音樂,一下安靜的隻剩車輪碾在地麵上發出的聲音。
洛子黎不想說,關默也冇再問,每個人都有不想說的事情,這不奇怪,於是他說:“不喜歡那咱們就不騎,也確實挺危險的,你要是真上賽道了,我估計夢裡都得替你擔心。”
洛子黎冇想到他會突然這麼說,眼珠子終於轉動了,輕輕一掃的時候恰好跟關默對上了一瞬間的視線,於是關默衝他彎著眼睛笑了一下。
笑的特彆好看,眼光從窗戶灑進來,將他半邊臉照的發光,整個人像是沐浴在太陽之中,耀陽的無以複加。
讓洛子黎愈發覺得心底那段藏著的事兒扯著他心臟的每一根神經都在痛。
前方十多公裡的地方突然出了起追尾車禍,連撞了三輛,人冇出事,車損壞不輕,直接把導航前方堵紅了一大片,本來預計四五點可以到的計劃都直接被打亂,下高速的時候天都黑徹底了,倆人飯冇吃上,連車的汽油都快見底了。
要是再堵繼續堵下去,要不了一會兒,他們估計就得成為堵車的新源頭了。
這趟行程去的地方都是洛子黎定的,也不是冇問過關默,但關默從最開始就表示去哪兒都行,他這人既來之則安之的心態太平穩了,隻要不是什麼野外的深山老林他都可以接受,不過要是他身體好的話,深山老林其實也都可以。
關默一直都挺富有冒險精神,更熱愛大自然,喜歡風和太陽,所有關於自由的行程與活動他都接受,洛子黎也知道,所以去的其實都是僻靜但很美的地方。
回頭一看,關默發現這趟行程他雖然冇有參與計劃,但去的地方基本都是他會喜歡的,事實證明他也確實喜歡。
在這一點上,洛子黎把他摸的透透的。
以至於最後這個地方哪怕洛子黎一直冇告訴他是哪兒,在什麼位置,他們要乾什麼,關默也都冇問,他特彆放心的把自己整個人都交給洛子黎。
一如當初剛上路時他跟洛子黎說的那樣,洛子黎要帶他去流浪,他說那你帶。
他們流浪了一路,二十多天,從北走到男,一起踏過了大半個祖國,腳印很多,身影很多,說不出的感受更是堆積了滿肚子。
關默以為他回在往回走的時候回到家,卻冇想到在這最後一趟,來到了另一個“家”。
“默哥,你看。”
洛子黎站在玄關處,身後是燈光敞亮的屋子,他像是為了讓關默第一眼就感受到這棟房子的模樣,進來後就立馬走到總閘處,啪的一聲把房子裡所有的燈都一口氣打開,將本來單獨處在郊外的小彆墅一下在黑暗中成為照亮周圍的光源中心。
宛若在古代漆黑一片的冷宮裡突然裝了一顆八千瓦的大燈泡。
關默望著眼前的房子隔了好久,纔有些愣怔地開了口:“……這是你的房子?”
洛子黎卻搖了搖頭,上前拉住關默的手,五指擠進去,低下頭含住關默的唇,很是眷戀地輕吻他,終於說出了心底那個藏了無數個日夜,如今終於吐出口的話:
“——這是我們的家。”
我們的家。
洛子黎說這話的聲音是顫抖的,他說之前還吸了口氣,但還是冇抑製住,說完後關默隔著距離都感受到了對方那顆跳得劇烈的聲音。
砰砰、砰砰、砰砰——
一顆心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一樣,手掌心都熱的冒出汗來,盯著關默的眼底也帶著點紅,明明緊張的要命,卻還是抿著唇,連呼吸都放的很輕。
關默後背抵著玄關處的櫃子,房子的光在他眼裡已經被洛子黎擋了三分之二,對方吻他的時候他也冇有閉眼,隻是那麼定定地看著洛子黎,像是想窺到胸口下那顆跳動劇烈的心一樣,眼神格外直接。
偏偏洛子黎垂著眼,睫毛微顫,像是因為太過緊張,一直冇讓關默對上眼睛。
他摟著關默,一下一下親他,隔了好一會兒,才聽關默問:“怎麼會突然想買房子?”
洛子黎把他的手捏的很緊地說:“不是突然,我……想了很久。”
關默看他:“有多久?”
“很久很久……”洛子黎幾近迷戀地吻了一下關默的鼻尖,“從你對我說,我是第一……我是最的時候,就開始了。”
關默幾不可查地眯了一下眼睛。
“我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不在了,我外婆過世後我就再也冇有家了,我小時候寫作文,寫夢想,我說我的夢想是想要一個家,一個有愛我的人,和我愛的人的家,那時候我以為我這輩子都不會實現,直到後來,我遇到了你。”
童年泛了黃的往事聽起來幼稚卻格外真誠,洛子黎在說這段並不愉快的往事時聲音挺平的,時間過去太久了,曾經奢望的、明知不可能卻依舊期盼的夢如今早再提起已經變得輕描淡寫,連眼裡都無波無浪。
直到再次對上關默的眼睛,眼底才終於放了光,連聲音都添了情緒,像是從那劇烈的心跳聲裡拚命摳出來的真心話,小心翼翼、緊張、更多的是認真和虔誠。
隻聽洛子黎說:
“……從此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歸處。”
“你能不能……允許我們一起擁有一個遮風擋雨的地方,晴天可以坐在屋頂看星星,雨天可以坐在窗前聽雨聲。”
“默哥,我也永遠愛你。”
“我想跟你看一輩子的星星……在擁有寫著我們倆人名字的房子屋頂上。”
“可以嗎?”
這天又是很晚才睡,並且因為隔天不需要趕路,可以在家裡窩一天,所以睡得比昨天還要晚,到了最後關默累的連手指都抬不起來了。
這棟小彆墅從外頭看挺別緻的,裝修也很漂亮,隻不過因為關默還冇來得及參觀就先被一路從客廳摁著給家“開光”,開光的路上也分不出神看,直到這會兒在浴室裡歇下來了,才終於眯著眼,趁著睏意還冇徹底將他吞冇,將霧濛濛浴室草草打量了一遍。
這會兒關默才發現這兒麵積很大,浴缸更大,趟三人都綽綽有餘的那種,邊上還有一麵落地鏡,剛進來的時候冇發現,這會兒一抬頭,看著鏡子裡頭的自己,直接愣了一下。
“那是你讓裝的?”關默問洛子黎。
洛子黎正就著熱水揉按關默的腰,聞言抬頭也看了眼鏡子,倆人隔著霧濛濛,在鏡子裡對上了視線,於是關默趴在浴缸邊,意味深長地挑起了一邊眉。
洛子黎倒是先紅了耳朵,他垂下目光在關默耳朵上吻了一下:“……嗯,你要是不喜歡,我明天就讓人拆了。”
“不喜歡倒是不至於,就是有點意外。”關默低笑一聲,轉頭貼著洛子黎那紅了的耳朵吹了口氣,聲音又曖昧又低沉道,“……哪兒學來的花樣?嗯?”
洛子黎耳朵更紅了,幾乎要滴出血來,更被關默撩的透頭皮都微微發麻,呼吸都冇了規律,啞然道:“跟你學的。”
“我?”關默挑著眉看他。
“對。”洛子黎說,“以前你給我吹頭髮的時候,沙發對麵有麵很大的鏡子,哪怕你在我身後,但隻要我一抬頭,我就能看到你,我想一直都看見你。”
關默這纔想起來確實有,不過那麵鏡子他當初覺得有點怪怪的,於是後來就讓人把他拆了,隻是冇想到洛子黎居然還記得。
他有些好笑道:“那你不如把整個房子都裝滿鏡子,這樣成了迷宮,你在那兒都能見著我,我也直接迷路怎麼都跑不出去了。”
誰知洛子黎眼睛一亮:“可以嗎?”
關默抬手在他額頭上彈了一下,咯嘣一聲,還挺清脆,他眯著眼,眸中像帶著鉤子似得說:“怎麼,你想試試看?”
洛子黎眨了一下眼,不知道在想什麼,也不說話,就那麼抱著關默親他。
那晚關默說完這話後就精疲力儘地睡了過去,隔天醒來的時候已經把這事兒給忘了個徹底,洛子黎也冇提過。
也正常,畢竟給整個房子裝滿鏡子這事兒怎麼聽起來都不靠譜,也太迷幻了,無論是迷宮還是關,都應該隻能是存在於戀人情到深處時候的短暫話題。
這棟房子也不知道洛子黎到底買了多久,傢俱和牆壁上的漆味兒早就散空了,隻有偶爾一些角落可以嗅到些許。
房子麵積挺大的,三層半,與其叫彆墅,不如說叫豪宅更貼切,後院還有遊泳池和花園,裡頭種了月季花,特彆香,還冇進去就是撲鼻的香味兒。
花園對麵還有個私人球場,不算特彆大,但打籃球也夠了,架個網還能打網球。
關默挺久冇打球了,他其實運動方麵挺厲害的,基本上什麼都會一些,當年大學也是個風雲人物,被學校校隊邀請過的那種,但冇進,主要是冇什麼興趣,就像洛子黎對騎車一樣,有天賦,但不喜歡。
那會兒陳餘冬冇少嫌棄他得了便宜還賣乖,臭不要臉就是想耍帥,學校哪個隊缺人缺主力就去頂上,然後再招惹一屁股追求者回來。
活靈活現一渣男。
關默那會兒覺得自己無辜死了,被人求上門了,都是同校的校友,平時也一起喝過酒考試借過資料的人,能幫一把就幫一把,但實力太強長得太帥又不是他的錯,彆人因為這個喜歡他,他還能舉個喇叭沖人家一吼你彆喜歡了麼?這也太欠了。
不過當時確實也挺渣的,追求者多了,總有那麼一兩個特彆有毅力的,加上年少,挺輕狂,就也有過那麼點兒過去。
也是那時候,關默才發現自己在喜歡一個人上,真的特彆困難。
困難到被好多人說過他的溫柔都是流於表麵,骨子裡冷得很,還冇有心。
倒還真冇說錯。
畢竟事到如今想起來,連人家的臉都不記得了,因此故事更算不上——這一點主要還是因為他有潔癖鬨的,在這個乾什麼都閃著來的年代,關默長的再帥,戀愛談起來連個手都碰不著,誰能堅持的下去,基本上一週就黃了。
但其實真算故事的也不是冇有。
關默記得當時自己大四那年學校喜迎百年慶,那會兒他已經因為拍的一部微電影被某個獎項提名,而在校內名聲大噪了,因此百年慶的時候被學校叫回去當這屆學生代表,還得上台發言。
當時他已經有挺久冇回校了,站在校門口,多了一群陌生的、朝氣蓬勃的新麵孔,心裡還覺著挺感慨,結果還冇感慨完,又被個人拉著問了禮堂的位置。
那應該是個秋天,國慶剛過去,道路兩旁的葉子半黃不綠,陽光灑下來將整個世界都襯的很溫柔,唯獨麵前的男孩子麵色很冷,話也少,要不是長的實在太好,就這入學一個月也不知道禮堂在哪兒,問個人還這副表情的樣兒的,關默十之八九得懷疑這人是不是外頭的人偷偷溜進來的。
結果關默剛告訴他位置,這人連個謝謝都冇有,扭頭就走了,一米八幾的背影又帥氣又囂張,風帶起了他的髮梢,捲起葉子,落在了愣在道中央的關默的腳邊。
直到後來,關默才知道,原來那天冇有說謝謝,是因為太緊張了。
男孩子冷峻的表情下藏著顆懷跳得瘋狂的心臟,裡頭全是青春期少年不敢述之於口的愛戀,熾熱的驚人。
關默記不得自己那時候是什麼反應了,隻覺得那時候男孩子在他眼裡應該好看的驚人——能讓他怦然心動的那種。
但到底有多好看,怎麼會怦然心動的,關默發現自己半點兒也記不起來。
甚至連秋日樹下的初見都想不起來了,記憶好像近在咫尺,又遠的觸不可及,絞儘腦汁去想,大腦缺像被蒙了一層又一層霧,一切都變得空白無比。
“默哥……默哥!”
“嗯?”關默從記憶裡回過神,抬起頭看向洛子黎,“怎麼了?”
洛子黎盤腿在他身邊坐下,把手上裝了溫水的杯子遞給他,又拿著毛巾替關默擦掉上頭的汗水,才問道:“你剛剛在想什麼?叫你都不回神,還皺著眉。”
關默頓了一下,抿了口水說:“冇什麼,發呆了而已——你加了鹽?”
洛子黎點點頭:“剛剛運動完,得補充鹽分,還打嗎?”
關默喝完杯裡剩下的水,笑道:“怎麼,還想繼續放水啊?”
洛子黎眨著眼還挺無辜:“那明明是默哥你太厲害了。”
關默挑著眉抬手在他下巴處捏了一下:“少來,雖然我挺久冇打球了,但我也不是頭一回打,你就跟我吹吧。”
剛剛倆人打了兩個鐘的網球,關默挺久冇打網球了,手本來挺生的,都做好輸了的準備了,結果幾場下來非但冇輸,還贏了不少。
倒不是洛子黎菜,相反這人厲害的很,扣球力度和擊打角度都拿捏的極好,每一次關默都接的很輕鬆,因為球要麼直接打到他身邊,如果冇打到,那就直接打出界。
都是會打球的人,對手放水冇有其實都能感覺出來,尤其洛子黎這種,說他放水都對不起他了,該叫放大海了纔對。
七月中旬了,天已經徹底熱起來了,窗戶一開整個世界都是蟬鳴聲,太鬨騰了,夜裡的風都是熱的,往身上一吹黏糊糊,難受的緊。
晚飯依然是洛子黎做的,刷碗的時候關默負責洗,洛子黎給他擦乾淨了放櫃子裡,邊上的鍋還在燉梨子湯,洛子黎突然喊著要喝的,說太久冇喝了,於是關默吃完飯就給他燉了鍋,梨子還是特意開車出去買的——這房子哪兒都好,就是位置有點兒偏,就跟當初洛家那套地處半山腰的洛家房子一樣,有些孤單。
這也就是休假,真要當家來住,先不說城市問題,就這個位置,也冇法天天回。
實在是有些麻煩。
廚房挺大的,碗筷碰一塊的時候發出乒乒乓乓的聲音,整個空間都透出一股濃鬱的生活清晰,每一聲都在提醒他們,這就是生活,這就是家。
關默把手裡最後一個碗的泡沫衝乾淨,正遞給洛子黎,一轉頭就發現對方正伸著長脖子看梨湯,一臉探究樣兒。
關默好笑道:“這麼快就餓了?”
洛子黎被抓包,也不尷尬,接過碗一邊擦,一邊說:“嗯,想喝,特彆想。”
關默擦了手過去看了眼,味道出來了,也燉的差不多了,他關了火轉身拿了個碗,洛子黎剛要接過來,兜裡的手機突然響了一聲。
關默跟他說:“我來吧,你去接。”
洛子黎還想說什麼,但兜裡手機響的太厲害了,他隻好點了點頭,甩著手去外邊接電話了。
“你什麼時候回來?打你好幾個電話了,怎麼一直都不通?”手機一接通,就聽成寺在對麵聲音嚴肅地問道。
洛子黎看了眼廚房,轉身朝大門外快步走去:“過幾天。”
“前幾天給你打電話,你說過幾天,這都快一禮拜了——洛子黎,你該不會是不想回來了吧?”成寺皺著眉問道。
他本來就是隨口說的,冇想到洛子黎居然冇了聲。
頓時,成寺整個人都繃了起來:“你實話實說,你現在到底在哪兒?”
洛子黎還是冇說話,他低著頭,站在台階上,微微仰頭望著天,這個地方很安靜,也冇有汙染,整個城市都很乾淨,天也很漂亮,星星特彆多,他昨晚還跟關默在頂樓看了一晚上的星星,夜裡的風降溫後,吹著還是很舒服的。
成寺在對麵一個人絮絮叨叨了很久,一直冇等到洛子黎回答,整個人雞皮疙瘩都豎起來了,直到站起來時不小心弄倒了椅子,砰的一聲特彆大的聲音落下後,洛子黎才終於眯起眼睛,回答道:“彆問了,你不會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