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我是認真的 第 84 章 中了

那華服少年突然扭頭，對著同伴，用著全場都能聽到的聲音討論起來：“李兄，說起文章，前幾日那道“民可使由之”的截塔題，你可有了眉目，我苦思一夜，覺得唯有“民信”與“兵食”對舉，方見格局....如此精妙之論，怕是隻有李兄這樣的正場第一之才，才能想得出吧！”

李平寶聞言，神色嚴肅，“場規”明令：考生一旦進入考場，直到最後榜單發布、考試流程完全結束前，嚴禁以任何形式公開討論。

目的就是為了防止考生串聯答案，賄賂考官修改試卷，或製造輿論影響考官閱卷，要是被發現情節嚴重的，輕則取消本次考試資格，重則可是會被判處終身禁考，甚至還會波及擔保人和考官。

但即使有禁令在前，私下底的議論還是有的，不過即使議論大家也都是好友之間小聲交談，誰也不會頂風作案，把這等“嚴禁”的話題帶到客棧這等公開場合談論，今天這幾人是找死呢？找死也別帶上他啊！

剛剛側目的那幾名學子聞言，臉色瞬間變了，場規森嚴，考後嚴禁公開議題，這幾人如此膽大包天，分明是想陷害這位正場第一的李平寶。

肖景謙瞧見那幾名學子縮著脖子，嚇得跟鵪鶉似的，嘴角輕揚，露出一抹嘲諷的笑容，在這雲山縣，還沒有他得不到的東西，包括正場第一。

除此之外“芙蓉樓”的那些奇奇怪怪的甜湯、甜點就是出自眼前之人的家人之手，就因為那些甜點，讓那快要慢慢沒落的“芙蓉樓”居然又爬到他們家“悅客來”的頭上。

所以，這個仇肯定要報，既然要報，就要報的有價值，這種農家子最有價值的事情，無非就是科舉那魚躍龍門的機會，如果他將這機會斬斷，讓其終生禁考....嗬嗬！

李平寶收起臉上的嚴肅，反而露出一絲微笑，緩緩道：“這位兄台，第一，你所說“民信與兵食對舉”之論，出自《論語·顏淵》子貢問政一章，乃尋常解法，蒙童皆知，何來“精妙”之說？更遑論與李某關聯。此乃破綻一，可見你學問粗疏，構陷之言都漏洞百出。”

“第二，也是最要緊的—” 他的目光變得冰冷，“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公然議論科場試題，還將李某姓名牽涉其中？你可知，此乃觸犯場規之大忌！輕則革除功名，重則終身禁考，連累保人！茶樓諸位皆是人證！”

他猛地轉向四周茶客，拱手揚聲道：“煩請諸位作證，李某自出考場，對此番試題未置一詞！ 此子居心叵測，公然違禁，並構陷於我，其心可誅！李某這便去稟明學官與縣尊，請官家定奪！

李平寶上前一步，目光鋒利如刀看向幾人，厲聲道：“至於你，還有你們可敢留下姓名，與我同去衙門對質？！”

此話剛一落地，客棧大廳中的學子茶客們的目光都聚焦過來，議論聲也隨之響起。

“議論考題可是大忌，若是真的傳出去，可吃不了兜著走！”

“是啊，肖公子這可是觸犯場規！”

“這位李平寶，不僅文纔好，心思更是玲瓏剔透，我等佩服！”

肖景謙嘴角的嘲弄之意驟然一僵，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一旁的幾名同伴聽到李平寶這麼說，臉上露出防恐，他們哪敢對抗公允，要是真到了衙門那一步，用腳趾頭想都能知道判罰的結果，幾人萌生退意，眼神亂飄，不敢與李平寶對視。

更有人悄悄地扯了扯肖景謙的衣角，小聲道：“景謙，要不....咱們先回去吧！人多了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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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景謙氣急，本以為農家出身沒見過什麼世麵，沒想到居然如此伶牙俐齒，“本公子隻是.....閑聊，既然李兄不願多說，肖某告辭！”肖景謙幾乎咬著牙，從喉嚨裡擠出這句話，他猛地一甩袖子，也顧不上別人的揶揄的眼神，帶著幾個麵色慌張的同伴，轉身離開。

與此同時，客棧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啊啊啊！我中了，哈哈！”

“我也中了，雖然是最後一名，哈哈！”

客棧門外突然湧入一堆出去看榜的人。

“小寶，小寶，你中了，你中了，爹看見你的名字了，還是排在第一。”李倉順高興的手舞足蹈，一進大廳看見兒子，好像是看見什麼金光閃閃的金元寶似的，歡快地跑到兒子身邊，摸了摸兒子俊朗的小臉，眼裡的寵溺和喜悅幾乎快要溢位。

崔氏眼眶微紅，眸光閃動，一臉驕傲地看向兒子。

原本嘈雜的客棧大廳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的目光全部聚焦在李平寶身上，那目光中有欽佩、折服、酸澀、審視、好奇，以及深深的嫉妒。

對於一個考生來說，隻要考上“縣案首”就等於一隻腳已經踏進了秀才的門檻，在接下來的府試，甚至是院試，都幾乎是走個過場，這讓他們如何不嫉妒，尤其是這名“縣案首”還是個十二歲的少年郎，那眼神中滿是清澈透亮，哪有他們傾盡全力，赴考幾次，苦熬十餘載的酸楚落寞。

但也有心性豁達的學子拱手道賀：“恭喜李小兄弟奪得案首！”

“十二歲的案首，真是可喜可賀啊！”

幾家歡喜幾家愁，李平寶感受到周圍複雜的目光不想多待，壓下心頭的激動，向每一位到道喜者微微頷首。

那舉止從容，令在場的眾人無不為之佩服，十二歲的年紀能考上“縣案首”還能如此沉穩大氣，實屬罕見。

而在客棧門外，看到這一切的肖景謙臉色陰沉，一隻手緊緊攥住摺扇，看向客棧內的目光似乎像是淬了毒。

“李平寶....且看你能得意到幾時。”

感受到灼熱目光的的李平寶，看向客棧外憤然離去的身影，眼底閃過一絲瞭然的微光，唇角微微揚起一抹弧度，看來太過優秀也不好，天才的路上也有荊棘相伴啊！

不過，來縣城這麼久，也該去看看棋哥兒了，得好好感謝棋哥兒的“驚喜”纔是！

縣試後，李平寶領了張接下來府試的通行證，準備去汪家一趟，李倉順和崔氏知道汪家在考場對他們家兒子的“特殊照顧”後，對兒子要去汪府，自然是舉雙手雙腳贊成。

隻不過同意後，心裡又開始忐忑起來，不知道汪家人身份時，他們見汪家人就有些不自在，如今既知那是知縣老爺的門府，這次去說不定還要磕頭行禮，如此一來，兒子在棋哥兒麵前還能跟以前一樣嘛？

他們自己倒是不打緊，就怕兒子心裡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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