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花啊,東西我都給你收拾好了,裡麵有一部分是汪家前兩天送的糕點吃食,還有一部分是你爹去鎮上買的。”老王氏從竈房拎出一個背簍笑道。
崔氏看著背簍裝的滿滿的,婆婆還準備回竈房拿東西往裡麵裝,有些哭笑不得道:“娘,我去一趟孃家,哪裡需要帶這麼多東西,再說我自個前幾天也買了不少東西。”
老王氏蹙眉,顯然不認可兒媳婦的話,“給你,你就拿著,當初小寶身子弱,你孃家可是出了不少力,以前咱家還債沒錢,拿不出像樣東西,如今家裡條件變好了,就不能再這麼瞎糊弄過去。”
一旁的何氏和張氏沒有任何意見,甚至各自還從自個屋裡扒拉出一些東西,另裝了一個背簍。
崔氏趕忙上前拒絕,被何氏擋了過去,神色認真道:“蘭花,以前家裡窮,我口無遮攔,說了一些不好聽的話你都沒生氣,還願意把你孃家的手藝秘方賣給我們用,如今我們得了好處的,給點東西不為過。”
張氏表情有些尷尬,跟著點頭道:“是啊!大嫂以前說話也不好聽....哎...總之東西給你,你就收著,以後看我們大房表現!”
崔氏沒想到她還能聽到大嫂二嫂向她懺悔表忠心,心裡有些詫異,臉上卻笑著道:“都過去了,咱們都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院子裡男人們聽了屋裡女人說的話,臉上也跟著露出笑容,做起活來更加賣力。
老爺子李青山高興地猛吸幾口焊煙,心頭壓著的那團糟心事,終於消失不見,
就這樣,李倉順駕著馬車,帶著妻兒和整整兩背簍的好東西歡歡喜喜地往崔家村趕。
崔家村。
與村裡別處祭竈掃塵的喜慶不同,崔家院子裡一片愁雲慘淡。
崔老爺子崔正柱蹲在屋簷下,一口一口地抽著悶煙,煙霧繚繞也撫不平他眉間的疙瘩。
老田氏坐在一旁,不住地抹著眼淚,看著自家大孫子腫的多高的腦門和淤著血的眼圈,心疼極了。
崔大勇和崔大山則一臉憤恨頹廢,遙氏、白氏和幾個孩子站在一旁,心裡也是難受的很。
就在這時,院子外邊突然傳來動靜。
崔大勇疑惑的上前開啟院門,隻見院子外停著一輛牛車,妹夫從牛車上跳下來,車簾被人從裡麵掀開,妹妹穿著一身嶄新的棉布衣裳,牽著同樣一身新衣的小外甥從裡麵躬身走出來。
崔大勇瞪大著眼睛看著牛車,“妹夫....你這牛車哪來的?”
崔家其他人聽到動靜也從院子裡出來,看見牛車同樣震驚,一輛牛車十幾兩銀子,可不是普通人家能買的起的。
崔氏笑著解釋道:“爹孃,大哥,咱們家前些日子.....哎呦,我的天哪,陽陽你這臉是怎麼回事?”崔氏看見侄兒臉上的傷痕,心疼的湊上前小心撫摸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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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進屋裡說。”崔正柱原本看見牛車的喜悅一下子被沖淡,垂頭喪氣道。
李平寶瞧著外公佝僂著背,彷彿一下子老了十歲,好奇 起外公舅舅家出了何事,明明前段時間外公舅舅們還那麼意氣風發。
李倉順也是一樣的想法,他還是第一次見老丈人這樣,進了屋後,便一臉擔憂連聲追問:“爹孃,家裡到底是怎麼了?陽陽的臉被誰打了?”
崔陽小臉再也綳不住,眼眶通紅委屈巴巴地把事情原委給倒了出來。
原來是崔家跟李家學,花錢和昌平鎮上酒樓裡的掌櫃搭上關係,把大表哥崔陽送去“醉仙樓”當學徒,指望著他學成手藝,將來能在大酒樓當一名幫廚,這樣就能和李倉滿一樣,也有一份穩定的差事。
而且那掌櫃的也是滿口答應,可誰知崔陽去了兩個月,不是洗碗,就是打掃衛生,連竈房的門都摸不著。
昨個他無意聽到掌櫃的和人閑聊,說崔家就是個人傻錢多的,一個農家小子還肖想在他們“醉仙樓”做幫廚,簡直是白日做夢,甚至還說那幫廚的位置他早就留給自家外甥了,哪有他得份。
崔陽氣的當場上前理論,結果就被狠狠羞辱一番,還被掌櫃給打了幾下。
崔陽哭著跑回家,崔家人氣急前去理論,結果連“醉仙樓”的大門都沒能邁進去,就被“醉仙樓”的小廝給打了回來。
“二十兩銀子啊!那可是咱們家多少年的積蓄!就這麼沒了,陽兒的前程也....跟著丟了.....嗚嗚。”老田氏氣地捶胸頓足,屋裡頓時陷入一片悲傷與無助。
崔氏見自個娘哭的傷心,爹和大哥他們也是眼眶通紅,心疼的直抽抽。
李倉順聽到“醉仙樓”居然動手打人,氣地咬牙切齒卻又無能為力,雖說他們家如今賺了些錢,但和鎮上的酒樓比還是差了十萬八千裡。
李平寶被他爹的大手捏的生疼,無奈的伸手輕輕拉了拉他爹的衣角,用那還帶著奶聲奶氣,卻異常清晰鎮定的聲音說:“外公舅舅,你們別急,大表哥的事情我有辦法!大表哥的傷也不會白挨!”
童聲清脆,卻像一道光,驟然劈開所有陰霾。
此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平寶身上,那目光裡帶著不敢置信,還有一絲隱隱的期待。
“平寶,這可不是小事,你真的有辦法?”李倉順蹲下身子,直視兒子的眼睛認真道。
其他人也是一樣的疑問,雖說小寶說的認真,但該有的懷疑還是一絲沒少,畢竟還是個小人,或許隻是糊弄著他們玩的呢!
李平寶仰起小臉,向前走了兩步,站在屋子中央,脆生道:“爹,外公,舅舅我真的有辦法,
你們聽我說,我的一個同窗好友父親在縣裡做官,前幾天我還去他們家做客呢,那酒樓的掌櫃騙財打人,這可不是小事,我帶你們去縣城,找汪叔叔說清楚,汪叔叔肯定不會不管的!”
雖不知汪叔叔在縣城具體做什麼官,但有那麼大的宅子,還有那麼大的酒樓,治理一個鎮上的酒樓掌櫃應該不在話下。
“小寶,你汪叔叔在縣城做官?”李倉順有些詫異,汪家人每次來都客客氣氣,他還以為汪家在縣城和他們家一樣,就是個做生意的,隻不過一個做的大,一個做的小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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