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麼忙忙碌碌又是五天,三輛手推車終於做好刷上了桐油,放在院子裡等待著晾乾,聽他爹說,等待桐油晾乾,需要五到七天,正好這幾日大家累得夠嗆,好好歇一歇提前辦一些年貨,不然等手推車晾乾擺攤了,哪裡還有這麼悠閑的時光。
如今手裡有了銀子,崔氏腰桿子也直了,在鎮上花錢也不再縮手縮腳,光是棉布就買了好幾匹,棉花也一連稱了好幾斤,她準備將家裡的棉被換了,好好過個暖和年,爽快地付了銀子準備回去時,崔氏眼睛的餘光無意中瞥見牆上的天青色絹布。
那料子看著就細密光滑,還帶著一絲光澤,要是穿在兒子身上肯定好看,這麼想著崔氏再也挪不動道。
掌櫃何等眼尖,立刻笑著招呼:“哎呀,李娘子好眼光,這是昨個新到的絹布,最適合給家裡讀書的小公子做衣裳,穿著又舒服,又顯氣質,你家那小子我可是看過的,長得摸樣俊俏不說,還特別有禮貌,要是穿上絹布做的衣裳,那不妥妥的城裡少爺。”
掌櫃的這話一下子說到了崔氏的心坎上,對於自個的兒子,崔氏那是一臉的自豪,於是揚聲問:“掌櫃的,這絹布希麼價錢?”
“一口價,一兩五錢銀子一匹。”
饒是崔氏心裡做好了準備,但是一聽掌櫃的報價,心裡還是忍不住驚呼一聲,一兩五錢銀子都夠買上幾匹細棉布,崔氏又轉念一想,家中如今每月都有芙蓉樓的單子,一兩五錢銀子,偶爾奢侈一點也無妨,:“掌櫃的,給我來一匹!”
掌櫃的聞言臉上笑開了花,嘴上的好聽話就跟不要錢似的使勁往外冒,“李娘子大氣,聽說小公子在刁夫子私塾讀書,
誒呦喂,刁夫子的私塾可不是一般人能進的,李娘子,你就等著以後做秀才娘享福吧!”
“嗬嗬,借掌櫃的吉言!”崔氏喜得合不攏嘴。
掌櫃的一邊將布匹包好,一邊笑道:“李娘子買得多,我也不能小氣。”他將櫃檯上的半匹粗布和崔氏剛剛買的棉布、絹布用布繩紮在一起,嘴上解釋道:“這是剛剛客人買剩下的半匹粗布,我就把它當個搭頭送你了。”
崔氏聞言,笑的更是開心,一下子能送這麼多,崔氏心裡那一絲不捨瞬間消失,爽快地掏出銀子付了。
這邊,李倉順也買了不少屑炭和柴炭,以前家裡沒做生意沒有銀錢,取暖都是用家裡秋日上山砍的柴或者買點便宜的雜木炭,燒起來煙味大還嗆人。
今日買的這屑炭和柴炭雖貴了些,但異味小,給小寶練字讀書時燒著取暖正好,把買來的幾款木炭搬上牛車,崔氏正好也走了過來。
崔氏看見馬車上的炭火,笑道:“咱小寶這下練字不怕冷了。”
“那可不是,蘭花,你說咱家孩子怎麼這麼好,那麼小的小人一點都不要咱們操心,讀書練字從不用咱們督促,你瞧平喜和平栓哪次不是二嫂擰著耳朵,才願意看一會書,就那一會還跟屁股上長了針眼似得坐不住。”李倉順說到這,滿眼都是對自個兒子乖巧懂事的欣慰。
崔氏一臉欣慰道:“沒錯,咱兒子是個好的,如今得了這生意,咱們好好賺錢,讓咱兒子以後想怎麼讀怎麼讀,想讀多久就讀多久!”
“那是自然!”
臘月二十三,小年祭竈。
這是一年中最冷的“四九”天,寒風“嗚嗚”的吹,乾冷乾冷的,昨日晚上下了一場下雪,村裡到處都鋪著一層未化的殘雪,在陽光下閃爍著細碎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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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饒是如此寒冷,李家村也不見一絲清冷,反而洋溢著一種忙碌而喜慶的熱乎氣。
家家戶戶裊裊炊煙,冒出的不再是平日稀薄的青煙,而是濃濃白煙,細細聞著,還有一股肉香和甜膩的香氣。
“刷刷刷”崔氏和老王氏、何氏、張氏拿著掃帚,四處打掃著屋簷角落積攢的灰塵,家裡老爺們也沒閑著,都在小院子裡忙活著,為明日的出攤做最後的準備。
至於孩子們,則都窩在三房屋裡,練習著大字。
屋裡暖意融融,炭盆燒的正旺。
“大哥,最後一撇可以寫的長些,不要把每個字都寫的這麼小,擁擠在一塊看著都費勁!”
李平康撓了撓頭“嘿嘿”一笑,連忙提筆重寫。
李平寶又走到二哥李平栓身後,瞧見二哥把每個字寫的粗粗壯壯,毫無美感,小手扶額忍不住道:“二哥,沾墨水不要沾太多,你寫的筆畫太粗,再暈染一下就變成了黏糊餅,還怎麼認清你寫什麼?”
李平栓被自己弟弟的形容逗笑了,但也瞬間明白自己的問題所在,再蘸取墨水的時候,隻蘸取筆尖那一點。
李平喜瞧著兩個哥哥都被說了,直接把自個剛剛寫的大字舉到李平寶麵前,眼睛亮亮的,有些顯擺道:“小弟,瞧瞧我的咋樣?”
李平寶看著李平喜寫的字暗自點頭,三哥寫的字確實是最好的,一筆一畫都很認真,他毫不吝嗇的誇獎道:“不錯不錯,三哥,你這字寫的都快趕上我了,繼續努力哦!”
李平喜被誇的有些忘乎所以,沖著兩個哥哥挑了挑眉,得意極了。
一旁的跟著一起練字的李平玉看見這一幕,忍不住捂嘴輕笑出聲。
正舉著雞毛撣子掃灰的何氏聽見孩子們的笑聲,心情也跟著好了起來,轉頭瞧見崔氏還一副不慌不忙的樣子,快步上前將崔氏手裡的掃帚拿掉,提醒道:“這時辰不早了,家裡留給我和大嫂收拾就是,你們趕緊回去一趟,不然等後天擺攤,可就沒空再回去了。”
張氏聞言也立刻點頭附和道:“翠翠說的是,蘭花,你們趕緊回去一趟,咱們明天可就要開始忙了。”
崔氏也不客氣,把圍裙一把扯掉後笑道:“那就麻煩大嫂二嫂了。”
何氏張氏臉上帶著真誠的笑,連連點頭:“不麻煩不麻煩。”
她們現在又不是傻子,如今她們大房二房可多虧了三房,纔有這麼好的生意可做,如今三房不計前嫌願意幫她們,她們哪裡還能這麼不曉得好歹。
尤其是張氏現在十分的慶興,慶興當初公婆沒一氣之下分家,要是分家,這事估計就挨不到他們家,或者就算捱到他們家頭上,感情也不會像現在這般好。
而且她們大房和二房的孃家有跟沒有是一樣的,讓她送節禮給繼母,那還不如扔給狗吃,狗吃了最起碼還跟她搖搖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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