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間氣氛融洽,佳肴美味,汪有纔像是忽然想起什麼,放下筷子,轉頭問:“大哥,前幾天聽你提的那個偷盜案結了嗎?”
汪有為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無奈,搖了搖頭,“尚未,此事頗為棘手,那客棧老闆堅稱自己清白,說從未偷換過客人包袱裡的銀子,反指那個年輕人訛詐,而那個年輕人又一口斷定是老闆所為....”
他嘆了口氣道:“當真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雙方都拿不出過硬的證據,事情就一直僵在這,著實令人頭疼。”
李平寶一邊認真吃飯,一邊偷偷地豎起小耳朵,案子?汪叔叔到底是什麼人?怎麼還有案子要破?
而且這個案子聽得好熟悉,前世的他好像看過類似的小說,李平寶皺著眉想了一會,突然眼睛一亮,轉頭看向微蹙著眉的汪叔叔,試探地小聲道:“汪叔叔我倒是有一個辦法。”
“哦?”汪有為來了興趣,輕挑了挑眉,饒有興緻道:“說看看!”
其他人聞言也很是好奇地看向李平寶。
李平寶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烏黑的眼睛裡閃爍著清澈和一絲不確定,語氣中帶著孩童特有的童聲,小聲道:“那個包袱現在還在嗎?”
“在。”
“是被係起來的嘛?”
“是。”
李平寶小小鬆了口氣,臉上都是笑意,聲音也變得大了許多,“既然他們都說那個包袱是他們的,那就再拿出兩個包袱,讓他們當著大家的麵,把當時怎麼係的再係一遍好了。”
“然後呢?”汪有為原本溫和的笑容突然變得嚴肅,語氣中帶上一絲凝重。
“如果是真的包袱主人,肯定能夠快速還原,冒充包袱的人肯定急得滿頭大汗,這樣大家不就能看出來誰在說謊了!”
“好!”汪有為臉上原本打趣的神色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思,他沉聲道:“說得好,這個辦法聽著簡單,卻能避開所有口舌之爭,直擊要害,是個好法子!”汪有為笑眯眯地看向李平寶,內心感嘆小人的聰慧。
眾人恍然大悟,看著眼前說得輕鬆的小人,眼裡寫滿不可思議,隻有棋哥兒仰著小下巴,一副平寶本來就很聰明的小表情,彷彿剛剛出了主意的人是他一樣。
在汪府待了整整三日,汪家人對他很是熱情,尤其是棋哥兒的母親陳夫人,總會吩咐小廚房給他們送好吃的,李平寶第一次知道原來點心還有這麼多種。
當他提出離開,棋哥兒委屈巴巴地撇著小嘴,不高興三個字就差寫在了臉上,李平寶無奈,許下承諾,直言等放了農假(暑假)的時候,再來好好陪他玩上幾天,棋哥兒這纔不不情願地放他離開。
回去的馬車上堆滿禮物,李平寶縱是想拒絕都不行,棋哥兒也在一旁虎視眈眈,彷彿他隻要把拒絕的話說出口,就會不依不饒,李平寶隻能作罷,摸了摸胸前沉甸甸的小金豬,又看了一眼馬車裡堆放的禮物,心裡想著該給棋哥兒準備什麼禮物好。
時至臘月,年關將近,寒風像刀子一樣,馬車進了村子,村子裡靜悄悄的,連平日搭來專門嘮嗑打屁的草棚子裡都一個人沒有。
李平寶下了馬車,迫不及待地用力“咣當”一聲推開院門,“我回來啦!”
話音還未落下,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得愣住。
隻見他們家不大的小院子,幾乎被嫩綠色的竹子和淡黃色的竹筒給淹沒。
牆角整齊地碼放著一捆捆新砍伐的嫩竹,散發著清洌的草木香氣,院子中央大伯二伯正在埋頭苦幹,一個負責將竹子砍成均勻的竹筒,一個正在用工具將竹筒內節打通,腳邊的竹屑堆滿地。
爺爺和爹、大堂爺爺幾人則正圍在一個四四方方的木框旁擺弄,幾人旁邊還放著幾個木軲轆,看來這就是爹他們幾人研究出來的四輪推車。
正在忙碌的一家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得齊齊一愣。
看到是他回來,眾人的臉上綻放出大大的笑容。
李倉順第一個反應過來,笑著上前張開手臂,“哎喲,我的小寶,你可算回來了,再不回來爹就要和你娘去縣城找你了。”說著將兒子抱起來上下掂了掂,咧嘴笑道:“不錯不錯,重了不少。”
崔氏急匆匆從竈房走出來,看見兒子笑著迎上前,心疼地摸了摸兒子的小手,確認是熱乎的,才歡喜道:“小寶,你可算回來了!”
在竈房幫忙的老王氏也小跑出來,拉著小孫子好一陣打量,滿眼的稀罕。
汪有才將馬車裡的東西放下,客氣了幾句,便轉身上了馬車。
李平寶跟著爹孃進了堂屋纔看見,屋子裡的景觀更為壯觀,刻好字的竹筒堆成了“小山”,大伯母、二伯母、堂伯母幾人腳邊的木筐裡也堆滿了剛刻好的竹筒。
顯然,他離家的這幾日,有了大爺爺一家的加入,進度加快了不少!
記得夫子曾經講過,以前的商人排在末流,但前任先皇打江山的時候,京城的商人自發捐贈了不少銀子,所以打下江山後,先皇直接下旨,將商人之子不可科舉這一項規定廢除,但即使商人之子可以進入仕途,還是會受到一些歧視。
不過商人有等級劃分,像他們家這種小商販,隻能排在末等,戶籍上還是農,科舉不受任何限製。
李平寶很滿意他們家這種情況,既能賺銀子改善生活,又不用變成“商籍”受人歧視。
若他以後真能入仕,戶籍上變成了“官籍”,這項規定就可以自動解除,因為官員的家族戶籍是“官籍”或“民籍”,他們經營商鋪屬於“投資行為”,所以說到底,這個問題不是在於“做什麼?”而是在於“你是誰?”這背後還是身份與權利的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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