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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亂葬崗的夜
第233章
亂葬崗的夜，比京城裡冷得多。
風裡卷著土腥味和一種難以言喻的、若有若無的腐敗氣息。月光慘白，照得那些胡亂堆疊的土包和零星白骨泛著瘮人的光。
墨影把馬車停在遠處樹林裡，自己和幾個精銳護衛無聲散開，警戒著更外圍。顧夜寒帶著葉安寧，潛行到一片相對隱蔽的坡地後。這裡離亂葬崗核心區域有段距離，但視野不錯，能觀察到大部分“新貨”被丟棄的位置。
“記住，方圓百丈，三息內標記。”顧夜寒低聲重複，遞給她一個單筒的銅製“千裡鏡”，“用這個看得清楚些。我會用暗號告訴你哪個快不行了。”
葉安寧點頭，握緊了冰涼的鏡筒，手心裡卻有些汗。她不是冇見過死人，但這種專門等著人死然後去“打卡”的感覺，實在詭異得讓人頭皮發麻。
時間一點點過去。下半夜是最難熬的時候，也是......某些生命最容易熄滅的時候。
一個蜷縮在破草蓆裡、咳嗽得像破風箱的老乞丐，聲音漸漸微弱下去，最終徹底冇了聲息。
顧夜寒輕輕碰了下葉安寧的胳膊。
葉安寧立刻集中精神，意識沉入那星空介麵，對著那具剛剛失去生機的軀體，嘗試“鎖定並標記”。
一種奇異的、冰冷的聯絡感瞬間建立。彷彿有個無形的印章，在她意念中落下，蓋在了那個死亡事件上。
介麵上的數字輕輕一跳：
【當前經驗值：2】
成功了！被動模式真的可行！
葉安寧鬆了口氣，但心頭那份不適感卻更重了。這經驗值，拿得輕巧，卻沉甸甸地壓在她良心上。
緊接著，不遠處兩個為了爭搶半塊發黴餅子而扭打在一起的流民，其中一個被另一個用石頭砸中了太陽穴，悶哼一聲倒了下去，抽搐幾下，也不動了。
顧夜寒再次示意。
葉安寧壓下翻騰的胃部，再次集中意念。
【當前經驗值：3】
然後是第四個，一個本就氣息奄奄、在寒夜裡終於耗儘了最後一點熱乎氣的病弱婦人。
【當前經驗值：4】
......
當東方天際泛起第一線魚肚白時，葉安寧的經驗值已經變成了【9】。
這一夜，在這片吞噬生命的荒蕪之地，她像個冷漠的旁觀者，又像個精準的收割者，標記了七個走向終結的生命。有老有病，有鬥毆致死，也有純粹油儘燈枯。除了第一個老乞丐，後麵幾個甚至冇等到完全嚥氣，在顧夜寒這位沙場老將的精準判斷下，她幾乎都是在對方生命體徵消失的剎那完成了標記。
高效，冰冷。
回程的馬車上，葉安寧靠在車廂壁，臉色有些蒼白，閉著眼睛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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