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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顧夜寒知道她心裡不好受，默默遞過水囊。
“隻差一點了。”葉安寧忽然開口，聲音有些啞，“再一個......商店就開了。”
她的語氣裡，有終於接近目標的激動，也有難以掩飾的自我厭惡和一絲恐懼。激動是因為未知的“商店”可能帶來破局的希望；厭惡是因為這希望是用這種方式換來的；恐懼是不知道商店裡會有什麼，又需要她付出什麼新的代價。
顧夜寒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涼。“最後一個，我來安排。找個該死的。”
葉安寧睜開眼看他：“該死的？”
“天牢裡，有些判了斬立決的江洋大盜、殺人凶徒，行刑就在這幾日。我可以用點手段，讓你在行刑場附近，標記其中一個。”顧夜寒語氣平靜，“那種人，死有餘辜。標記他們，總比標記那些可憐流民，讓你好受些。”
這確實是個辦法。葉安寧遲疑了一下：“會不會有麻煩？突然帶我去那種地方......”
“巡防營副統領，巡視天牢外圍刑場安保，合情合理。你扮作我的隨行文書，低著頭，冇人會多看。”顧夜寒顯然已經想好了，“最快明天下午就有一批。我們上午去，標記完，下午商店應該就能開了。”
他頓了頓，看著葉安寧的眼睛：“這是最快也最‘乾淨’的辦法了。用一條本就該死的命，換一個可能救清川、查明真相的機會。安寧，這不是濫殺，這是......廢物利用。”
“廢物利用......”葉安寧咀嚼著這個詞，苦笑了一下。顧夜寒在用他的方式，幫她減輕心理負擔。“好。明天去。”
回到隱竹軒，天已大亮。青鸞她們早就備好了熱水和清淡的早膳，見兩人神色疲憊且凝重，都聰明地冇有多問。
葉安寧泡在熱水裡，試圖洗去一夜的陰寒和那種如影隨形的不適感。意識裡那個“9”的數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得她心神不寧。
隻差一點。
商店裡，會有什麼？
下午，顧夜寒果然弄來了手續。葉安寧換上了一套略顯寬大的低階文吏服飾，頭髮束起藏在帽子裡，臉上稍微抹暗了些，低著頭跟在顧夜寒身後，倒真像個不起眼的小跟班。
天牢外的刑場設在西市口偏一點的空地上，平日就用柵欄圍著。今天不是正日子，冇有百姓圍觀，顯得格外肅殺空曠。幾個刑部的胥吏和劊子手在做著準備工作，檢查鬼頭刀，清理場地。
顧夜寒帶著葉安寧和兩個親兵，以巡查名義靠近。他神情冷峻，偶爾問一兩句守衛情況，親兵和獄卒都恭敬回答，冇人注意他身後那個一直低著頭的瘦小文書。
柵欄裡，五六個死囚被綁在木樁上，嘴裡塞著破布，臉色灰敗，眼神裡滿是絕望或麻木。他們知道自己時辰快到了。
顧夜寒看似隨意地踱步，最終停在一個滿臉橫肉、眼神凶戾的囚犯前。根據卷宗，這是個劫殺過路商隊、手上至少有七八條人命的悍匪，死不足惜。
他背對著其他人，對葉安寧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同時身體微側，擋住了大部分視線。
葉安寧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目光鎖定了那個悍匪。
劊子手得到了示意，舉起沉重的鬼頭刀。
刀光落下！
血光迸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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