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謝陛下。”葉安寧起身,依舊垂首而立,姿態恭謹。
“你為晉王守節期滿,有心了。”皇帝開口,語氣平淡,“今日求見,所謂何事?”
葉安寧再次跪下,以額觸地,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卻努力維持著平靜:“回陛下,臣女蒙先晉王殿下不棄,曾許婚約。雖緣分淺薄,殿下早逝,然臣女得沐天恩,為殿下守節,乃是本分,不敢言功。今節期已滿,臣女心中惶恐,不知日後該當如何行止,故鬥膽進宮,懇請陛下示下。”
她將姿態放得極低,把決定權完全交給皇帝,既符合禮法規矩,也避免了直接說出自己的打算引來猜忌。
皇帝看著她伏在地上的單薄身影,沉默了片刻。這個葉安寧,看起來倒是規矩老實,比傳聞中那個“不祥”、“剋夫”的形象要順眼得多。想起早逝的晉王,雖不爭氣,終究是兒子,和如今昏迷不醒的賢王,皇帝心中也生出一絲複雜的情緒。
“你父親葉文辭,是如何打算的?”皇帝問。
“父親......父親憐惜臣女,自是希望臣女日後能有所依靠。”葉安寧小心措辭,“隻是父親身為朝廷命官,政務繁忙,且臣女之事,關乎天家顏麵,父親不敢擅專,一切但憑陛下聖裁。”
她把葉文辭可能有的“賣女”心思,巧妙地說成了“不敢擅專”、“聽憑聖裁”,既捧了皇帝,又暗示了葉文辭的謹慎,或者說,冇主意。
皇帝聽了,臉色稍霽。葉文辭這個老滑頭,倒是會說話。
“你外祖林家,當年也是功臣。”皇帝忽然提了一句,目光銳利地看著葉安寧的反應。
葉安寧心頭一震,強自鎮定,聲音依舊平穩,卻帶上了更深的哀慼:“多謝陛下還記得外祖家。外祖與母親......皆是臣女心中至親至念之人。”她冇有多說,但提起母親時的哽咽做不得假。
皇帝微微頷首。當年的事......他心知肚明。對這個林家唯一的外孫女,他確有幾分虧欠之意,尤其是她如今還表現得如此“懂事”。
“你年紀尚輕,守節期滿,再議婚嫁也是常理。”皇帝緩緩道,“隻是你身份特殊,婚事確需慎重。朕......”
他正斟酌著,是順勢將她指給某個需要安撫或拉攏的宗室子弟、武將,還是賜些財物讓她自行擇婿,那樣葉文辭肯定又會生出別的心思,亦或是......暫時擱置,再觀察觀察?
就在這時,殿外太監輕聲稟報:“陛下,國師求見,說是昨日觀星有所得,特來稟奏。”
皇帝精神一振:“宣。”
葉安寧的心卻猛地提了起來。玉璣子!他怎麼偏偏這個時候來了?!
玉璣子依舊是那身灰袍,步履從容地走進殿內,先向皇帝行禮,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跪在一旁的葉安寧,眼神平靜無波。
“國師來得正好。”皇帝道,“朕正與葉氏女說話。她為晉王守節期滿,今日進宮請旨。國師既通曉天機人事,不妨也聽聽。”
玉璣子微微躬身:“陛下,老道方纔於殿外,已略知一二。”他轉向葉安寧,語氣平和,“葉小姐節哀順變,守節期滿,亦是新始。不知小姐日後,有何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