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去,想辦法打聽清楚,今日給兩位姨娘診脈的李大夫,事後去了哪裡,說了什麼。還有,柳姨娘和劉姨娘身邊貼身伺候的人,最近有什麼異常,和孃家來往是否頻繁。”葉安寧條理清晰地吩咐,“特別是柳姨娘和她嫂子王氏那邊,盯緊點。”
“是!”青鸞領命。
葉安寧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春夜的風帶著涼意吹進來,讓她混沌的頭腦清醒了一些。
父親想賣女求榮,後院姨娘各懷鬼胎,賢王虎視眈眈,蘇家伺機報復......
這四麵楚歌的境地,反倒激起了她骨子裡的倔強和狠勁。
想逼她就範?想拿捏她?
那就試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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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絲和劉雪梅同時“有孕”的訊息,像一顆火星濺進了葉府後院這鍋本就咕嘟冒泡的油裡。
最直接的影響,就是葉文辭書房裡那兩個原本隻是端茶倒水、有些小心思的丫鬟——春杏和秋菊。老爺一連讓兩位新姨娘懷孕,證明他“寶刀未老”啊!這把年紀還能如此“驍勇”,豈不是說明機會大增?
原本隻是暗送秋波、偶爾得了賞賜便心滿意足的兩人,心思一下子活絡起來。趁著葉文辭近日因為“雙喜臨門”和“賢王垂青”而心情極佳、在書房處理公務到深夜的機會,春杏和秋菊的穿著打扮越發精心,送茶遞水時,腰肢扭得跟水蛇似的,說話聲音能掐出蜜來。
“老爺,您累了吧?奴婢給您按按肩膀?”
“老爺,這蔘湯是奴婢特意盯著廚房熬的,最是補氣......”
葉文辭起初還覺得用,畢竟男人嘛,誰不被年輕子仰慕圍繞的覺?可次數多了,尤其有時兩人爭著獻殷勤,暗地裡較勁使絆子,弄得書房烏煙瘴氣,他也有些煩了。但眼下後宅有孕的兩位需要靜養,他也不好總去打擾,書房這點“調劑”,也就半推半就地著了。
訊息傳到錦瑟院,青鸞一臉鄙夷地學給葉安寧聽。
葉安寧隻是淡淡“哦”了一聲,冇什麼太大反應。父親那點德行,她早就看透了。隻要這兩個丫鬟別鬨得太過分,或者被人當槍使來對付她,她懶得管。後院女人為了往上爬,什麼手段使不出來?柳如絲和劉雪梅就是前車之鑑。
她現在更頭疼的,是賢王蕭恆那邊。
父親葉文辭已經徹底被“再攀皇親”的美夢迷了眼,隔三差五就來敲打她,話裡話外都是賢王如何好,機會如何難得。甚至還“不經意”地透露,端王似乎真的失了聖心,陛下近來好幾件要緊差事都交給了賢王去辦。
“安寧啊,為父在官場沉浮多年,看人的眼光還是有的。賢王殿下,絕非池中之物。你能跟著他,將來必有享不儘的富貴尊榮!”葉文辭每次來,幾乎都是這套說辭。
葉安寧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心裡那股噁心感卻越來越重。父親眼裡,隻有權勢富貴,何曾問過她一句願不願意?何曾考慮過,嫁給一個心思深沉的皇子,尤其是剛剛“剋死”前一個未婚夫的她,會麵臨怎樣的猜忌、審視和凶險?
更讓她警惕的是,賢王本人。自那次送藥後,賢王府再冇有明麵上的動作,但葉安寧透過蘇文遠的渠道得知,賢王手下的人,近期與幾位原本中立或傾向端王的官員走動頻繁。而且,京城裡關於她“守節期滿後花落誰家”的議論,似乎也隱隱有被引導的跡象,話頭總是不經意地往賢王身上靠。
這是一種更隱晦、更從容的逼迫。賢王不像晉王那樣急色囂張,也不像她父親那樣赤裸裸。他更像一個耐心的獵手,布好了網,灑下了餌,然後靜靜等待,甚至可能還在暗中驅趕別的獵物,讓目標最終隻能走向他預設的陷阱。
這種無聲的壓力,有時比明刀明槍更讓人窒息。
下個月,她的守節之期就到了。到時候,除了賢王,其他各懷心思的人恐怕也會跳出來。比如那個蠢貨蔣文鴛,上次吃了那麼大虧,能忍到現在已經不容易,守節期一過,她那個“未亡人”的身份護身符效果減弱,蔣文鴛必定會再次發難,而且手段可能更下作。
想到蔣文鴛和蘇月柔那兩張令人作嘔的臉,葉安寧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被動捱打不是她的風格。既然對方先撩者賤,那就別怪她回敬一點“小禮物”。
“青鸞。”她喚道。
“小姐?”青鸞立刻湊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