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葉文辭臉色微微一僵,隨即擺擺手:“那些迂腐之言,何必在意!守節一年,已是全了禮數。賢王殿下都不介意,旁人誰敢多嘴?至於‘不祥’......”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晉王和貴妃之事,陛下已有定論,與你無關。隻要賢王殿下不介意,誰還敢亂說?”
他看著葉安寧,語重心長:“安寧,為父是為你好!嫁入皇家,是多少女子求都求不來的福分!何況賢王殿下前途正好!你若成了賢王側妃,將來......說不定還有更大的造化!我們葉家,也能更上一層樓!你哥哥......若真有在天之靈,也會欣慰的!”
欣慰?葉安寧差點冷笑出聲。哥哥若是知道父親又想把她推進另一個皇子的火坑,隻怕會氣得從地底下爬出來!
她看著葉文辭那張被權勢慾望燻得發熱的臉,隻覺得無比陌生,也無比可悲。這就是她的生父。在利益麵前,女兒的幸福、意願、甚至基本的倫常,都可以拋在腦後。
“父親,”她聲音乾澀,“此事......事關重大,女兒心中亂得很,可否......容女兒再想想?”
葉文辭皺了皺眉,似乎對她的猶豫有些不悅,但想到她畢竟剛經歷變故,又是個女子,膽小些也正常,便緩了語氣:“也好,你好好想想。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為父也會再尋機探探賢王那邊的口風。你放心,為父絕不會害你。”
他說著,又想起一事,臉上重新露出笑容:“對了,還冇告訴你,柳氏和劉氏都有了身孕!咱們葉家,又要添丁進口了!這可是雙喜臨門啊!哈哈!”
雙喜臨門?葉安寧看著父親那毫不掩飾的、彷彿已經攀上高枝、子嗣繁茂的得意笑容,隻覺得刺眼至極。
她的婚姻,是鞏固他權位的籌碼。後院的子嗣,是他傳承香火、彰顯能力的工具。那她和哥哥呢?母親呢?在這個家裡,到底算什麼?
“恭喜父親。”她垂下眼,掩去眸中所有的冰冷和厭惡,聲音平靜無波。
“同喜同喜!”葉文辭心情極好,站起身,“你好好歇著,想想為父的話。那些藥材,先用著,別辜負了賢王殿下美意。為父去看看柳氏她們。”
他腳步輕快地走了,彷彿已經看到了葉家在他的“運籌帷幄”下蒸蒸日上的美好未來。
葉安寧一個人坐在屋裡,很久冇有。
桌上的藥材盒子刺眼地杵在那裡,像某種不祥的預兆。
後院那兩個不明真假的孩子,是新的變數。
而她的父親,已經迫不及待地,想把她送入另一個可能是更可怕的火坑——賢王蕭恆,那個看似溫潤實則深不可測的男人,比驕橫的晉王,隻怕更難應付。
顧夜寒遠在西境,生死未卜,哥哥下落不明。
她身邊,看似熱鬨——父親“關心”,姨娘“有喜”,皇子“示好”。可實際上,環顧四周,儘是算計、逼迫和危機。
一股深深的疲憊和孤立無援的感覺湧上心頭。有那麼一瞬間,她甚至想不管不顧,動用怨念之書,把這一切骯臟算計都清除乾淨!
但這個瘋狂的念頭隻閃過一瞬,就被她死死壓住。
不行。不能衝動。業力反噬,佛珠有限。更重要的是,顧夜寒說過,不能對皇室輕易動手,後果不堪設想。
她必須冷靜。
首先,要弄清楚柳如絲和劉雪梅的孕事。這關係到後院平衡,也可能被有心人利用來對付她。
其次,要應對賢王和父親這邊的壓力。絕不能鬆口,但也不能硬頂,得想辦法拖延,等顧夜寒回來。
還有蘇家......今天撕破臉,她們絕不會善罷甘休。
千頭萬緒,但她不能亂。
“青鸞。”她揚聲喚道。
“小姐。”青鸞立刻進來,臉上還帶著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