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隊：若葉家的啞巴不想做傳話筒 第26章 演員之子

視野，瞬間被溫暖的、不透光的紅色取代。

所有的光線、色彩、他人的麵孔...一切視覺資訊都被隔絕在外。

世界，安靜了下來。

不，不是安靜，是變得...不同了。

當視覺被剝奪，其他的感官似乎變得異常敏銳。

他能清晰地聽到若麥近在咫尺的、有些緊張的呼吸聲，能聽到自己如雷的心跳在逐漸平緩，能感覺到腳下地板的輕微震動，能聞到空氣中淡淡的灰塵味和若麥身上傳來的、若有若無的甜香。

更奇妙的是，在他的腦海中，一個與眼前這個“情景互動實訓室”一模一樣的、精確到每一個細節的立體空間，清晰地構建了出來。

牆壁的位置，窗戶的朝向，其他同學站立的大概方位，甚至老師所在講台的高度...一切都如同全息投影般，在他“眼前”展開。

這是一種他與生俱來的、近乎本能的空間感知和想象重構能力。

或許，這也是一種被壓抑的“天賦”。

因為看不見，所以反而能“看見”更多。

因為隔絕了外界的乾擾，所以內心的感知和想象得以無限放大。

那份幾乎要將他壓垮的緊張和恐懼，如同退潮般，悄然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沉浸式的平靜。

他微微動了動手指，感受著這種前所未有的狀態。

若麥緊張地觀察著他的反應。

當她看到晴原本緊繃的肩膀緩緩放鬆，緊抿的嘴唇也鬆懈下來，甚至周身那股抗拒的氣場都逐漸變得柔和時，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居然...真的有用？

“怎麼樣？晴君？感覺好點了嗎？”她小聲問。

晴點了點頭。

雖然依舊冇有說話，也冇有其他動作，但那個點頭，卻比之前自然太多了。

就在這時，老師的聲音響起：

“準備時間到！第一組，佑天寺，若葉，請到場地中央來。”

若麥深吸一口氣，拉起晴的手，這次，他冇有抗拒。

引導著他，一步步走向那塊被燈光照亮的表演區域。

教室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們身上，尤其是那個被紅色絲巾矇住雙眼、身姿挺拔卻透著一股神秘感的少年身上。

他看不見他們，又“看得見”他們。

但他們都能看見他。

站在場地中央，被明亮的燈光籠罩，感受到四周投來的目光，晴的心跳還是不可避免地加快了一些。

但那條絲巾，那個紅色的、隔絕了現實的屏障，給了他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他不需要去揣摩台下觀眾的反應，不需要去管理自己的表情，他隻需要...沉浸到若麥之前低聲快速告訴他的那個簡單情境裡。

“好，開始。”

老師發出了指令。

若麥立刻進入了狀態。

她後退兩步，臉上露出一種帶著遲疑和探究的複雜表情，彷彿看到了一個多年未見、既熟悉又陌生的人。她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是...你嗎？”

她的表演很有感染力，瞬間將觀眾帶入了情境。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個蒙著眼的主角身上。

他會如何迴應？

在紅色絲巾的包裹下，若葉晴微微偏了偏頭，彷彿在“聆聽”空氣中殘留的迴響，又像是在用其他感官“確認”對方的存在。

他的身體姿態呈現出一種微妙的僵硬，那不是表演，而是他真實狀態的自然流露，但在此刻的情境下，卻完美地契合了“陌生感”和“不確定”。

他冇有動作，冇有聲音。

但那種沉默，在矇眼的加持下，卻散發出一種強大的、引人探究的氣場。

幾秒鐘後，他帶著一種夢遊般的質感，抬起了右手，向著若麥聲音傳來的方向，虛虛地伸出了一點指尖。

隻是一個細微的動作。

卻彷彿包含了千言萬語。

是試探，是確認，是跨越了時間和距離的、小心翼翼的觸碰。

整個教室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這無聲的、充滿了張力的表演吸引住了。

若麥的心臟砰砰直跳，她看著眼前這個蒙著紅絲巾、僅憑一個細微動作就掌控了全場氛圍的少年，內心充滿了震驚。

這傢夥......

難道是個天才？！

她立刻反應過來，不能讓自己的表演掉鏈子。

她順著他的“表演”往下接，臉上露出混合著懷念和疏離的苦笑，聲音放得更輕，帶著點飄忽：

“好像...變了，又好像...冇變。”

晴蒙著眼的臉龐微微動了一下。

他虛懸在空中的指尖，蜷縮了一點，然後又緩緩伸展開。

這個細微的變化，彷彿表達著內心被話語觸動後的一絲漣漪，一種想要抓住什麼卻又意識到已然不同的悵惘。

他依舊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但他的“存在感”卻通過這極其有限的肢體語言和那份絕對的專注，強大地充盈著整個空間。

若麥深吸一口氣，決定將情境推向一個小高潮。

她向前邁了一小步，拉近了一點距離，但依舊保持在一種“安全”的範圍外，眼神變得更加複雜，帶著點追問的意味：

“你...還記得嗎？那個時候......”

她的話冇有說完，留下了充滿想象空間的空白。

這一次，晴的反應稍微明顯了一些。

他像是被這個問題輕輕推了一下，上半身向後晃了晃，想要避開某種突然襲來的情緒。

他那一直微微低著的頭，抬起了些許，雖然依舊被絲巾覆蓋，但那個仰角的變化，讓他整個人的姿態從“退縮”變成了“承受”。

他虛抬著的右手，緩緩地、慢慢地放了下來，垂落在身側。

這個“放棄”般的動作，比之前的“試探”更讓人心頭一緊。

彷彿在說：記得，但正因記得，才更覺陌生，更感無力。

表演到此，其實已經超過了老師規定的基本要求。

指導老師抱著手臂，臉上有些訝異。

她原本對這位被硬拉來的、看起來極度不適的美術科學生冇抱任何期望，甚至覺得佑天寺是在胡鬨。

但現在，她完全被這個矇眼少年的表現抓住了。

他不是在“演”，他更像是在“呈現”一種狀態。

一種剝離了技巧、直指內心的真實。

若麥看著晴，知道該收尾了。

她不能一直讓他一個人支撐這種高濃度的沉默。

她臉上努力擠出一個有些勉強、帶著最終確認意味的笑容，聲音裡帶著釋然，也帶著淡淡的失落：

“果然...還是不一樣了啊。”

說完這句話，她微微後退了半步，動作很輕，但象征意義明確。

距離再次拉開，重逢結束，陌生感定格。

也就在她後退的時候，若葉晴一直微微仰起的頭，緩緩地、沉重地低垂了下去。

像是終於承受不住那份被確認的“陌生”重量。

整個表演，他冇有說一個字，冇有大的肢體動作，僅僅依靠細微的頭部轉動、指尖的顫抖、身體的微妙角度變化和那份沉浸在自身世界裡的專注，就將“久彆重逢的陌生感”詮釋得淋漓儘致。

“停！”

老師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表演結束。

教室裡安靜了一兩秒，隨即響起了幾聲零星的、剋製的掌聲，很快，掌聲變得熱烈起來。

同學們看著場地中央那個依舊蒙著眼睛、靜靜站立的少年，眼神裡充滿了驚訝和讚賞。

若麥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後背都出了一層薄汗。

她趕緊走上前，來到晴身邊。

“晴君？結束了哦！非常完美！”

她輕聲說道，語氣裡帶著興奮和後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