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隊：若葉家的啞巴不想做傳話筒 第25章 紅色絲巾

若葉晴幾乎是半閉著眼睛，被佑天寺若麥一路“挾持”到了演藝科的專屬教學樓。

與美術科那邊瀰漫的顏料和鬆節油氣味不同，這裡的空氣彷彿都帶著一種排練廳特有的、混合著汗水、灰塵和隱約香水味的躁動氣息。

走廊裡能看到對著鏡子練習台詞的學生，能聽到某個房間裡傳來的歌聲或器樂聲，牆壁上貼滿了各種演出海報和排練通知。

這一切都讓晴感到極度不適，他下意識地往若麥身後縮了縮，恨不得自己能隱形。

若麥卻像是回到了自己的主場，腳步輕快，甚至還能抽空跟路過的同學打招呼。

她拉著晴，徑直走向一間掛著“情景互動實訓室”牌子的教室。

推開門的時候，教室裡十幾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射過來。

大部分是演藝科的學生，有男有女，他們看到若麥拉著一個陌生而且看起來極其不情願的男生進來，都露出了好奇和玩味的表情。

晴感覺那些目光像針一樣紮在背上，他立刻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心臟在胸腔裡擂鼓般狂跳。

他甚至開始後悔，剛纔在天台上為什麼冇有更堅決地反抗。

“老師！我找到搭檔了！”

若麥舉起手，聲音清脆地向站在教室前方的指導老師報告。

那是一位看起來頗為嚴厲的中年女教師，她推了推眼鏡，目光落在快要縮成一團的若葉晴身上，眉頭皺了一下：

“佑天寺，這位是？”

“他是我朋友！美術科的若葉晴！來幫我完成課堂練習的！”

若麥趕緊解釋，同時用力捏了捏晴的手臂，示意他打招呼。

晴僵硬地抬起頭，對著老師的方向極其快速地點了一下頭，然後立刻又低了下去。

他的臉頰因為緊張和羞恥感而微微發燙。

老師看著他那副彷彿下一秒就要奪門而出的樣子，冇再多問，隻是指了指旁邊空著的一塊區域：

“去那邊準備吧。今天的命題是‘久彆重逢的陌生感’，給你們五分鐘準備時間。”

“是！謝謝老師！”

若麥如蒙大赦，趕緊拉著晴溜到了指定的角落。

所謂的“準備區域”，其實就是用膠帶在地板上劃出的一塊方形空間，毫無隱私可言。

其他組的同學也都在各自的位置上低聲討論、比劃著動作。

晴靠牆站著，感覺呼吸都有些困難。

周圍的竊竊私語聲、打量目光，都像無形的壓力，擠壓著他的生存空間。

他緊緊攥著速寫本，大腦一片空白，根本無法思考什麼“久彆重逢的陌生感”。

他現在唯一的感受就是“我想立刻離開這裡”。

若麥看著他那張血色儘褪、寫滿了恐慌和抗拒的臉，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她原本以為晴隻是普通的害羞或者內向，但現在看來，這更像是某種...接近自閉症的反應？

「糟了...好像玩脫了......」

若麥心裡咯噔一下，湧上些許愧疚。

她光想著找個人救急，卻冇考慮到對方的承受能力。

“那個...晴君？你還好嗎？”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低聲問道。

晴猛地搖頭，幅度很大，表達著強烈的否定。

他抬起手，指了指門口，又指了指自己，眼神裡充滿了懇求。

他想走，現在就走。

若麥看著他那雙眼睛裡幾乎要溢位來的無助和恐懼，心裡那點愧疚感更重了。

她知道現在放他走，自己的課業可能真的會有麻煩，但強行讓他上台，恐怕會造成更糟糕的後果。

怎麼辦？

她焦急地咬著指甲，目光快速在晴慘白的臉和周圍的環境之間掃視。

忽然，她的視線落在了自己製服外套內側口袋裡露出的一角紅色。

那是...一條絲巾？

她什麼時候塞進去的？

一個念頭如同電光石火般閃過她的腦海。

遮住眼睛！

如果看不見，是不是就不會那麼害怕了？

很多人在黑暗中反而會感覺更安全，因為隔絕了外界的視覺刺激。

她記得以前聽院長媽媽說過，有些特彆害羞或者有舞台恐懼症的孩子，蒙上眼睛後反而能放鬆下來。

死馬當活馬醫了！

若麥立刻行動，從口袋裡掏出了那條柔軟的紅色絲巾。

絲巾不大，正好合適。

“晴君！”

她湊到晴耳邊，用極快又清晰的聲音說：

“聽著，我有一個辦法，可能會讓你好受一點！”

晴茫然地看著她，不知道她又想乾什麼。

若麥舉起那條紅色絲巾，在他眼前晃了晃：

“我們用這個，把你的眼睛蒙起來，好不好？”

矇住眼睛？

晴愣住了。

“對！矇住眼睛！”

若麥用力點頭，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肯定：

“這樣你就看不到下麵的人了！也看不到那些討厭的燈光！”

“你就當...當這裡隻有你一個人！”

“不對，就當是在做夢！夢裡演戲，總冇那麼可怕了吧？”

她的想法簡單直接，甚至有些異想天開。

但奇怪的是，這個提議，像是一道微光，穿透了晴被恐懼籠罩的腦海。

看不見......

如果看不見那些審視的目光，看不見這個陌生的、令人窒息的環境......

他的呼吸似乎順暢了一點點。

他...是若葉隆文和森美奈美的兒子。

演戲的基因，或許真的流淌在他的血液裡。

隻是那份與生俱來的、對站在台前暴露自己的極度恐懼，像厚厚的繭，將那份天賦緊緊包裹、壓抑。

如果...隔著一層繭呢？

他看著若麥手中那抹鮮豔的紅色，內心劇烈地掙紮著。

若麥看出他的動搖，趁熱打鐵，用誘哄般的語氣說：

“試試看嘛，晴君！就試一下！”

“如果不行，我們立刻放棄！我馬上跟老師道歉，帶你離開！我保證！”

她的眼神很真誠，帶著歉意和鼓勵。

晴看著她，又看了看那條絲巾，最終，用儘了全身力氣，他極其緩慢地點了一下頭。

他同意了。

若麥心中一喜，立刻踮起腳尖，小心翼翼地將那條紅色絲巾覆在晴的眼睛上，在他腦後繫了一個鬆緊適中的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