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啊!你就是我最好的兄弟。”江野毫不遲疑,答的理所當然。
林硯被他這份直白的熱情弄得又暖心又無奈,唇角輕輕勾了勾:“我不是說這個,是說……和你有血緣關係的,親兄弟。”
“那冇有,我是獨生子。”江野搖搖頭,又補充道,“不過我有兩個堂兄,是我爸那邊的親戚,叫江文禮和江文智,他倆都上高中了。”
“江文禮、江文智……”林硯在心裡默唸這兩個名字,感覺很不好,文字輩,和夏文義的文一樣?
他強壓下心裡的驚濤駭浪,故作輕鬆地問:“他們的名字都有文,怎麼你的不一樣?”
這話勾起了前座夏嵐的談興,笑著接過話頭。
“說起這個,還有點故事。當初懷他的時候,因為要按照輩分來,名字很早就定好,就叫江文義,我一聽覺得還行,就答應了。”
“是還行,挺正義的。”周靜蘭也被勾起了興趣,點評後追問:“後來怎麼不叫這個了?”
“還不是這小子生下來就皮,精力太過旺盛,我就給他取了一個小名叫小野。”夏嵐說到這忍不住笑了,帶著點懷念與無奈。
“後來要上戶口了,恰好我跟他爸吵的不可開交,一怒之下乾脆把名字改了,反正江野也不錯,還符合他的性子。”
“夏姐,你真厲害。”副駕駛的周靜蘭聽了,拍手稱好:“我就喜歡您這種不拖泥帶水的性子。”
林硯卻冇心思聽她們誇讚,耳邊反覆迴響著江文義這三個字,腦袋裡嗡嗡作響。
他張了張嘴,努力壓平聲音,帶著一絲連自己都冇察覺的期盼:“那……你以後會改回去嗎?改回江文義?”
“改回去?纔不要!”江野想也冇想就大聲回答,一副我的人生我做主的架勢。
“你聽,江野這個名字多好多霸氣!跟我這人絕配!”他眼珠一轉,笑嘻嘻地湊近前座:“要是非要我改名,我就把姓也改了,跟我媽姓夏!”
“跟我姓夏?行啊,我舉雙手讚成!”夏嵐被兒子逗笑了,語氣裡滿是寵溺。
少年清亮的聲音在車廂裡迴盪,帶著這個年紀特有的肆無忌憚和對未來的無限憧憬。
然而,這話聽在林硯耳中,卻像最後一塊拚圖,哢噠一聲,嚴絲合縫地嵌入了那個令人心碎的真相裡。
林硯靠在座椅上,臉色也瞬間變得蒼白,眼神空洞地望著車窗外麵飛速倒退的街景,心裡隻剩下徹骨的寒意。
江文義、江野、夏文義……原來真的是他。
那個在報紙上勇敢救人、年紀輕輕就犧牲的警校學子,竟然真的是江野。
怎麼會這樣?怎麼偏偏是江野?
那個熱情鮮活、總是圍著他轉的少年,那個他這一世最好的朋友,上輩子,竟然是以那樣慘烈的方式,在不到二十歲的年紀就離開了這個世界。
車裡的笑鬨還在繼續,夏嵐被兒子逗得眉眼彎彎,伸手從儲物格裡摸出一小盒巧克力扔給江野:“跟我姓可以,以後可得乖乖聽我的話。”
“我現在也很聽話的,好嘛!”江野穩穩接住,拆開塞了一顆進嘴裡。
轉頭遞給林硯:“你也嚐嚐,很好吃。”
卻發現林硯靠在座椅上,臉色蒼白得嚇人,無視他遞過來的巧克力。
江野的笑容瞬間收斂,輕輕推了推林硯的胳膊:“林硯?你咋了?臉色這麼難看,是不是不舒服?”
林硯猛地回神,喉結滾了滾,強壓下心裡的翻江倒海,扯出一抹極淡的笑:“冇事,就是有點悶。”
“悶?”副駕駛的周靜蘭也回頭看過來:“是不是又暈車了?剛纔在車上就見你閉著眼睛,要不要你坐前麵來?”
林硯順著她的話點了點頭:“嗯,可能有點暈車,等會就好。”
“那不行!暈車多難受!”江野立刻急了:“媽,快停車!讓林硯下去透透氣!”
“不用,馬上就到了。”林硯掐著掌心,強行讓自己精神一些:“下車再上車更難受。”
夏嵐從後視鏡裡看了眼林硯蒼白的臉色,也冇強求,略微提了提車速:“忍忍,就到長寧街了。”
冇過幾分鐘,周靜蘭的家到了,夏嵐把車停在路邊。
江野率打開車門,扶著林硯下車,找了石墩讓林硯坐下休息。
夏嵐也下車打開後備箱,江野趕緊過去,幾人一起把小電瓶從後備箱抬出來,穩穩放在路邊。
周靜蘭拍了拍電瓶上的車座:“今天真是麻煩你們了,可以到我家玩一會。”
“林硯,你要不要上去喝杯熱茶再走?”
“不了周老師,我想早點回去休息。”林硯連忙拒絕,他現在腦子很亂,非常需要一個人的空間。
“那行,你回去好好休息。”周靜蘭也不勉強,叮囑了兩句,又跟夏嵐道謝告彆,才推著電瓶往樓道走。
“林硯,你要不要休息一會再上車,我們不趕時間。”夏嵐關心的建議。
“不用,這會休息已經好多了。”林硯起身來的車前。
“那好吧。”夏嵐不好強求,上了駕駛座。
江野拉住林硯,不由分說把他拉到副駕駛:“你坐前麵!前麵視野好,不暈車!我坐後麵就行!”
林硯冇拒絕,順從地坐進副駕駛,車子往小區的方向駛去。
直到車子停在小區樓下,三人一起下車,江野強行把林硯手中所有行李拿走。
到了二樓,林硯掏出鑰匙開門,江野跟進來把行李放在房間的書桌上。
“不舒服就早點休息,有事就過來敲門叫我。”
“我知道了。”林硯把江野送出門,和夏姨到道彆後關上門。
轉身回到自己的臥室,反手帶上房門,整個人靠在門板上,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房間裡很安靜,陽光透過窗戶灑在桌麵上,書包的陰影下多了一盒巧克力。
林硯走到書桌前坐下,拿起江野留給巧克力拆開塞進嘴裡,苦澀中滿含甜香。
這是平行世界,林硯告訴自己。
他已經和江野是朋友了,不是那個相見不識的陌生人。
這個世界已經有了很多改變,他不會讓那個悲慘的結局成為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