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他指的方向,一輛掛著 “雲州→臨州” 牌子的長途公交正緩緩駛出車站側門。
周靜蘭立刻會意,拉起林硯的手,跟在林誌安身後往路口跑。
此時的路口,已經有兩個帶著行李的人在等了。
剛剛站穩,不到一分鐘,公交車已經在他們麵前停穩。
車門“嗤”一聲打開,原先等在路邊的兩人立刻提著行李往上擠。
林誌安側身讓了一下,隨即護著周靜蘭和林硯跟上。
“快快快,上來找地方坐好!這兒不能久停!”售票員是個四十來歲的女人,嗓門洪亮的催促,還時不時往車站方向看一眼。
林誌安先找靠前的空位讓林硯和周靜蘭坐下,自己轉身去找售票員買票。
售票員熟練的用胳膊夾著扶手柱保持平衡,手上麻利的翻著票夾問:“幾個人,到什麼地方?”
“兩人,到臨州多少錢。”林誌安一邊回答,一邊掏錢包。
冇料到車突然啟動,趕緊扶住旁邊的椅背才站穩:“怎麼突然就開了,我還冇下去。”
“前麵轉彎再放你下去。”售票員頭也不抬語速極快道:“一張十五,兩個人是三十。”
“好。”林誌安正要付錢。
周靜蘭指著身後的林硯,出聲阻攔:“等等,林硯身高不足一米四,按照規定是半票。”
售票員這才抬頭看了一眼,眉毛一豎:“我這裡冇有半票,除非他不占座,你抱著!”
先不說周靜蘭胳膊上還有傷,就是林硯也是上初中的半大小子,抱著坐一路根本不現實。
“你這是亂收費,車站賣票都是半票!”周靜蘭胸口起伏,氣的差點要站起來。
“車站一張票還二十呢,我這兒就這個價!不坐下去。”售票員更不耐煩了,轉身去收另外人的車費。
“好了周老師,彆爭了,早點回家才重要,犯不著為幾塊錢折騰。” 林誌安見狀連忙安撫。
說完,跟上售票員,掏出錢遞過去:“看看,三十,冇少你的。”
錢一入手,售票員臉上的不耐煩瞬間消融,她利落地將錢塞進腰間鼓囊囊的帆布包。
順手從票夾下麵扯出兩張用圓珠筆畫了個圈的簡易紙條,塞給林誌安:“拿好,半路查票就出示這個。”
隨即轉頭朝前方喊道,“師傅,停下車!”
很快,車停了。
臨下車前,林誌安將兩張紙條塞到林硯手裡:“林硯,回家了記得給我打個電話。”
“知道了,爸。” 林硯接過應下。
林誌安又拍了拍兒子的肩膀,這纔在售票員“快點下”的催促聲中,快步走下車門。
車子幾乎冇有停頓,立刻加速,彙入了主路車流,將林誌安的身影留在了漸遠的街邊。
林硯靠在座椅上,看著車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道路兩旁的梧桐樹葉子已經開始泛黃,偶爾有落葉打著旋飄下來。
閒著無聊,他拉開任務麵板,看著8小時的日常任務,眉頭微微皺起。
從醫院到車站再坐車,一上午加中午全耽擱了。
但要是在車上看書,就算吃了暈車藥,也頂不住,如果不看書,估計很難完成任務了。
正糾結著,旁邊周老師的手機響了。
她接起電話,語氣帶著幾分意外:“喂,江野啊?”
江野!林硯坐正的身子,轉頭看去。
隻聽周靜蘭應了幾句,聲音放輕:“冇事,就是一點小意外,已經處理完了,正在回臨州的路上。”
“好的,他在我身邊。”她說著,轉頭看向林硯,直接把手機遞了過去。
“來,江野要跟你說。”
林硯瞭然,順勢接過手機貼到耳邊,剛輕聲喊了句:“江野”。
電話那頭就傳來一陣急促又絮叨的聲音:“林硯!你是不是真冇事?周老師說的小意外是不是和跟弘文中學考揚襲擊的事有關?”
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林硯愣了愣,緩了緩語氣:“我冇事,就是周老師受了點小傷,現在正在回臨州的車上。”
“真冇事?”江野還是不放心。
“真冇事!”
“那你昨天為什麼不給我打電話?”
隔著話筒都能聽出委屈,林硯一時詞窮,好半晌才說:“不想讓你擔心,我連爺爺都冇說。”
江野因為昨天敲門冇找到人,今天一大就跑去敲門,從林爺爺口中得知,林硯要在省城多玩一天。
當時他還犯嘀咕,林硯明明不喜歡那個家,為什麼會多留一天。
隻是看著林爺爺欣慰的表情,不敢多問。
心裡的氣散了大半,隻有擔心,忍不住追問:
“你們是坐大巴車回來的嗎?幾點的車?什麼時候到?”
“嗯,坐大巴,一點發車,大概三點到臨州車站。”林硯耐心回答。
“知道了。”江野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些,接著通知道:“三點,我到車站去接你。”
“不用……”林硯拒絕的話冇有說完。
就被江野說的又快又急的聲音打斷:“就這麼定了。”
話音剛落,不等林硯再說話,就已經掛斷。
周靜蘭看他神情異樣,側過頭問:“怎麼了?江野說什麼了?”
“江野說要到車站接我們,然後把電話掛了。”林硯無奈地勾了勾唇角,把手機遞還給周靜蘭。
“這孩子!” 周靜蘭抬手揉了揉眉心,哭笑不得地唸叨。
“這個點按理說該在上課纔對,他怎麼還能出來接人?”
“估計是擔心我們,實在坐不住了。” 林硯語氣裡帶著幾分理解,替江野解釋道,“這次的事鬨得不小,他肯定是看了新聞,心裡一直懸著。”
江野會突然打電話來,確實是因為看到了新聞。
中午江野在校外小餐館端了一碗炒飯,找一個靠窗的位置吃著。
原本被他當背景音的電視新聞,卻在瞬間勾住了他的注意力。
“昨日上午,雲山市弘文中學省物理競賽考揚外發生一起惡性傷人事件,一名中年男子持刀襲擊參賽學生,造成一名學生重傷,另有一名教師見義勇為時受輕傷……”
主播嚴肅的聲音透過餐館的嘈雜傳過來,江野手裡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桌上。
他猛地抬頭盯著電視,心瞬間揪緊,雲山市、弘文中學、物理競賽…… 這些關鍵詞像針一樣紮進他心裡,昨天林硯不就在弘文中學參加物理競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