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林硯在學校的狀況,他並非一無所知,提出的問題都很關鍵,甚至知道和他走的近的同學叫什麼。
隻是,上輩子,是怎麼把關係弄得那麼僵的。
車子一轉彎,離開主道。
“現在都九點,你們要不要吃點?前麵有家餐館味道不錯,一起嚐嚐。”林誌安詢問道。
“不用不用。” 周靜蘭連忙擺手,“我們來之前都吃過晚餐了,林硯你還想吃嗎?”
林硯睜開眼,不想動彈:“不餓,暈車冇胃口。”
林誌安見他們堅持,也不再強求,轉而說道:“那我直接帶你們回家。”
車子繼續行駛,幾分鐘後拐進一個老舊的商品樓小區,小區有崗亭,但冇保安,隻有一盞昏黃的路燈守著來往的人。
林誌安開進小區,把車停在樓下,笑著解釋:“這小區位置不錯,就是建的比較早,我選的一樓,買下來便宜一點。”
打開房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撲麵而來。
一眼看去,所有的房間門都是關著的,客廳的麵積不算小,該有的傢俱都有,看的出來大半都是全新的。
客廳的玻璃茶幾上也收拾得乾乾淨淨,隻有一個茶壺和幾個水杯。
這間房子,林硯並不陌生,現在這棟房子,父親應該剛買冇多久。
初二暑假那年,爺爺生病住院,他不得不到省城和父親繼母一起生活。
隻是那一個多月的生活,並不算愉快。
假期冇過完,他就提前回家了,寧可到鄰居劉奶奶家蹭飯,也不想留在省城。
林誌安領著兩人穿過客廳,指著最裡麵的緊閉的房門輕聲說:“這間房是我和江柔在住。”
說完又轉身推開旁邊一扇門,“這間是客房,周老師你可以就在我家留宿。”
客房進門就是衣櫃,靠牆的床上鋪著席夢思,冇有床單被褥。
看得出來,這間房冇有住人。
“不了林哥,” 周靜蘭連忙打斷,笑容依舊溫和。
“學校早就給安排好了,是賽事組的指定旅店,那裡都是參加競賽的學生和老師,到時候省賽有什麼通知,也好第一時間知道。”
林誌安見她態度堅決,不再強求:“那我送你過去,旅店在什麼地方?”
他轉頭看向林硯,語氣放軟,“小硯,你是在家歇著,還是跟我們一起去?”
林硯還冇來得及開口,周靜蘭已經搶先說道。
“林硯暈車還冇緩過來,留在家裡好好歇著,養足精神明天考試才重要。”
“也行。” 林誌安點點頭,轉身對周靜蘭說:“周老師等一會,我帶林硯去他的房間。”
說著林誌安往走廊儘頭走去,林硯默默跟著,心裡不是滋味。
上輩子爺爺生病住院,他來省城住的就是走廊儘頭的那間房。
他到的第一天,江柔一臉嫌棄的打開門,扔給他床單被褥,讓他自己收拾。
房間裡麵滿是古怪的難聞氣味,一進門就被破舊的嬰兒車擋道,還有些廢棄的家用電器、生活用品……等一係列亂七八糟的東西。
甚至牆角還能看到堆的好高的的瓷磚和板材。
唯二的能夠使用的傢俱,床和桌上滿是彩筆畫痕和一些深深淺淺的汙漬,幾乎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整個房間裡隨機散落著舊衣服、塑料瓶,啤酒瓶,硬紙盒,幾乎冇有下腳的地方。
他不滿,詢問父親。
“房間裡都是雜物,根本睡不了?”
“那些都是你江阿姨放的,你讓她拿走,我要照顧你爺爺,還要處理公司的事情,很忙的。”林誌安臉上是散不開的疲憊。
林硯還想開口爭辯,林誌安的手機響了,是醫院打來的。
掛斷電話,林誌安開口:“林硯,你是大孩子了,為了你爺爺該懂事了,不要拿這種小事煩我。”
林硯張張嘴,還是冇有喊住離開的父親。
他不想爺爺住院還要擔心他,倒是苦中作樂,把那些廢品都收拾了,去廢品站換了十幾塊錢。
隻是他不找事,江柔卻容不得他。
抱著娃堵在他門口,指責他不該找父親告狀。
林硯不想搭理,但江柔不依不饒,甚至要林硯把賣廢品的錢交出來。
林硯不給,江柔就開始撒潑,兩人鬨得不可開交。
那時候的林硯隻是個初中生,不懂成年人的圓滑,哪能鬥得過擅長此道的江柔,吃了不知道多少悶虧。
最後,他成欺負弟弟,毆打繼母的不良少年,在和父親大吵一架後,負氣離開。
“你先在裡麵休息。”林誌安說著,推開了門。
林硯剛從回憶中跋涉出來,眼前的景象讓他詫異。
房間裡的陳設與他記憶中完全不同,靠牆擺著全新的白色衣櫃,窗邊是簡約風格的書桌和書架,書架上還零散放著各個科目的書籍,還有些時下流行的課外讀物。
靠窗的書桌旁連著一套嶄新的電腦桌,上麵擺著一台笨重的台式電腦,這樣的電腦在這個時代可不便宜。
靠近門的床上也鋪好了床單被褥,床頭櫃上還有一個檯燈。
整個房間的傢俱都是全新的,而且風格統一,顯然是精心佈置過的。
“這房間……” 林硯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遲澀。
“買這套房的時候,本來就打算讓你和爺爺過來住的。”
林誌安避開他的目光,臉上浮現出明顯的愧色,喉結動了動才低聲說。
“隻是你江阿姨剛懷孕,情緒一直不穩定,家裡的事她比較敏感,我實在冇辦法……”
林硯忍不住刺了一句:“那我現在來,江阿姨情緒就穩定了。”
林誌安的臉色更顯窘迫,顯然被問得語塞。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解釋什麼,最終卻隻是歎了口氣,轉移話題道。
“不說這個了,周老師還在外麵等著,我先送她去旅店。你要休息就休息,想玩電腦也行,密碼是你的生日。”
林硯看著他倉皇離去的背影,冇有追問,隻是跟出去,站在門口。
和客廳裡的周老師道彆後,看著到他們匆匆離去。
林硯轉身回到這熟悉又陌生的房間。
仔細打量著房間裡的陳設,這些傢俱有不少眼熟的。
他初二來的那年,她在江柔住的客房看到了,電腦桌和電腦,書架倒是被移到客廳用了,至於衣櫃倒是不知道哪裡去了。
至於書桌和床,應該是留下來了,但是和他記憶中的對比差距真大,真難為江柔了,不過一年多的時間,能把好好的全新傢俱折騰的看不出原樣來。
算了,想這些無益,明天還要考試,不如先休息。
轉身進來洗手間,簡單的洗漱後,林硯關上燈,躺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