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母,你真好。”鍾晚意頭倚在國公夫人的肩上。
“看來,在意兒的心裏,隻有義母真好啊!”沈氏溫柔卻開朗了不少的聲音,從門口處傳來。
鍾晚意抬眼,發現沈氏頭上雖然也多了些青絲,可人卻精神了不少。
麵上的笑意比起幾年前,也要多上不少。
本就是溫柔的人,如今看起來,更是柔和開朗。
“娘。”鍾晚意如往常一樣,清冷的嗓音都帶上了幾分甜意,撒嬌一般地喚她。
沈氏眼眶一紅,“意兒。”
隨後嗔怪地瞪她一眼,“這般大個人了,怎地還像小時候一般。”
心裏卻是極熨帖。
鍾晚意輕哼了聲,“女兒長大了就不是孃的女兒了麽?”
“當然是。”沈氏輕撫了下她的青絲,當初把意兒抱回來當親生女兒一般樣,是她這輩子最不後悔之事。
“意兒無論多大年紀都是孃親的女兒。”沈氏道。
“孃親,這就…姐姐……”沈氏抱來的小豆丁,剛會說話不久,口齒還有些粘牙,倒也磕磕絆絆地把話說齊了。
沈氏這纔想起,自己還抱著個娃兒。
低頭對上與自己相似的眸子,一大一小眨了眨眼。
沈氏渾身微僵…意兒,會不會介意……
“意兒,這是弟弟,秋離,姓鍾。”沈氏抿唇一笑,笑容中有些忐忑。
鍾晚意看向小豆丁,他被沈氏養得很好。
一雙清亮的大眼,正好奇地看著自己。
能把人一顆心都融化,鍾晚間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小傢夥的臉蛋。
確實是如麪糰一樣的柔軟。
“我是姐姐,鍾晚意。”鍾晚意笑著道。
“姐…姐……”小傢夥明顯很開心。
“乖哈,姐姐改日給你買糖葫蘆……”
看著姐弟兩人相處融洽,沈氏長鬆了口氣。
她還真有些擔憂,意兒對她嫁人一事會有想法,從而對這位多出來的弟弟也不太喜歡。
如今看來,是她多慮了。
“先用膳吧!待會菜都要涼了。”國公夫人看她們彼此算是熟悉之後,便招呼他們用膳。
鍾秋離這位小傢夥,府裏的廚娘另熬了雞絲粥。
這會端出來,正是熬得正香的時候,把小傢夥饞得直流水口。
“娘,為何秋離也姓鍾?”席間,鍾晚意好奇地問了一嘴。
“你說這個啊!說起來也巧,娘現在嫁的那人,也姓鍾。”
沈氏笑了笑,“許是娘這輩子與姓鍾的,極有緣罷。”
沈氏解釋完後,斟酌了一會才問:“意兒,你可想見一見…你鍾伯父?”
鍾晚意笑著搖頭問:“娘,他待你如何?”
沈氏想了想,現在嫁的那人,雖然也是個粗人,但是待她卻是極好的。
便點頭道:“極好。”
“娘,他能陪你過完下半輩子,待你好便可。”
“至於我…我也已經成過家,有一雙孩兒,今後無法常待在娘身側。娘有個知冷暖的人陪著,便是極好。”鍾晚意笑著道。
沈氏呆了呆,想起意兒剛離開的那會,自己常夜裏驚醒,四下尋不到人時的心慌。
再到後來,遇到了鍾霖,夜裏驚醒的次數這才少了些。
後來有了秋離,心思便轉到了秋離身上,夜裏醒來,也不再是因為意兒。
而是因為秋離許是餓了,涼了,熱了。
沈氏這才驚覺,原來,人與人之間的牽絆,可以因為時間和新事物而沖淡。
心裏有些酸澀,沈氏感覺喉間有些發乾,低聲道:“意兒,我聽說,你尋到親生父母了,是不是……”
是不是娘對你便不重要了?
沈氏突然不敢問出口這個問題,她很怕,鍾晚意回道她說【是】。
卻又想知道鍾晚意的答案……
“娘,你別多想,尋到親生父母這件事情,算是個意外。”鍾晚意道。
“而且,就算是尋到了親生父母,娘你也還是我娘,秋離也是我弟弟。”鍾晚意這話讓沈氏的心徹底定了下來。
拭了拭眼角,沈氏低頭一看,才發現小碗裏已經補放滿了菜,都是她喜歡的。
沈氏突然便笑了……
席後,鍾晚意以前住的院子已經裏裏外外地整理妥當。
鍾晚意回院子裏休息時才發現,林亦嫣,珍珍和尤縣君三人早已經擺好事後算賬的架勢。
“傅夫人……”林亦嫣尾音略長,輕哼了聲,“還是鍾女醫,太子妃鍾氏,孝仁皇後?”
鍾晚意笑了笑,“這都是我,卻也不是我。”
“或者,三位姑娘今夜可有心情聽個故事?”鍾晚意笑著問。
“看在夫人這般知趣,今夜的夜色正好,正是適合聽故事的份上,便說吧!”林亦嫣下顎輕抬,眉眼輕橫,大有副故事不精彩便要上前揍人之感。
鍾晚意想了想,把往事娓娓道來,她這一生的轉折,也不知是無意中救了封行止一命,還是在秦釗,急功近利及手段得以高中榜眼……
一時間分不清,那個轉折更重要,鍾晚意便一起都說了。
兩人聽了,時而憤怒,時而驚呼,再到最後久久不回神。
全然當一個故事般聽完,林亦嫣不愧是滿身心眼的人。
“夫人如今回京,可是代表,要與皇上破鏡重圓?”林亦嫣問。
鍾晚意點頭,“若無意外,確是如此。”
“此處是京城,我知道你們隨我離開鹽城,也不過是想到別處去走一走。京城與鹽城大有不同,你們或許會喜歡這兒。”鍾晚意道。
香車,美人,華衣,丹蔻,數不勝數的新鮮玩意兒,容易迷人眼。
當初的鍾梨棠初入京時,便喜歡上此處……
鍾晚意擰了擰眉,鍾梨棠這個名字,她也已經有幾年未想起了。
怎地一入京,便想起了呢?
想不明白,鍾晚意想把鍾梨棠這人拋到了腦後,隻覺得應該是自己方纔才說起這人。
林亦嫣雙眼很亮,她當初的直覺冇有錯。
跟在傅夫人的身旁,她定能如願。
這世上除滿朝文武官之外,還有一種有身份地位的官,便是女官,這一部分,便都是為皇後辦事的人。
“這麽說,以後,我們便都是伺候皇後孃孃的女官啦……”珍珍驚歎道。